5、十年重上峨眉巅（一） “啊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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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陆红霓走了几步，突然蹦蹦跳跳了起来：“竟然真的出来了呢！”
天蒙蒙亮，一高一矮、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就走在了野外的小路上，她们睡了一觉，准确的说，是姜允睡了一觉，陆红霓则还没有完全适应活过来的世界，一直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此刻她和姜允走在清晨小路上，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身材颀长的女人，但实际上是一个套着斗篷的一具白骨，尤其是头上还戴了一个偌大的斗笠，走起路来竟然还有些颤颤巍巍的。
姜允跟在她的后面，听到了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皱眉道：“你小心点，别散架了。”
“啊，你小小年纪，怎么跟个老人家似的，”陆红霓大笑道：“我才不管呢，要是我散架了，你就编个筐把我堆进去背着好了。”
“胡闹。”
“什么？我很轻的……”陆红霓抬起来两只手臂，在空荡荡的袖子里摇晃。
“神经。”姜允不与她逗趣，快步走在了前面。
“喂，小鬼，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陆红霓摇摇晃晃的跟了上去，没话找话的问道：“唉，小鬼，你家在哪里啊？爹娘是干什么的？家里有几个姐妹？”
“我来自东夷，爹娘已故，没有姐妹。”
“哦，节哀节哀，”陆红霓安慰道：“我从小生在峨嵋宗门，都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呢，我是师父师兄师姐带大的，不过，大家都对我都很好。嘻嘻。”
姜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前面走着，陆红霓不说话的时候，只能听到踩在枯枝草地上的沙沙声。陆红霓继续没话找话，慵懒的问道：“我说小鬼，你有没有什么梦想啊？”
“没有。”
“呵，这么年轻，怎么可以没有梦想？”
“你有吗？”
“我……当然咯，我以前想行侠仗义，成为天下第一的侠客，我想让全天下看看，不止那些男人可以匡扶正义，女子也可以为了心中的道义而活！”
“幼稚。”
“喂！你说我幼稚？你比我小十岁唉！” 陆红霓嚷道。
“那又怎么样？”陆红霓正要追上前去，却不料姜允突然转身，脸色凶凶的，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喂……”陆红霓不知道又怎么触怒了这坏脾气的小鬼，气势却不知不觉的弱了下去。
可是姜允却只是沉默的盯了她一会儿，最后一声不吭，转身闷闷的向前走。
陆红霓也觉得有些没劲，是啊，她可不就是很幼稚吗？曾经的鲜衣怒马，曾经的光明正义，最终留下的只是千万人的骂名，她不再有兴趣逗姜允说话，亦步亦趋的跟在姜允后面。
走着走着，听到姜允闷闷的声音落在空旷的夜里：“下次你想匡扶正义的时候，能不能也为自己想想……”
陆红霓一怔，不知道姜允为何这样说，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一时想不出回应的话，却又听她接着说：“还有，不要把我当做小孩。”
繁星渐渐隐去，一轮红日从天边渐渐升起，在蒸腾的红光下，一座村镇的轮廓出现在两人眼前，接着她们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一队人马呼啸从大路上呼啸而过，随着她们距离村镇越来越近，道路上来往的行人渐渐变多，陆红霓从他们的声音、步履上辨别出都是一些有内力的修行人，甚至有些人的内力很强，不必她当年遇到的宗门弟子差，但是这些人身上都看不出宗门的标识，想必就是姜允所说的散修。
两人穿过山林，太阳越升越高，没多久，她们已经能够听到隐隐约约的人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一门高大的孔雀绿石牌伫立在前方，上面写着鹤壁镇三个大字。
明日就是峨嵋论剑之日，此刻镇子上异常热闹，宽阔的道路上摆满了卖兵器、卖膏药、卖食物、卖扇子玩意儿的摊子，这场比试不仅有散修参加，也吸引了各路爱凑热闹的人来观瞻，这平日里较为冷清的小镇现在比过年还要热闹。
陆红霓晃了晃手中的钱袋，洋洋得意道：“幸亏我从观里挑了些珠宝出来，咱们去换点钱，我请你吃大餐。”
姜允微微颔首，陆红霓愉快的说道：“跟我来，我知道在哪里！”
路上人潮汹涌，陆红霓终于见到了人气，腿脚走的及，只是她的斗篷着地，突然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眼见着那一截森森白骨要从一身黑斗篷中露出来，恐怕立刻就会引发整个街道的恐慌。一直沉默的跟在她身后的姜允突然迎了上去，将陆红霓打横抱在了怀里，一跃而起，从人群中跳了出去，在半空中连飞百米落在了一处典当行门前。
“嚯！想不到你轻功还不错！”陆红霓站稳了说道，姜允面无表情的说：“你站在这里等我。”
不多时，姜允从典当铺出来，她将从白骨观里拿出来的珠宝换了一些银两，正值春日风大，然后拉着陆红霓去了斜对面的一家成衣铺，姜允将一两银子放在了柜子上，对着店家道：“我要一整套衣服，还有鞋子。”
店家热情的上前问道：“一套？是两位姑娘，哪位来穿呀？”
“是她。”见陆红霓不说话，姜允只好说道。
陆红霓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见姜允已经给她选好了一套衣服，上衣是朱雀红带长长的水袖，下身是墨黑色长裤，陆红霓这才道：“你怎么就给我选好了？也不问我喜不喜欢？”
“你不喜欢？”姜允将衣服抱在怀里，一怔，似乎这才想起来要问她。
“是我的风格！”陆红霓却噗嗤一笑，又喊道：“店家，再给我一双鞋子来。”
那店家见多识广，拿了一双靴子想要低头给陆红霓穿上：“我一看两位就是修士，定然不会穿那些绣花鞋什么的，这双牛皮靴子透气耐穿，不少女修士都来买呢。”
陆红霓退后一步，那店家一愣，姜允接过来靴子，对店家道：“我来吧，店家，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换身衣服。”
“去里屋就是，”店家说着掀起来一条帘子，可是临到了里屋门口，陆红霓顿住脚步道：“等一等，店家，请把这件黛紫色春衫，墨绿色下衣，挑一个适合她的尺码。”
“我不需要！”
“你年纪轻轻的，就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穿着这身破破烂烂的做什么？”
“我不需要。” 却不料姜允再次坚持。
陆红霓一愣，道：“是我选的太招摇了么？那么你自己选一个如何？毕竟，”她晃了晃身子，灰色的帷幕在姜允面前晃了晃：“我也用了你的衣服不是？”
姜允拗不过，想要选一套黑色的衣服，在陆红霓的强势干涉下，才换做一套深紫色鲛纱上衣与墨绿色长裤，两人正要进去里屋，那店家从墙边的架子上捧出来一条黑色布帛，指着陆红霓道：“这位姑娘的幂篱似乎有些旧了，我这里有上好的布帛，不妨也一并换上。”
姜允接过了布帛，在里屋将陆红霓头顶的斗笠取下来，快速的换上了长长的布帛，长度直到腰间，两人在里屋很快换了衣服，现在陆红霓的手脚都可以安安全全、老老实实的掩藏起来了。
大功告成，两人面对面站着，都十分满意面前的人，陆红霓看到眼前这小鬼换了一身行头以后，虽然仍旧是随随的束了个马尾，但是却多了几分女子的娇柔，令人心神荡漾，陆红霓满意道：“这样子才对嘛。”
姜允脸暗自红了红，立刻别过头去，闷声道：“咱们走吧。”
两人从成衣铺中刚刚走了出来，一旁卖镜子的商贩见缝插针的招呼道：“两位姑娘好漂亮，只是还缺点什么！”
“哦？缺什么？”陆红霓心情愉悦，听到小贩的话不觉心中好笑，这小贩若是真的看到帷幕后的她，恐怕就该为自己说的话做噩梦了。
“自然是缺一面镜子，”小贩见对方搭话，立刻热情的推荐道：“若是没有镜子，两位姑娘怎么看得见自己的美貌？”
“很有道理，”陆红霓停下脚步道：“那么，我们就买一面镜子吧，阿允，你想要哪一面？”
先前走在她身前的少女身形一顿，她的眼睛闪了闪，半晌道：“你在叫我吗？”
“怎么？”陆红霓的笑声如夏风吹过风铃：“这里还有别人吗？还是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
“没……”姜允站在陆红霓一旁，看着陆红霓隔着袖子捧着一面镜子对着她，从镜中她能看到自己的脸，眼睛很圆，脸也有点儿圆，脸颊红扑扑的像个小孩，她微微蹙眉：“我不需要镜子。”
“怎么可能？哪个姑娘不喜欢用镜子？”陆红霓执意道：“快选一个，就当我送你的礼物！”见姜允仍旧在迟疑，陆红霓索性说道：“我瞧着这只梅花树下卧白鹿的镜子不错，店家，请将这面镜子给我身边这位姑娘吧，我来付钱。”
那店家十分的伶俐，讨好对陆红霓：“两位是相好的吧？这位姑娘管家真严，连姑娘你的脸都不叫人看去。”
姜允的脸在阳光下顿时烧的通红，紧张的想要反驳：“不，不是——”但是却被陆红霓长长的水袖拦住，为了避免麻烦，陆红霓顺着说道：“是啊，我们家就是这样。多谢店家。”
两人离开铺子走远了些，姜允才结结巴巴道：“你，你方才为何那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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