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醉鬼 ...


  •   自那日起,姜涤再也没有在申余臣面前出现过。

      姜涤不是上班,就是把自己闷在卧室。

      申余臣怀揣着期待做出一日三餐,直到盛碗盘中的食物褪去鲜热,凉得得发硬冰冷。

      姜涤都不再出现,不给他任何道歉的机会。

      一连三天。

      申余臣重复思考姜涤问他的那个问题。

      “余臣,我能把自己交给你吗?”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重复地不间断地思考,假设彼时自己做出什么举动、说出什么话,才能挽回姜涤的心。

      如果他表现得太过热切,是否会像不懂他心的肤浅的人,彻底敲不开姜涤的真心。

      如果他装满心疼,自以为是安抚他的伤痛,姜涤是否会满心戒备,拒他千里之外。

      假设终归是假设,申余臣凝视着紧闭的这扇门。

      那一晚他的一言不发,对于自尊心没那么强的人都算羞辱,有时候人的希冀弥足珍贵,一不留神便会消融在自作多情里。

      申余臣在姜涤门外尝试练习发声,上百遍上千遍,照旧心悸到说不出话,他居然懦弱到一个字节都说不出口。

      他垂下眼,五指焦虑攥紧骨节发白,青色脉络流动的血液发凉。

      申余臣另想办法,选择在卫生间外蹲守,躲在卧室开门第一眼看不见的位置。

      两个小时过后,姜涤轻轻推门,平和地与申余臣擦肩而过。

      申余臣神情严肃说不出话,连忙拿出手机打字,他惊愕发觉手在发抖。

      即便视线稳到可以迅速架枪击杀一人,可他的手不受控制一般与神经系统断联。

      姜涤的卧室门关闭的一刹那,申余臣越急越慌乱,双手捧着的手机骤然摔落在地。

      申余臣抓了抓头发,抽掉衬衫上的领带,颓废萎靡,双眼无神地躺在沙发上,闻姜涤残余的、薄弱到近乎无的信息素。

      不是声带受损,是心理问题。

      姜涤的味道能让他得到部分安抚,使信息素不再狂躁到失控。

      为什么……姜涤连眼神都吝啬得不去看他。

      难道他就肯这么绝情地断联?

      申余臣冷笑一声,睁开眼,漆黑的眼珠隐藏极致的危险,想砍断那扇门,又怕粗鲁的行径吓坏他。

      就像心怡的猎物跑出安全圈,拒绝他无微不至的照料,突然渴望逃离彼此纠缠的狭窄空间。

      申余臣后颈发烫,异常发狂的信息素耗竭阻隔贴的功效,阴凉的薄荷味在房间内无孔不入。

      他的头痛得昏沉,一旦想到自己可能失去姜涤,极度不安的情绪顷刻疯长。

      暴发的占有欲偏执到痛苦,依然舍不得生出恨的情愫。

      意识到信息素失控后,申余臣在这间狭窄的小破屋子里,第一次想到孤独。

      他被炸毁的家早已修复完毕,按理说自己不该再打扰姜涤,姜涤出于礼貌不会将他赶走,可现在自己的存在的确给姜涤带来了困扰,甚至可能带来危险。

      申余臣深吸一口气,悄然走了,重新搬回对门。

      姜涤听到关门声,探出脑袋。

      姜涤闻不到嚣张侵略的薄荷味,只能感受到轻微的发热似的不舒服,打了个喷嚏激灵一颤。

      潮湿的薄荷味,无知无觉地贴近姜涤的发梢、眼睫、衣物,黏腻的信息素渗透角落,好似想要急切地长出触角,吞噬姜涤溢出的丝丝香甜,越缠越紧。

      姜涤觉得有点冷。

      .

      深夜,申余臣把办公室偷藏的照片拿回家,相框旁是几瓶高浓度的酒水。

      凌晨四点,申余臣的眼底赤红,几瓶酒早已见底。

      “咔哒”

      银色打火机清脆的开盖音。

      他单指合盖,声响闷在毫无活人气息的空间。

      “咔哒”

      打火机金属声空灵回响。

      屋内没有开灯,唯一的光亮掌握在申余臣手里,银色打火机的火光忽灭,随着开盖声忽闪。

      酒精麻痹了申余臣的思考逻辑,满脑子想的都是:姜涤会不会考虑别人?

      如果有其他alpha出现在姜涤身边,他会……

      申余臣冷笑一声,眼中露出狠绝的杀意,打火机重重摔在桌上,金属壳在玻璃上砸出裂纹。

      阴影中,申余臣的神色晦暗不明,刚才的怒气使他呼吸剧烈起伏。

      他竭力保持理智,遗憾的是他不认为姜涤接受这样血腥的处理方式。

      一想到姜涤的未来,他只能迫使自己冷静,深黑的眼珠木讷转动。

      酒精在血液中流淌,将申余臣一切构想与行径合理化。

      他想,为了姜涤能幸福,他需要合理解决一下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所有解决办法的最终结果,只能是姜涤与他永生永世在一起。

      哀求、乞怜、恐吓、平和……所有办法都罗列其中,一个一个尝试。

      如果姜涤均不接受,有任何决裂的迹象……

      那么他不介意使用其他手段。

      六点,申余臣颓废地坐在姜涤门前,背靠屋门,异常清醒。

      七点半,姜涤准备出门买早餐,捡到了一位大型醉鬼。

      姜涤看着脚边蹲坐的申余臣,他低头,申余臣抬头,两相对视。

      申余臣一身酒气,眼眶通红,委屈又可怜:“姜涤,我好痛苦。”

      他低哑的话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声音沙哑到好几天没喝水一样。

      姜涤直觉这只醉鬼还有很多话说,他丢不起脸,于是忍耐地把他捡回家。

      申余臣看起来似醉非醉,很难确定。

      如果说醉了,申余臣走路走得四平八稳,不让姜涤费半点力气。

      如果说没醉,申余臣迷迷糊糊地往他颈间凑,小孩似的蹭,和往日里的气定神闲截然不同。

      申余臣坐在沙发上阖眼,气息平和,突然问:“姜涤,你小时候是不是很难过?”

      姜涤好奇地看他,其实他不是很记得小时候的事,然而他还是回答了:“是。”

      “姜涤,我给你暖暖手。”申余臣说。

      姜涤乖乖把手伸过去,申余臣的一双大手捂着,的确很温暖。

      申余臣没有睁开眼,颠三倒四地说:“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很难过,难过得我说不出话。”

      申余臣的温度源源不断渗透姜涤的皮肤,明显感受到姜涤想抽出自己的手,他在逃避。

      姜涤语气硬了几分:“你喝醉了,我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好。”

      申余臣眉宇露出难过:“那你幸福吗?”

      姜涤微笑:“为什么不呢?”

      申余臣瘆亮的眼睛凝视他,伸出手抚摸姜涤冰凉的脸:“姜涤,你告诉我,小狗死的那天晚上你真的睡了个好觉吗?还是偷偷抱着小狗的玩具哭,哭到晕厥?”

      姜涤猛地抽出自己的手,僵硬地看着他,浑身发抖,他简答地将这种浑身紧绷的情感理解为震怒。

      申余臣睁开眼,衣领掩盖下的肌肤呈红色,显示摄入酒精过量,可眼睛漆黑得惊心动魄:“让我做你的家人好吗?”

      “我不容易死,我永远忠诚,你不能把自己交给我,但我能带着幸福归属你。”

      姜涤恼羞成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一上来就说自己痛苦,可你的痛苦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讨厌幸福,也厌恶你幸福的一生,连你带来的幸福我都要通通扔掉,你带来的所有我都要拒之门外。什么权力,什么公平,都是狼狈为奸!你以为你帮我了,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就要付出我的感谢吗?休想。”

      他露出尖牙,在心中串演了一切恶言恶语,恼火和怒气积攒了一半到嘴边:“申余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申余臣慌张抬眼,姜涤杵在他面前,于是他跪着垂首,背脊弯成俯首称臣的模样,额头虔诚地抵在姜涤的右手手背。

      烫得吓人。

      姜涤想甩开,申余臣只敢双手捏握他的指节,轻轻的,小心翼翼。

      这位常穿警服和正装的警官,跪在姜涤的小腿边,半卷起的衬衫袖口箍住结实的小臂,心甘情愿地被姜涤单指节“牵制”。

      申余臣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喉咙间声带的颤音。

      “姜涤,你不要丢下我。”

      姜涤用左手抬起申余臣的脸,屋内昏暗,可申余臣眼角流出的两行泪痕清晰发亮。

      姜涤对自己堪称冷血和凌虐,他说:“申余臣,我被使用过。”

      他指着自己的后颈残破的腺体,无情地说。

      申余臣突然站起身,搂紧他,哑声说:“姜涤,我从未介意过你的一切,我只恨我自己阅历浮浅。”

      姜涤没有任何回应。

      申余臣黯然闭眼,是他太心急了,姜涤的伤不在皮,而在心,深入骨髓经年不愈。

      再次睁开时,他眼里取而代之一抹阴鸷,贴在姜涤耳边低声:“姜涤,你的手很凉,玻璃窗没有关,早晨七点半听到风声……“”

      姜涤微张着口,眼睛不再转动,像被操纵似的,跟随着他喃喃重复。

      申余臣一字一顿:“姜涤,仔细听清楚我说的话,想想女儿生生。”

      姜涤呆呆重读:“想想女儿生生。”

      下一秒,姜涤的脉搏跳动比刚才活跃五下,眼波逐渐流转。

      申余臣微笑着凝视姜涤的眼眸,重复说:“涤,我求你能谅解我阅历浮浅,不敢猜渎你的真心。”

      “原谅我好吗?”

      姜涤如梦初醒,发冷似的颤了颤,根本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敢猜到我的心?姜涤一下子醒了,激动得都想绕着他转三圈,决定给他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姜涤感动地说:“所以你决定要包养我?”

      申余臣皱了皱眉:“……不——”

      “不”字还未说完,姜涤唇角的笑意减少几分。

      这是姜涤第一次产生对“包养”的愧疚和胆怯,仿佛他刚刚消失的记忆也是这么想的,可这并不符合自己舍弃尊严才得以活着的生存逻辑。

      申余臣沉默些许,改口:“如果我们并不两情相悦,或许是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即将完结 下一本预收:娇气坏心眼弱受×暴躁坏脾气强攻  《和暴躁老公组队无伤存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