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纪事》云阿四

25、第二十四章

　　“如果仅凭小聪明完成试炼，那并非我放出飞刃阵本意，所以最后才会多加了一个旋风。”
　　难怪会忽然多出一个，喂，大叔，不带这么坑人的，会死人的！
　　柳溪山哪里理会林菲双心中的抱怨，见她已经出阵，一个手诀收了这旋风飞刃阵，顺便看了一眼林菲双的左手。只见她左手的衣袖被划破了好几条，露出手腕上乌黒中泛着绿的手链。
　　这条手链倒是不细，如一般女子佩戴的贵妃镯般粗细，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材质，似铁非铁似玉非玉，只是刚刚接了他旋风飞刃阵第二重的风刃冲击却不见有任何缺口，如此说来，此物倒是有些不凡。
　　不过这昆仑乃修仙之地，谁身上没有那么一两件不为外人所知的法宝？柳溪山不再追究她手链的事，毕竟在昆仑无论是谁，对别人的法宝表示过多的好奇心是件让人忌讳的事。
　　“只是从你刚刚的反应来看，对危险的判断，你的身体比你的身手来得更加敏锐。这对于即将学习我们鹿鏖峰技艺的人来说是件好事！”
　　柳溪山一挥手扫掉林菲双头上的红叶，脸上仍是那冷冰冰的模样。
　　“在这昆仑，所有人都以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匹夫之勇是我鹿鏖峰的宗旨，其实是他们太过轻视了近身修士。无论在什么情况，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和整个队伍的实力才是我们鹿鏖峰的最高宗旨。这两者的区别，你能分得清吗？”
　　柳溪山说到这里，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悲痛。
　　莫非他曾经在这个观念上吃过亏，而且这个亏还不小？
　　既然连柳溪山都吃过亏的观点，她林菲双怎敢只是以字面上的意思来揣度这鹿鏖峰的最高教义，于是，她摇了摇头。
　　“今天的试炼到此为止。以后你每天卯时初刻到这里等我，辰时末刻结束。学艺之事希望你莫要太过张扬。”
　　柳溪山说完一个手诀，召唤了一只巨狼，翻身上去之后，也不看林菲双一眼，径直沿着岩壁往上去了鹿鏖峰。
　　张扬？她想张扬，她的小命可没那个张扬的命。
　　见柳溪山已经离开，林菲双就从原路返回药谷。
　　此时已是辰时二刻，药谷的各位师兄都已经开始忙碌，打坐的打坐，下地的下地，访友的访友，好像昨晚上李四儿屋里的事不曾发生过似地，都过着原来既定的日子。
　　唉，何必做得如此决绝。
　　这个想法大概只有林菲双这个新丁才有。
　　这昆仑的修仙之人，所要面对的除了喜怒哀乐还有生老病死，参不透生死，何以成仙？
　　昨天所发生的一切，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李四儿的劫，与他们何干！

　　林菲双走进道场时，虽然心中百般不情愿，但总拉不下脸过门不入，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到李四儿屋里去看看。
　　“四儿师姐可好些了？”林菲双见李四儿屋子的门大开着，就进到屋内，对着房间的门帘向内问了一句。
　　“好些了。”是周婶的声音，“菲双姑娘来了？刚从外面回来？”说着周婶掀开门帘，脸上又是以前那种温柔亲切的笑，她见林菲双一身的土，想起昨晚柳溪山让她到红树林的话，就多问了一句。
　　“是啊，现在正准备回院，顺路就过来看看四儿师姐。”林菲双见周婶出来，先屈膝福了一福。
　　周婶见状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拍着她的手说：“自从经历了昨晚，周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周婶以后不会亏待你！”
　　林菲双倒是有些意外，这周婶虽说平日对她也算亲切，但从未到如此境地，再说她昨晚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啊，莫非后面还有其他？
　　林菲双不则声，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样子等着周婶下面的话，果然，周婶接着说了：
　　“若是我们四姐儿以前做了什么让你不痛快的事，你千万别放心上。”
　　“哪敢啊，周婶你真会说笑，四儿师姐对我好还来不及呢，哪有什么不痛快！”林菲双闻言赶紧上来澄清，她可不敢说李四儿的半点不是，借她个胆她也不敢！
　　“当真没有？”周婶看着林菲双的眼睛不像是说笑的。
　　“当真！”林菲双心中虽然狐疑这周婶态度的转变，但是目前她仍然是药谷的人，哪敢存半点不敬之心，即使有也只能吞在肚子里。
　　周婶见林菲双语气不像在敷衍，总算松了口气。
　　“四姐儿出来吧。没事的。”周婶对着门帘往里叫了一声，后一句好像是在安抚李四儿。
　　只见李四儿仍然是一身白衣长袍，只是她一脸的不高兴，手上拿着一个信封，见了林菲双用眼角撇了她一眼，然后一脸不以为然地将信封放在了桌上。
　　“这是答应你的，你自己看。”
　　扔下信正准备要走，才想起什么似地回头说道：“药钱记得交给我娘，还有那份打赏，你得一半吧。”
　　李四儿摔下这些话，看也不看林菲双一眼又摔着帘子进去了。
　　林菲双知道她李四儿从没将她放在眼里，但今天这样明目张胆地瞧不上她，倒是头一次，不知是什么事让李四儿连最后一点伪装也不耐烦装了。
　　她哪里知道，是周婶和李四儿说了昨天晚上情形。
　　昨天季舒华对林菲双的态度让周婶对林菲双有了些许在意。
　　当初林菲双来药谷，就是她接的牌子，可是昆仑山的阎王褚瑶环的牌子，不过这将进两个月来，从未见褚瑶环有什么特别指示，见到她甚至从未提及过林菲双这么个人，她才放心地让李四儿去胡闹，自己养的女孩儿什么性份自己还不清楚，有点小聪明，有些小虚荣，只要不是太过，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但是昨天季舒华的态度，让她重新审视起林菲双的身份，以及她身后的那些人。
　　她自己虽然不再理会昆仑的那些纷争，但是李四儿是怎么也逃不脱昆仑这个圈子的，既然这样，她怎能冒险让李四儿的任性，无意中去得罪玉龙峰的两大主持长老季舒华和褚瑶环！
　　她刚刚就在给李四儿陈述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过这小妮子平日是太骄纵了，就是不听，还出来甩脸子给这林菲双看。而且她接下来做的事，又是有那么点任性妄为。
　　不过既然刚刚林菲双真没将李四儿的所作所为放心上，那她也就当事情是她口中所说的无关紧要就是。即使她有什么不满，饶她再大本事，以后只要在药谷，她还能反了天不成。
　　思及此，周婶也懒得去训斥李四儿的无礼了。
　　这边林菲双心中虽然憋屈，但她又能如何，伸手拿了信封，对着门帘说：
　　“药钱菲双现在就拿去，四儿师姐稍等片刻。”
　　说完，向周婶福了一福，匆匆回小院拿个桌上那两个钱袋，赶了过来。
　　此时李四儿正背着一柄窄剑，准备出门。
　　林菲双知道她这是要去季舒华那里了。
　　赶紧上前将两个钱袋给了李四儿，李四儿也不客气，收了其中一个，又从另一个钱袋中掏出几钱碎银子扔给林菲双，林菲双手忙脚乱地接过，然后揣在怀里的口袋里。
　　“谢谢四儿师姐。”嘴上还得道谢林菲双心中烦闷自不必说。
　　这李四儿见林菲双的做小伏低的态度，让她大为受用，虽然是鼻孔朝天，但脸上总算有了些笑容。
　　“娘，以后若是累了，轮值的事大可让菲双师妹帮忙。”
　　“好好，都依你。去了那边可不比家里，要听师父的话，知道吗？”周婶就像一个普通的母亲送别儿女一样絮叨。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李四儿不耐烦地打断了周婶的话。
　　“师妹，我来送你！”空中只见颜鼎骑着他那匹飞豹慢慢下来。
　　“呵呵，好。走了娘，又不是见不着了，不必如此，不还是在昆仑吗？有空会回来看您的，放心吧。”李四儿一脸兴奋地坐上了颜鼎的飞豹，也不管一个大姑娘与一男子共乘是否合乎规矩，然后催促着颜鼎赶紧走。
　　就这样李四儿带着一脸的不耐烦挥别了周婶，往玉龙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