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姜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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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余臣低头观察姜涤伤势，可怜的小小一只，安安稳稳躺在他怀里，呼吸平稳，多外伤，内伤不明。
申余臣收紧手臂，脱下外衣盖在姜涤身上，尽量为他遮挡雨水。
他们彼此依偎，每隔三分钟，申余臣则会尝试唤醒姜涤：“涤，求你醒过来。”
姜涤呼吸越来越细，体温越来越淡。
申余臣的指腹摁在姜涤手腕间的脉搏上，宛如捏着一株救命稻草，不停祈祷。
渐渐的，申余臣无论如何破坏伤口，疼痛感都抵制不住失血过多后的晕沉，眼前视野越来越模糊。
忽的，姜涤咳了两声。
申余臣咬着舌头保持清醒，小心轻拍姜涤后背，帮他顺气：“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我们快得救了，再撑一撑，马上会有人来。”
姜涤反问：“是吗？”
他撑起手臂翻了个身，半跪在申余臣面前，眸光在黑暗中格外瘆亮，仔细检查申余臣上下。
申余臣轻松说：“我没问题，就是腿被你坐.麻了。”
姜涤伸手轻轻一摁，只听申余臣倒抽一口凉气：“嘶！”
申余臣的小腿肿了一整圈，明显因骨折站不起身。
姜涤瞪着眼睛，脸颊滑落几滴液体，呼吸越来越急，喉结攒动，生气得说不出话。
申余臣重新把他抱在怀里，轻声抚慰：“都说了不怕，一点都不痛。”
姜涤眼泪流得比雨水还急，哽咽声像只被欺负的小动物，可他偏要忍着，使得没有哭声的气音更委屈。
申余臣叹息：“宝贝，我的心快要难过死了。”
姜涤安安静静被他抱着，无助地看向外面。
他们蜷在一处山体凹面避雨，险劣的环境与天气，估计“很快得救”的话全是编出来哄他玩的。
姜涤爬起来，用袖口擦了擦脸，说：“我去把山下多余的三角警示牌拿上来，这样搜救的时候他们更能看清我们的位置。”
申余臣搂着姜涤微微摇晃，失血过多的大脑努力分辨姜涤说的话。
姜涤眼眶湿润殷红，可怜的模样冲击他的心房，申余臣几乎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可他不敢保证途中姜涤会遇到什么危险。
申余臣思考缓慢，最终说：“不行，路上太危险了。”
姜涤冷脸：“你身上有血腥味，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伤口，我没办法坐以待毙。”
“老实在这儿待着，否则你下半辈子再也见不到我了。”
申余臣不肯放手，但他再也没力气阻拦，姜涤稍微用力就能甩掉他的手，而他之所以没这么做，只是为了征求自己的意见。
“外面可视度太低，山上还可能滚落碎石，一不小心就可能摔下山，到时候必死无疑。”
姜涤哀求地凝视他：“我可以更小心，即使慢一点，也要比空等救援队搜山强。”
“那道被炸开的山路断口是救援队的必经路，况且你知道我非去不可，还有其他想对我说的话吗？”
申余臣牵过姜涤的手，轻缓揽下他的脖颈，贴了一吻：“不要靠山体太近，小心落石。”
另调笑着补了一句：“我在这儿等你，老公。”
姜涤脸颊烧得像炭，冷脸黏上局促紧张的意味，唇齿间挤出几个字：“知道了。”
雨一直下，天不愿人顺遂，申余臣脑袋越来越沉，虚脱到嘴唇发白，直至被耳边的落石声惊醒。
姜涤还没回来。
申余臣掐着大腿，不敢再闭眼。
他背后还有小面积的割撞伤，姜涤嗅到的血腥味应该就是这处伤口，虽然已经简单处理，可他身后的衣料几乎被血液浸湿，痛得不敢挪动半分。
越来越冷，雨水冲刷的山路很不好走吧？
申余臣闭眼双手合十，在痛苦中竭力保持清醒，虔诚祈祷：山神大人，姜涤身体不好，求求您庇佑他一次。
他一直过得凄惨，无数人对他的价值起贪念下毒手，可他从未走上歧途，我愿意捧出我唯一的真心敬他、护他。
如有违背誓言，自甘愿天打雷劈，不入轮回。
山神大人，姜涤这一生不该这样，他是个好人。
说来也怪，阴云逐渐褪散，雨雾将歇未歇。
姜涤回来了。
姜涤浑身湿透，摆好三角警示牌后不肯靠近申余臣一步。
申余臣不勉强，只是要求他脱下湿透的衬衫，换上相对干燥的外衣。
申余臣有一搭没一搭地讲故事，抬眼一看，姜涤像只小老鼠，两颗黑眼珠亮晶晶，下巴托在手臂上，抱着小腿安安静静听讲。
很乖，很幸福的模样。
申余臣莫名涌上悲伤的情愫：“宝贝，你喜欢听故事？”
姜涤点头。
申余臣哄他：“以后天天给你讲。”
与此同时，身旁突然出现光束，有人来了。
申余臣暗示姜涤不要轻举妄动，直至看见出现的人是李清正，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李清正激动大喊：“小姜姜和申队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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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偏僻清吧。
苏往学推开悬挂铃铛的木质门，手揣在兜里，朝店里唯一的目标靠近。
“申队，好久不见啊。”语气显然没有底气。
申余臣两手交叉，依稀能看到手腕上的结痂，整个人全然不在乎般淡然。
苏往学小心翼翼坐下，胆战心惊地说：“申队，之前可是你提议的引蛇出洞，车祸这件事真不能怪我，我哪知道顾寄边这么歹毒。”
申余臣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叩击在桌上，若有所思问：“苏往学，你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让我死？没想过利用我的殉职永久埋葬这个秘密……”
苏往学微笑：“当然没有。”
两人沉寂两秒，苏往学嘴唇翕动，仓促说：“对不起我错了。”
申余臣没有任何表示。
苏往学装作要拿烟盒，实则慌的右手摸枪，可还是慢了一秒。
他的笑容瞬间消失，脊背发麻，几秒功夫眼前哪还有申余臣的影子？
苏往学急忙用枪打碎玻璃，背后一股猛烈的爆破声冲击他的全身，跳窗的动作和火焰一齐往窗外扑。
不愧是杀手S。
三天后，苏往学狼狈爬楼，顶着包扎好的纱布拜访姜涤，像个笨拙的木乃伊。
姜涤打开门表示震惊，可也不好意思拒绝病号的上门，只好把他请回家。
苏往学丧着张脸，姜涤温柔慰问：“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苏往学深深叹气：“大概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吧，我的左眼差点瞎了。”
下一秒，姜涤的手机响了，苏往学偷瞄到号码备注，蹭一下站起来。
姜涤吓了一跳：“怎么了？”
苏往学额间冒出冷汗，太恐怖了，当时他差点死在那个酒吧里，要不是拼了命跳窗逃，再晚一秒人都没了。
苏往学磕磕巴巴：“啊，我这次来拜访主要是带来一份文件，至于签字看你和申哥的意思，我先走了。”
姜涤愣住，追着苏往学的脚步，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连病号都跑不过，只听得到他留下一句话。
苏往学大喊：“求你别送了！”
莫名其妙，姜涤困惑回家。
苏往学见姜涤，一方面在保住自己性命的前提下拿出诚意，主动买下多条新闻稿，报道天择医疗集团恶行；另一方面主动将一部分把柄和股份送给申余臣，而今天申余臣准许他见姜涤，也意味着申余臣持默许态度。
苏往学眨了眨眼，不知道这只伤眼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他叹了一口气，后悔万分，谁知道车上还有姜涤，否则怎么可能遭到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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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姜涤睁开眼，刹那间涌现的画面，逼迫他脑袋和心脏像裂开一样崩溃。
过往重演。
无舌男人拽着他的头发，丢在了顾寄边身前。
顾寄边毫不在乎地俯视，嘴里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够定义无数人的生死。
衣冠楚楚的男人居高临下，视线冷漠打量。
姜涤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额头散边全身，腿脚发麻。
顾寄边蹲在姜涤面前，表情嗤笑，仿佛睥睨着无数个和姜涤相差无几的普通人。
幼小的姜涤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猝然手里多了一把匕首，精准捅入顾寄边的心口。
顾寄边捂着不断喷射出血的刀口，不可置信：“你敢杀我？”
姜涤露出不同于儿童的淡漠笑意：“对啊，还有六分钟，这段梦境才会结束。”
“你猜，在这期间我能下手几刀？”
“叮！”
姜涤缓缓从梦境中苏醒，下意识往身边看。
申余臣正握着他的手，焦虑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姜涤记忆处于打乱重组状态，还未恢复成年人思维，像个天真的小孩子懵懂笑了笑。
操纵控梦机器的医生惊喜说：“申先生，这台机器有用！姜先生目前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申余臣抚摸姜涤的脸：“未来时间还很长，要不要考虑我陪你继续治疗？”
姜涤恍惚间捕捉到一线清醒：“你陪我？”
申余臣在他的无名指上戴了一枚精心雕刻的戒指：“嗯，我陪你。”
姜涤飘忽的视线被戒指上的钻石光吸引，喃喃：“我真的能够拥有你吗？”
申余臣轻轻亲吻姜涤的嘴唇：“那天夜里，我向山神许愿，求他见证我爱你的誓言。”
“后来，雨停了，你真的回到了我身边。”
“你认为人心把握不住，可我送给你的真心早就押在了山神那儿，想不想亲自看看？”
“姜涤，你什么时候取回来？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姜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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