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美人如白骨》鹿以寻

31、狐狸捧心为何意（十） “小鱼儿，

　　“小鱼儿，不是经常逃走吗？她不是经常到处偷秘籍吗？”陆红霓见南宫碧落神情落寞，顿时心软了下来：“你也不必太担心，这金钏子，没准是她不小心掉落的。”

　　说着，她将金钏子交还给了南宫碧落。

　　“这次不一样，”南宫碧落将金钏子握在手里，用力的摩挲着，语气低落：“她不会挑这个时间外出的。”
　　“这什么时间？”
　　“每个月这个时间，她都会来月事，她身子弱，每次都疼的死去活来，这个时间她绝对不会到处去偷东西，”南宫碧落说道：“你们不是问我为何去琉香阁吗？我今日是去给她买当归芍药桂花散，可是我回来以后，却发现她不在卧房里，问了身边的人，也不见她，所以我担心她遇到了危险。”

　　“那会不会是外面游玩，上次她不是半夜才回来吗？”陆红霓说道。
　　“上次，”南宫碧落微微抬了抬眼：“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在全城都有暗哨，但是现在没有人知道她的行踪。”

　　陆红霓惊讶的长大了嘴巴，震惊：“全城暗哨，南宫宗主知道吗？”
　　“你说呢？” 南宫碧落睨了她一眼，似乎在怪她问无关的且显而易见的问题。
　　“呵……” 陆红霓尴尬的笑笑： “会不会遗漏了？暗哨那么忙，又不可能专门盯着小鱼儿的行踪。”

　　“不，设置暗哨，就是为了抓她的，”南宫碧落看了她一眼，一板一眼的解释道：“说来话长，从前她总是隔三差五的逃跑，我实在分不出精力一次次去找她，于是专门设了暗哨，主要职责就是为了及时追踪她的动向，以往每一次，不管她去哪里，干什么，都尽在我的掌控中，但是这次，她竟然在我的暗哨底下凭空消失了。”

　　陆红霓再次震惊了。
　　要说名门望族设下暗哨，多半是为了权力的纷争，这种大家世族，明面上亲和有序，背地里则各有各的小九九，这并不离奇。她早就看得出来南宫碧落是一个深谋大略的女子，只可惜世家宗主以嫡长子为序，南宫氏族虽然以圣狐令为尊，但是也只在男子之中查验，是以南宫碧落虽然盛名在外，却根本就没有能够接近南宫宗门最高权力的机会。陆红霓原以为南宫碧落设下暗哨，也是为了筹谋些权力，任谁也想不到，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一次次网罗她的那只小金丝雀！

　　陆红霓抖了抖挂在自己身上有些破烂的衣裳，话锋一转正色道：“南宫少主，你既然有全城暗哨，那么青丘之地的人口失踪，你应该有数吧？”
　　南宫碧落眼神突然闪了闪。

　　陆红霓捕捉到这一幕，进一步逼问道：“如果现在你还是不肯相信我们，不愿意坦诚相待，那么我们也实在很难帮到你。”

　　南宫碧落低落的眼神中，逐渐升起坚定的光芒，她背过身去，注视着面前的那棵高耸入云的树冠。
　　那是一棵足足六七米高的西府海棠，白里透红的花朵簇簇拥拥的，仿佛是一个偌大的花冠，南宫碧落恍惚间，仍旧能看到小鱼儿幼时调皮躲在花冠里，在她经过的时候摇落满树海棠花的场景。

　　小鱼儿，你现在又躲在哪里，和我闹脾气呢？

　　“我也是近来才知道这件事，”南宫碧落收回了心神，面色冷静而严肃：“上次小鱼儿遇险以后，我就已经暗中派人调查最近青丘是否有怪异的事情，有一次暗哨查到在山上发现了一片完全收割过后的骨蓉花，我知道骨蓉花内含剧毒，但也可以用来调制药材，那时并未在意，后来你们把那个女子带来，我就近查验的时候立刻发现了她身上那股骨蓉花邪性之气，猛然反应过来曾经听过的一个邪术，说是以骨蓉花引人作药，钻心为食，能助突破修为禁制。这等邪术需要大量人体作药，十年前的杏花村惨案，想必陆前辈比我更清楚——”

　　“你既然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那日为何还要对我们隐瞒？”陆红霓闻言，愤愤打断。
　　“这就与前辈有关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年这等邪术惊世骇俗，各世家与前辈一战也是损失惨重，自此为了杜绝这等邪术的发生，各世家立下盟约，世家需要严加管束所属之地的修士修炼之术，如果某个世家属地再次有练就邪术之人，其他世家有权力因该世家约束不力而接管该属地。自那以后，各地都设置修炼司监管修士的修炼术法，只是此等监管难免有漏网之鱼。这次看到那女子的死状，已感不妙，当时不想将此事放大，才将你们驱赶出去。”

　　“呵！”陆红霓冷笑一声：“你遮遮掩掩，现在小鱼儿不见了，你才知道着急了。”
　　“现在说什么也于事无补，还请两位能够助我找寻到她。”

　　“邪术之事，你可报过南宫宗主知道？”陆红霓突然问道。
　　“尚未……”南宫碧落十分平静道：“叔叔近来因为寻找圣狐令十分烦忧，我已经几日不得见他了。”
　　“难道你不好奇圣狐令的所在吗？”陆红霓不信南宫碧落对这个炙手可热的圣物会如此平淡。

　　“找得到找不到，对我来说有什么价值？”南宫碧落冷冷回绝，三句话不离小鱼儿：“现在，还请二位告知我在何处捡到小鱼儿的手钏！”

　　陆红霓见南宫碧落如此关切，不再旁敲侧击：“浮屠山有一座狐狸奶奶求子庙，就在那座庙的附近，不过，小鱼儿没事上山去干什么？难不成她也想要去求子？还是说，你们吵架了，小鱼儿去求愿来着？”

　　南宫碧落似乎被戳中了心思，终于露出了一丝虚弱，轻声低语道：“她不会这样。” 不待另外两人听清楚，她又冷声问：“你们还查到了什么？”

　　“山神庙。”陆红霓说。

　　“山神庙？”南宫碧落不解：“什么意思？”

　　“我听闻青丘三面山，婆娑、慈心、浮屠，”陆红霓说道：“你可知这三座山上有多少庙宇，都分布在何处？”

　　“有地图可查，不过，这又是为何？”

　　“我们在山下的梨花村遇到了一户人家，”陆红霓将在梨花村遇到的小莲儿始终与南宫碧落和盘托出，说道一村人都被雇佣去建一座山神庙，而全村人都失了踪，叫南宫碧落着人排查一下青丘之地的山神庙。毕竟每个地区恐怕有上百座庙宇，她和姜允两人是很难逐一搜查的。

　　“我立刻着人调查，”南宫碧落思忖道：“只是现在此事尚不明朗，还请二位不要声张。”
　　“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声张给谁呀……”陆红霓知道南宫碧落是顾虑青丘的利益和颜面，但她的心里尽是对这丧心病狂的的邪术的憎恨和洗脱前世冤屈的期盼，对于南宫碧落还如此保守利己，忍不住吐槽。

　　南宫碧落并不在意陆红霓的态度：“事不宜迟，还请二位带我去浮屠山的求子庙附近。”

　　“这么晚了，”陆红霓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况且，我们不过是见到她的东西，或许她只是路过那里呢？那座寺庙我们也看过，很小的一个，藏不下一个人的。”
　　“只要有一点线索，我也要去看看。”南宫碧落蹙眉道。

　　“那么邪术一事还查不查？”陆红霓钉在原地一动不动：“南宫少主，你不会想要弃属地百姓性命于不顾吧？”

　　“难道你现在觉得，小鱼儿和邪术毫无干系吗？”
　　“我们又怎么知道是否有干系？”陆红霓反问道。

　　黑暗中，姜允看到面前的两人，一黑一红，一明一暗，气势汹汹，针锋相对。

　　南宫碧落只好再次吐露道：“我怀疑，小鱼儿是发现了什么。”

　　此话一出，姜允和陆红霓都是一惊，期待的看向南宫碧落。

　　但后者并没有给她们任何可靠的答案，南宫碧落只是猜测道：“昨天晚上她外出回来，当时你们也在，我逼问她去了哪里，她始终不肯说，只是说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小鱼儿被我惯坏了，贪心又不知轻重，我怀疑她是发现了什么，偷偷的前去冒险了！这个笨蛋！”

　　事已至此，三人只好现下商议，南宫碧落要陆红霓带她先去浮屠山寻找线索，姜允想要一同前去，却被南宫碧落劝住了，担心万一小鱼儿真的回来了的话再脚底抹油溜出去，一定姜允把她留住。

　　临行之际，南宫碧落突然顿住脚步，背对着姜允说道：“如果见到她——”
　　南宫碧落的声音起了一丝苍凉之感：“我，曾经对她做过不可饶恕的事情，如果姜姑娘见到她，请务必将她留下来，等我回来再说。”

　　如此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陆红霓听不出其中的端倪，姜允更是不可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