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重生以后》鹿以寻

19、青丘南宫圣狐令（五） “你到底想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南宫碧落厉声问道。
　　远方突然传来几声鹫鸟的叫声，尖锐的划破长空，明月如弯刀，四下一片苍茫、乌寂。

　　十年前的案子几乎是尘埃落地，这些年来，除了她自己心中有疑惑，所有人都对陆红霓是罪魁祸首这件事深信不疑，因为那一年，遭到陆红霓毒手的宗门不止南宫氏族，除了在一个个宗门中犯下惨案，最后甚至一夜屠遍莲花村一百一十口百姓！那一年，整个江湖都在流传陆红霓走火入魔，一夜之间从救世主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女魔头，虽然南宫碧落并未亲临陆红霓被几大宗门宗主合力封杀的莲花村之战，但是陆红霓之死，让之前所有的惨案都板上钉钉的有了了结，十年来，从未有过任何人提出一丝的怀疑。

　　此刻，眼前这奇怪的蒙面人突然提及十年前的迷案，不禁加深了南宫碧落的怀疑，也引起了她极度的防备。

　　“没什么，我想以南宫少主的聪慧，恐怕也能知道当年的惨案其中的蹊跷，”陆红霓不疾不徐的说道：“比如，像圣狐令这样至关重要的宗门秘器，初次登门的陆红霓如何能够盗取呢？人各有所长，毕竟陆红霓的长处并不在于偷盗。”
　　“你在骂谁呢！”小鱼儿自觉被踩中了尾巴，忍不住打岔。

　　但是南宫碧落知道眼前这人的意思并不是在嘲笑小鱼儿，反而恰恰说中了心中所想，可是单凭这一句话，不足以让她做出任何反应，南宫碧落脸色愈发寒冷，沉着道：“说下去。”

　　陆红霓心知已经引起了对方的兴趣，此刻她决心要赌一把，于是说道：“如果我说，杀死南宫宗主夫妻的人不是陆红霓你可信吗？ ”
　　“怎么可能啊！全天下都知道是她！”小鱼儿大叫道，但是被南宫碧落一记眼刀压了下去。

　　陆红霓接着说道：“因为陆红霓见到南宫宗主的时候，他们二人就已经死了。”
　　南宫碧落神色微变，但是不语，只等着陆红霓继续说。

　　陆红霓说道：“那时，陆红霓本来是要去北华山的，但是在途径昆玉山的时候……”陆红霓脑海中隐隐出现了一个倔强身影，不过她没有多想，回到记忆的重点：“她突然收到了南宫宗主的一封密信，邀她四月初五前往南宫宗门的九星阁里一聚，说是他马上就要闭关一段时间，在这之前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当面相告。为此陆红霓只好转而前往青丘南宫宗门的九星阁，却不料当她日夜兼程的赶到九星阁的时候，一推门就发现了南宫宗主夫妇已经死在了大堂里，陆红霓当时很是意外，接着身后一阵冷风劈向背心，陆红霓转身，只见南宫肃的胞弟南宫峡手持长刀朝着她劈了上来，一边劈还一边喊着，你杀了人为什么还要再回来？那时候陆红霓只想着辩解，左右躲闪之间也受了些伤，但是南宫峡根本不听她解释，一直喊着要报仇杀红了眼，陆红霓那时候也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听到外面人声变多，担心再待下去洗不清罪名反而没了命，于是跳窗逃走，只想着日后查明真相再做解释，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后来，更没有人听她的解释了…… ”

　　陆红霓说道后来，声音黯淡了下去，姜允在一旁听着，眼眶微微的泛红，幸好在黑夜的掩映下，没有人注意到她。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南宫碧落的声音闪烁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是陆红霓觉察到了，她觉察到这一点，就意识到对方被自己说动了，或者至少，对方对此有相似的疑惑。

　　“那么你为何不想想，现在到底是什么人要置你们于死地呢？我想，这不是第一批追杀你们的人吧？”

　　南宫碧落倏的变了脸色，其实这一趟前往峨眉巅的路上，她们的确遇到了不少杀手，起先，南宫碧落还以为那些人都是因为小鱼儿盗取秘籍的仇家，但是现在想来，有些人带着极强的杀意，显然不是为了夺回秘籍那么简单。

　　“说了这么多，你想要什么？” 南宫碧落冷冷的注视着陆红霓。
　　“我想要——你——”
　　“不行！”小鱼儿叫到。
　　“带我进入南宫宗门。”陆红霓被小鱼儿打断了一下，才把话说完。
　　“啊……”小鱼儿讪讪的退了回去。

　　陆红霓隔着帷幔咯咯的笑了笑：“南宫少主说了南宫宗门等级森严，小可身份不便透露，还需要南宫少主做个见证。”
　　“我凭什么帮你？”
　　“凭我和你的目的一样？”
　　“你是什么目的？”
　　“查出当年杀害南宫宗主之人！”

　　“你到底是谁？”
　　“陆、红、霓。”

　　陆红霓一字一字的说道，此时，江上一阵冷风吹过，春寒料峭，令人生出寒意。

　　“你，真的复活了？”尽管已经有猜测，但是南宫碧落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也不算吧！”陆红霓放松的说道：“其实我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了，呵呵……”

　　“既然你真是陆红霓，为何不摘下帷幕，与我直面？”
　　“这个嘛，实在是，我现在的外表有些不适宜……你要是想看，让你看看也无妨。 ”

　　南宫碧落的手指触碰到黑色的帷幔，几人的眼睛全都紧张的各怀心思的注视着她的手指，春风吹来，将帷幔卷了个边，几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一道玉白一闪而过，南宫碧落却突然放下了手来，转身道：“罢了，既然不适宜，我就不看了。”

　　“什么？不开白不看！”
　　小鱼儿的好奇心原本已经随着南宫碧落的手指达到了顶峰，本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信仰，说时迟，那时快，她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双手掀开了帷幔，将半个人探进了帷幔中去。

　　“啊——”
　　寂静的河边突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小鱼儿像是个弹簧一样一下子蹦了出去，正正的撞入了刚刚转身的南宫碧落胸前，接着她像个八爪鱼一样一边嚎叫一边手脚并用的盘在了南宫碧落的身上。

　　南宫碧落看着面前的两人：一脸冷漠的姜允和看不到模样的陆红霓，觉得从未有过这般的丢脸，冷声道：“下来。”
　　“呜呜呜呜呜呜，鬼啊小姐，我看到鬼了，她是鬼啊呜呜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不怕不怕，”见小鱼儿当真是被吓到了，南宫碧落竟然像是哄小孩一般，语气轻柔的与她那高不可攀的外表十分不符。

　　陆红霓无奈的束手站在一旁：“真是好奇心害死猫啊，我都说了我的样貌此刻不适宜。”
　　“陆前辈，” 南宫碧落一面一手抱着小鱼儿，一面冷淡的说道：“我可以帮你进入南宫宗门，只是，如果你在一个月之内不能洗清你的嫌疑，我将亲自公开你的身份，将你再次打入白骨观。”
　　“你敢！”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姜允突然开口。

　　陆红霓见状，隔着衣袖抓了抓姜允的手背，笑了笑说道：“南宫少主这威胁的手段，可真是有首领之风啊，好，我就与你打这个赌！”

　　时辰已晚，几人就地坐下休息，预备明日天亮再过河启程，小鱼儿紧紧的挨着南宫碧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陆红霓，心中总是担心她会突然变成恶鬼暴起吃人。

　　殊不知，她的小心思全被陆红霓尽收眼底。
　　于是，在下一次小鱼儿转头小心打量的时候，陆红霓突然猛地起身！伸出两只森森的白骨手爪，做出朝着小鱼儿扑上去的架势，一边摇摇晃晃的喊着：“我是鬼啊，我是鬼啊……”

　　“啊啊啊啊啊，小姐小姐小姐！！！”小鱼儿顿时吓得一边尖锐叫喊一边朝着南宫碧落怀里钻去。
　　南宫碧落无奈的一手将小鱼儿搂在怀里，一边安抚她，一边蹙眉道：“陆前辈，您不觉得这样很幼稚吗？”
　　“哦，有么？我死了这么久很无聊的……”
　　“呵，”南宫碧落的眼神扫过一旁沉默的姜允，十分不经意的道：“我看你的这位小友该生气了。”

　　“哦，”陆红霓于是朝着姜允的位置挨了挨，说道：“你不了解允允，她一直都是这个表情，酷小孩。”
　　“呵！我看是你不了解。”南宫碧落眼神敛了敛，不再打算和她说话，转身安慰怀里的小鱼儿。

　　“我说，你这么怕鬼，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呀？”陆红霓看小鱼儿还在哭哭啼啼的，忍不住逗弄她。
　　“才没有，我只是偷偷东西而已。”小鱼儿在南宫碧落的怀里感到很是安全，于是嘴上不饶人的反驳。
　　“呵！那可是很大的亏心事啊。”
　　“杀人放火的多了，跟他们比，我已经是个大大大好人了！”小鱼儿抬头对她喊一声，喊完立刻又缩回南宫碧落怀里去。

　　“你为何要四处偷秘籍？”陆红霓顺口问道，她实在想不明白，如果是为了修仙，那么小鱼儿所在的南宫宗门就已经是最强的宗门之一了，旁观小鱼儿和南宫碧落的关系也不似寻常主仆，只要她想要学，难道还讨不到机会么？

　　“我当然是……”小鱼儿瞥了一旁的南宫碧落一眼，正要说什么却被南宫碧落打断了，南宫碧落似乎看透了陆红霓的想法：“青丘南宫的修仙之路与其他宗门有所不同，南宫氏族中最看重的是天赋灵根，其他宗门里，若是没有天赋，勤加练习，辅以丹药、器灵、生灵等，也能寻得修仙之法，但在南宫氏族中最重要的却是血脉天赋，这也是历代宗主的选择条件，只有具有绝对天赋的人，才能被选为宗主。”
　　“什么叫绝对天赋？”
　　“南宫宗门的秘法一看血脉，二看天赋，这与古灵宗门网络天下骨骼惊奇之人不同，古灵宗门看的是形态外貌，而南宫宗门所看的天赋则在骨血之中。”

　　“你别说了，就算叫我学南宫的秘法，我还不学呢！”小鱼儿突然抬头插嘴道，但是说完以后由于害怕陆红霓，还是缩回了南宫碧落的怀里。

　　南宫碧落不恼，似乎只是在向陆红霓、姜允二人解释，但这内容却也是小鱼儿第一次听到，不禁竖起来耳朵，只听南宫碧落慢条斯理道：“其他宗门的秘法可以传与旁人，即使达不到大成之境，也能强身健体，但是南宫宗门的秘法若是教与不具备南宫骨血的人，轻则损坏身体，重则走火入魔。”

　　小鱼儿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心中暗暗称奇，因为从前她也曾缠着南宫碧落教她独门秘法，可是南宫碧落总是倨傲的冷嘲她毫无天赋，南宫秘法不传授给笨蛋。小鱼儿气不过，就偷南宫宗门的秘籍，结果被南宫碧落当场抓住狠狠地打了一顿，打完以后小鱼儿长了记性，这天底下大大小小宗门林立，修仙秘法、武林秘籍那么多，她偷不了南宫宗门的秘法，偷别家的总可以吧？于是从那以后，小鱼儿开始到处打听宗门氏族、武林高手、三教九流的秘籍，林林杂杂的偷了不少来，为此与不少的门派高手结下了冤仇，每每还是南宫碧落出手为她平了麻烦，当然了，这以后少不了一顿惩罚，每次小鱼儿哭的梨花带雨的喊着下次不敢了，下一次却照样还敢。

　　南宫碧落不知道小鱼儿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盗取秘籍，或许这是小偷的瘾吧。

　　“哼，你别说了，我总有一天会打过你的！”在南宫碧落解释完以后，小鱼儿回了神，突然咬牙切齿道。
　　令人意外的是南宫碧落并没有被她的态度冒犯，反而几乎是带着一丝宠溺的回应：“好，我等着那一天。”

　　第二日天蒙蒙亮，几人坐了船过了江，一路走山道，大概走了一天一夜，只见一座红砖绿瓦、雕梁画栋的楼阁高耸在远处，南宫碧落转身告诉她们，转过一条小道就能到达南宫宗门了。

　　小鱼儿蹦蹦跳跳的和南宫碧落走在前面，像是围着月亮旋转的一颗小星星，只听她低声小心翼翼说：“小姐，这次回去，你能不能不要惩罚我了。”
　　“看你表现。”

　　后面的话压得更低，就听不到了，可是陆红霓和姜允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一对主仆怪异的很，说是主仆，有时候却又像仇人，又像……情人一般，这世家大族内里云海翻涌，爱恨情仇恐怕是普通人家难以理解，不知道她们此去，又会遇到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