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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废柴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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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了,幽州木镇东街三巷也安静了。
但林家后院的正院厅堂里,林涵德沉默的将手里已经看完的信件轻轻的递给了身侧站着的林夫人,目光淡淡的看向了恭敬跪在地上的灰衣管事。
“福平,信已经送到了,你且先回去,后头我会亲自回信给衍哥儿。”林涵德平静开口说着。
福平恭敬伏首磕头后才低声开口,“老爷,夫人,主子命我送信后,就与寿平四人跪在公子面前请罪。”
林涵德一怔,请罪?
林夫人也有些惊讶疑惑,“为何请罪?”
“主子来信斥责说,公子不肯收下小的,定是小的们做得不好,惹怒了公子,小的们待会就去跪在公子面前请罪,公子一日不肯饶恕,小的们就一日不起。”
林涵德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开口,“你们主子这是在要挟吗?!”
福平猛地磕头,碰碰的!“小的们不敢!主子对公子是真心诚意!”
“那就滚回去!不要出现在宝容面前!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林家宝容不是他可以欺辱要挟的!”林涵德冷冷的说着。
福平心头苦笑一声,果然还是被主子料到了。
福平从怀里摸出另一封信,双手呈递,低声开口,“主子对林家,对公子从没有半点欺辱要挟之心。”
林涵德皱眉,没有接过,一旁的林夫人心头叹了口气,上前接过信,递给冷凝着脸的林涵德。
林涵德冷着脸拆开一看,脸色就猛地一变,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林夫人被吓了一跳,忙扶住林涵德,“老爷!”
林涵德目光死死的盯着手里的信,半晌,才转头对神色担忧的林夫人安抚一笑,只是脸色苍白,笑容也极为勉强,随后缓缓的看向跪伏在地一动不动的福平,哑声开口,“你们且先回去,后日,你们再来跪拜公子。”
福平恭敬伏首应下,随后抬眼看向林涵德,低声开口,“舅老爷,主子说,除了王妃,您是第一个知晓此事的人。”
林涵德听着,却是苦笑一声,无力的摆摆手,“退下吧。”
福平再次伏首做礼,才恭敬的倒退着离开。
待福平退下,林涵德一个踉跄往后坐下,林夫人慌急的忙靠了过去,“老爷,老爷,你,你怎么了?”
林涵德将手里攥的紧紧的信慢慢的摊开,压低声音沙哑的开口,“衍哥儿……不是平亲王府血脉……”
林夫人呆了呆,“啊?,什么?老爷你在说什么!”
“他是……太皇太后亲自送出去的,是陛下的血脉……”
林夫人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失声开口,“这,怎么可能?!”
“还记得吗?当初被陛下亲自处置的雪妃不贞一案?”林涵德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沙哑,“雪妃被打入冷宫,后在冷宫中因难产而亡,她产下这个孩子,当时的陛下并不信那是他的血脉,打算赐死,是太皇太后觉得雪妃不贞一事过于蹊跷,命人将那婴孩偷偷抱入慈恩宫中,此事无人知晓,唯有当时已经身怀六甲的惠珠入慈恩宫中时,被太皇太后托付了这个孩子,打算以双胞的名义让这孩子出现在平亲王府,却不想,惠珠自己的孩子出生就夭折了,衍哥儿就此成了平亲王府的嫡长子……”
林夫人呆呆的看着林涵德,“那,那衍哥儿是,是怎么知道的?”
林涵德苦笑一声,又长叹一声,“衍哥儿那么聪慧的孩子,他从小就发觉他与平亲王,与惠珠并不怎么相似,且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太皇太后对他的态度过于亲昵,比之陛下的皇子们来说都更加亲昵,还有就是……衍哥儿七岁入慈恩宫给太皇太后贺寿的时候,太皇太后曾经暗地里将他叫入后殿,命人脱了他的外衣,看他的背部……”
“看背部?”林夫人不解。
“唐家嫡系血脉的后背都会有印记,一般在七岁的时候就会出现了,衍哥儿的背部就有唐家的印记。”林涵德说着,又叹了一声,“难为他七岁就已经知晓了。”
林夫人看着林涵德,有些迟疑,“可是平亲王本就是嫡系血脉啊,那衍哥儿有印记也不能说明是陛下的血脉……”
林涵德苦笑一声,“没错。你说得有理,但,唐家嫡系血脉印记也有区别,陛下的血脉必定会出现黑金龙纹,平亲王一脉是普通的龙纹……衍哥儿说,从他出现印记后,惠珠就一直在偷偷的给他涂抹药粉遮掩,药粉还是太皇太后给她的……”
林夫人听着,心头更加胆战心惊,龙纹印记这些可都是属于上京皇城的秘事啊,而衍哥儿这事更是隐秘!为什么要告诉老爷?
林夫人低声忧虑的问道,“可是此事过于隐秘,如今他将此事告知于你,这是为何啊……”
林涵德脸色也慢慢的凝重了起来,为何?
——深拜舅舅大恩,不论九晦将来如何,舅舅都是九晦的舅舅,母妃也永远都是九晦的母妃……只是如今前朝逆贼野心不息,皇城夺嫡纷争又起,为大晋计,还望舅舅能够助九晦一臂之力……
——九晦对宝容,唯有疼惜怜爱,此前是九晦伤宝容,是九晦之错,九晦愿奉上一切,望舅舅谅解……
林涵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此中缘由,不能告诉夫人,但衍哥儿对宝容应是愧疚疼惜,你也知道的,衍哥儿对宝容此前真的很好。”
林夫人微微点头,柔声开口,“若是涉及朝廷,你不告诉我也无妨,衍哥儿对宝容是真好,我知道的,但宝容眼下却是真的气狠了。”
说到这里,林涵德也是颇为无奈,叹了一声,“夫人想想办法,让宝容收下福平这几人吧。这是九晦的诚意,也是示弱啊。”
——将奶嬷嬷还有能干的贴身管事几人留在林家,便是坦诚之意,也是示弱。
林夫人微微点头,“好,待明日我好好与他说说。”
说到这里,林夫人又忍不住感慨,“这么多年来,惠珠妹妹也是一个字都不说啊。”
“雪妃是前朝血脉,当年那案子也是涉及各方博弈,惠珠保持沉默是对的。”林涵德说着,又拧起眉,前朝皇室李氏如今还挂着承恩候的名头在苏州一带生活,颇为低调,但这么多年来,总有各种不安分的……
“雪妃当年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呢,难怪衍哥儿那么俊。”林夫人忍不住说着,带着几分笑意。
林涵德却是摇头,即便是天下第一美人,当年陛下也不该纳她入宫,以至于后宫不平,太皇太后当年也是极为生气的。
唉,罢了。前尘旧事多说无益!
林夫人又说了几句,便被林涵德劝慰着先行回去歇息,林夫人又絮叨了几句,才慢慢的退出前堂。
待林夫人退下后,林涵德拧着眉头盯着手里的信,告知这么隐秘身世……真是为了求援?还是要将他拉下水,让他不得不让福平等人留下?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将魏嬷嬷福平等这些人留在宝容身边?
若是冲着他林涵德,并没有必要做到此等地步,一年前,他们就已经协商好了,他贬谪幽州木镇,既是衍哥儿的推荐,也是他选择到此。朝堂争斗越加激烈,皇子们争权夺利之下,他这个寒门出身的宰相并不适合站在朝堂之上了。他早有退意,当时的墨砚案,是意外,但既然发生,他便顺势而为,而衍哥儿看出他潜藏的用意,便顺水推舟,主动推荐了幽州木镇……只是这些朝廷之事过于复杂,也不好讲给其他人听。
所以衍哥儿此番并非冲着他林涵德,林涵德细细的盘算着,似乎衍哥儿从送礼开始,处处为的……都是宝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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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辰对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是一概不知,睡得直打呼噜,天亮了,醒了,便跑厨房吃了一块烧饼和一碗白粥,就带着林元宝出门了。
林夫人都来不及拦着,等追出去就只能看见林北辰的背影,气得跺脚,“哎呦,这孩子真是!”
一旁的沈嬷嬷扶着林夫人安慰着,“夫人,不若我去寻公子,让公子回来?”
“罢了!罢了!待那孩子黄昏的时候回来我再说吧。哎,真是。”林夫人无奈的说着,转身就欲回去,巷子口一辆马车却是缓缓驶来,坐在马车边上的正是魏嬷嬷。
林夫人就顿住脚步,微微颦眉,不是说好明天再出现吗?
“奴婢给夫人请安。”魏嬷嬷跳下马车,恭敬做礼。
林夫人抬手示意,随后瞥了眼马车上下来的一笑呵呵的胖胖的男子,淡淡开口,“嬷嬷客气 ,这是?”
“夫人,这是鎏金馆的掌事,宋掌事。”魏嬷嬷恭敬躬身说着。
林夫人怔了怔,鎏金馆的掌事?鎏金馆?!那个天下第一首饰行!?
“宋有才给夫人请安,夫人安好。”宋有才恭恭敬敬的跪地伏首。
林夫人回过神,忙抬手示意,“宋掌事请起。”说罢,看向魏嬷嬷,想问这是怎么回事,但看了看四周,林夫人轻叹一声,摆摆手,“罢了,你们都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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