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病情 ...
-
聂白齿以一颗子弹的时间逼近距离，迅速和申余臣缠斗在一块。
两人拳拳到肉，聂白齿灵活，但攻击到的地方都是些不致命处。
申余臣的拳头稳准狠，不浪费一丝一毫力气，不消片刻，还未散热的枪口烙在聂白齿咽喉。
聂白齿喉结滚动，艰难喘息，不知看到了什么，鱼死网破般激发了战斗力，但被对方一招压制在地面上。
聂白齿低声，声音只有申余臣听得到：“杀了我，不然只要我活一天，姜涤就有属于我的可能。”
申余臣冷声：“他只爱我。”
申余臣枪口抵在聂白齿喉咙处，感受到对方生理性战栗同时，直接用枪柄砸晕他。
聂白齿昏了过去。
申余臣回头，姜涤堵住门口的部分天光，温顺地看向他。
申余臣掩饰好眼底的疲惫，拷住聂白齿的双手，脱掉沾血的外衣才敢靠近姜涤。
申余臣的手轻轻贴在姜涤脸颊：“脸这么冰，怎么来这儿了？”
姜涤伸手勾住申余臣握枪的手：“担心你。”
申余臣轻笑：“刚好有一件礼物送你，跟我来。”
申余臣握住姜涤冰凉的手，牵引他慢慢往外走，顺道吩咐李清正把聂白齿关在审讯室里。
“你不好奇去哪吗？”
姜涤怔了怔：“我们去哪？”
再次回神，申余臣带领他来到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正对着一栋全公司加班加点工作的大楼。
而与他们相对的是一间会议室，天择医疗集团所有股东被紧急通知召开会议，屏幕上展示的股价以极快的速度下跌。
顾寄边坐在首位，脸色冷峻：“什么情况？”
一个人面色难看：“有人泄露了实验内容，所有和我们合作的企业，不知怎么全都对谈妥的合作避而不谈，好像是……有人捅到了上层，可这消息我们今晚才知道。”
“不出意外，他们十分钟后就会变成一具名存实亡的空壳。”申余臣贴在姜涤耳边轻声，手里揉搓姜涤冰凉的手指，帮他慢慢回温。
姜涤目光被楼下亮光的救护车吸引：“救护车来了。”
申余臣：“警车也会来。”
.
苏往学高站在另一处位置，观摩几位大股东被十几辆警车拷走的盛况，轻缓吐出一口烟。
那团烟轻柔地扑散在一朵玫瑰上，他轻笑：“漂亮。”
.
清扫行动高密度持续了一个月，姜涤拎着热好的餐食去特联局看望申余臣。
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在白天见过申余臣了。
申余臣的办公桌几乎被几摞高高的档案掩埋，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即抬头。
日思夜想的小妻子温温和和站在自己面前，申余臣笑得很不值钱。
申余臣三两步抱住姜涤，双臂箍在他腰间抱着转了两圈，怎么都看不够，嘴上的啃咬比夜里更凶。
姜涤红着脸装作气恼，伸手想推开，申余臣八爪鱼一样粘人，怎么都挣脱不开。
姜涤不好意思低声：“余臣，你再这样我就……”
申余臣把手放在姜涤心口，感受他震颤的心跳：“就不要我了吗？”
姜涤下意识反驳：“怎么会。”
申余臣得逞，啄了一口他的侧脸：“那就是永远爱我。”
门“吱呀”响了。
姜涤迅速跳开，欲盖弥彰和申余臣保持半步距离。
申余臣怀里的温软跑了，脸上挂冷，语气不耐：“什么事？为什么不敲门？”
李清正看了看姜涤，大祸临头苦着脸：“局长那儿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还有、还有下次一定敲门！”
申余臣：“出去。”
李清正连向姜涤寒暄都不敢，匆忙逃了。
姜涤小声催促：“你快去呀。”
申余臣不舍叮嘱：“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姜涤点点头。
申余臣的办公室很无聊，都是受害者文档，桌上正中央摆着一份受害者名单。
姜涤的目光不自觉被它吸引，视线轻轻落下，悄悄移开。
——原来是这样。
——姜喜吃的救命药是假的。
——她的命也不值钱。
——值钱的只有那块被手术刀割掉的人.肉.器.官。
——或者换种说法，姜喜买来的“救命药”，反倒成了“催命药”。
[J]：余臣，我先回家了。
姜涤觉得自己病症越发严重，骨头连接处僵硬，大脑思考迟缓，精神状态相较于以前还要差。
他自觉寡淡，在家里来回踱步，忽的看见了书架上多出的一份档案。
姜涤小心翼翼拿在手里，一张纸晃晃悠悠从夹缝里掉落。
是申余臣的升职调遣推荐信。
姜涤费力地弯下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迟缓地跪在地板上，蓦地笑了。
.
申余臣自进入家门，就察觉姜涤的不对劲，可怎么盘问姜涤都不肯说出口。
申余臣推了半数工作，专注观察姜涤的一举一动。
早晨八点十分，姜涤笑着朝申余臣挥了挥手：“我走了。”
申余臣心脏抽痛一瞬，他立即拉住姜涤的手，问：“去哪？”
姜涤表情凝固：“……上班。”
申余臣慌了，脱口而出：“这不是你上班的时间。”
姜涤双目无神：“嗯，对。”
“我要去自首。”姜涤不好意思地笑了。
申余臣担忧拧眉：“自首什么？”
不易察觉处，姜涤呼吸快了平常节奏：“我杀了孙明，还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总有一天会害了你。”
申余臣拉着他坐下，轻声问：“涤，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杀了孙明？有杀人过程的记忆吗？”
姜涤不敢看申余臣的眼睛：“我梦到了，还梦到有一天会杀掉你。”
申余臣握紧他的手：“姜涤，你听我说，你永远不会杀我。”
姜涤变得困惑：“我正要去做.爱你的最后一件事。”
申余臣：“什么？”
姜涤：“你应该回到父母身旁，让我成为你手底下破获的再一桩案件。”
申余臣反应了片刻，终于明白为什么，立即半跪在地上，托着姜涤的手，严肃说：“姜涤，你不信我吗？”
姜涤眼睫下垂，移开视线：“我信。”
申余臣后悔得脸色苍白：“姜涤，你看着我，你以前从不骗我。”
“如果我想要升职调任，为什么不在几个月之前把你伪造成杀人犯？为什么我舍近求远、不去求我的父母？那封推荐信是我的疏忽，正因为没把它放在心上，才忘记了它的存在。”
“如果我想升职，就不会耗尽力气求我的父亲设局扳倒顾氏，就不会忙碌一个多月，只为了早些给实验的受害者一个交代……”
姜涤浅色瞳孔毫无波澜，缓慢移过视线：“余臣，你理解错了。”
“受害者名单，有姜喜对吧？”
申余臣僵在当场。
显然，姜涤猜到了姜喜的死亡是有预谋的杀害。
姜涤轻松地拍了一下申余臣的手，继续说：“我已经活够了，想再为你做些事而已，既然你不喜欢就算了。”
“放开我，时间到了。”
申余臣惊惧地站起身发疯：“什么时间到了？去死的时间吗！”
姜涤困惑中附带淡淡喜悦：“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这个时刻死掉我将会非常幸福。”
申余臣死死攥着姜涤衣角，近乎哀求：“姜涤，你看看我，你如果死了我该怎么办？”
姜涤停了这句话，从癫狂的喜悦中清醒半分，似乎认真思考：“是啊，你好像……十分爱我。”
姜涤大脑越发混沌，看到申余臣眼角的泪水，思绪乱成一团。
别哭，别哭。
我可以再努力一点，尽量撑一段时间，只要有一天你能忘记我，到那时再去死。
一年，三年，几十年，无论多少年的折磨，我都可以忍。
可他好像很难过。
姜涤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他感受到了申余臣无量翻涌的悲哀。
不过几分钟，申余臣眼尾泛红，从后腰拿下手铐，将两个人拷在一块：“我们去医院。”
姜涤端坐着：“我没病。”
申余臣：“涤，你明明承认过自己有精神疾病，多个人帮忙或许更能分析你的病因。”
姜涤冷声：“我有悲伤、愤怒、快乐的情绪，生活自理，思维清晰，不要把我当成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姜涤：“松开我，你只需要照顾好我的女儿，至于我是死是活和你没关系。”
申余臣抱紧他，声音颤抖：“宝贝，姜喜已经死了，你也从来没有一个八九岁的女儿，那个家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居住。”
姜涤的笑容僵在脸上：“你骗我。”
.
姜涤在车上昏昏欲睡，眉眼安详得没有一丝烦恼。
申余臣拨通电话：“院长，我需要借用一下你们的设备，另外需要和几位医生聊一下姜涤的病情。”
……
申余臣沉默地坐在研讨室主位，慢慢阐述姜涤病情。
“他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大部分人长期吸烟，所以幻视自己有肺癌属于情理之中。”
“去年下半年，我刚遇到他，那时他还会把死去的姜女士，混淆成活着的盛女士，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幻听姜女士声音，互相交流。”
“我现在怀疑，是否因为他的养父常年家暴，而错乱记作前……前男友同样家暴。”
“还有，在他心底有个永不愈合的伤疤，在他以为一切都足够好起来以后，突如其来的背叛重创了他的精神状态，这场变故或许是所有精神问题的开端。”
“以至于把小时候的自己，当做成八九岁的女儿，想要让‘小时候的自己’逃离苦难，重新活一遍。”
“而现在，伤害过他的人已经落网、养父母死亡，所有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都没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