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在哥谭做密教教主》云冰雨

30、30

　　姊妹。

　　一个可怕又刺耳的称呼。

　　达米安感到有一些凶狠像是刺一样从她身上竖起来，甚至让她连充满恶意的笑容都很难继续维持下去。

　　他猜索菲亚或许会有一些反击的措施，比如之前她让艾克赛尔念诵的《狼言》，那位舞者说，只需只言片语便能够将一名强壮的猎人逼疯（舞者：当然，只要念诵的人在念完之前自己不要先一步被冬之气息冻结就行了）。这一次她神志清醒，或许可以自己完成此事。

　　如果是这样，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最好在发疯之前完成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想和你谈谈。”他快速说：“我知道你并不打算让我进入你的房间，我们出去谈。”

　　这倒是事实。

　　当时索菲亚虽然为他打开了大门，但是一点想邀请他进来的意思也没有，在达米安说出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姊妹”言论之后，更是激得索菲亚的《狼言》差点脱口而出。

　　那双绿色的眼睛始终平静的看着她。

　　他看着那些凶狠飞快的刺了一下，但很快平息下来，索菲亚面色变得温和，声音也更加柔软。

　　她笑着说：“你看起来似乎非常笃定我不会杀你？”

　　“......没那么确定。”他飞快的从自己肩膀上摘下了什么放在手里上下抛了抛，然后又将它们放了回去。

　　索菲亚能猜到那是什么东西，哥谭的斗士们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在铸之一途上看起来颇有天赋和建树，想必这个和夜翼手上用来克制无形之术的东西差不多，虽然研究还没有彻底完成，功能非常有限，但是达米安既然敢在她的面前直言不讳，想必用这些小东西来保住姓名已经绰绰有余。

　　而且她想，他身上的东西绝不仅仅是他所展示出来的这两样。

　　达米安说：“但是神圣伤口会不是那么弑杀的教派，启之道路也不需要用鲜血浇灌，这一点我知道。”

　　索菲亚冷笑了一声：“那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达米安：“我想和你谈谈。”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竟然还有什么可以‘谈谈’的部分，而且我似乎并没有满足你愿望的义务。”索菲亚说：“更何况我想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你们可能有更多亟待处理的事务。别担心，在处理完我的个人事务之后我就会离开。”

　　而且恐怕在再次准备好分离新我与旧我之前，他们不会再见面。

　　达米安：“我知道。”
　　他没动：“所以在你离开之前，我想和你谈谈。”

　　索菲亚：......

　　淡淡的怒意缭绕在她的身上，以至于这位教主之前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还有除了言语回应之外的方式来解决这场争端，她像个普通的凡人站在门口应对自己不想应付的人，你来我往，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吵架的地步了的错觉。

　　还好索菲亚及时发现了这一点。

　　并及时纠正了这一谬误。

　　她最后看了达米安一眼，将他推出门外。那扇大门已经靠在了还算□□的墙上，无法闭合，于是门就这样敞着。

　　索菲亚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但现在专注好像变成了一件稍显困难的事情。一些噪音总是不请自来，无论是砖石裂缝、风吹树叶、吵闹呼吸，还是机器轰鸣、家具倾倒、心脏跳动。那些细小的声音汇在一起涌入耳道，令人心烦意乱。各种各样的气味也杂糅起来，索菲亚感觉是终于一些冷水的气息挥之不去，刺客不喜欢使用带着香气的洗涤剂，任何痕迹的残留都有可能成为失败的原因让他们丢掉性命。

　　冷水无味，但其香气却始终扰人。

　　刺客没有离开。

　　有时那些富有刃之气质的人就是这样，在应当追问时漠不关心，而在应当放弃时又纠缠不休。

　　于是索菲亚将其看作是一道考验，就像她学习高阶的知识那样，如无法通过，便无法继续钻研书籍和秘传。

　　她在破损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如同发呆，又如同抉择，片刻后，索菲亚仿佛下定了决心，重新开始工作。她更加细致的完成那些繁琐杂事，确认自己已经牢记了所有残片上的知识，这消耗了更多的时间。

　　但冷冽的气息始终没有远离。它安静的缭绕在门口，等待人再次光顾。

　　在不应执着的时刻纠缠不休，看来达米安正是其中的佼佼者。索菲亚甚至忍不住想，如果他真正踏上道路，成为一位天命之人，那他恐怕会是其中相当出色的那种——天赋异禀的刃之道路，这正是刺客联盟的继承者应当具备的条件。

　　唯一的完成品。
　　哈，唯一的完成品！

　　达米安长久的站在那里，索菲亚怀疑他的姿势都没有动过，当脚步声靠近，他便立刻注意到靠近的索菲亚。

　　她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笑容也如同离开的时候一样。她大部分时候总是表现出一副平静温和的模样，借此掩盖自己内心之中真正的感受，让旁人相信她真的如同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满不在乎。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达米安有不同的看法。

　　如同所有启之道路的天命之人一样，索菲亚灵活狡黠，伤口也是她的力量来源，她从不被困锁在某处死局，聪明才智总能让她死里逃生。她是一个彻头彻尾、天赋异禀的“启”——但她也有些不那么“启”的地方。

　　启之道路没那么喜欢争强好胜。

　　但索菲亚喜欢与人争锋。

　　她身上有一些锋利的东西，尽管她本人对此深恶痛绝，但它们就是存在。并且因为这些锋利，她更加坚韧不拔，也走得比许多同一道路的人要更加远。

　　在索菲亚再次出现之前，达米安已经做好了无望等待的准备，但好在，争强好胜的索菲亚做不出在这种被人、尤其是被她的竞争者、被她不那么喜欢的人找上门来的时候落荒而逃的行为。

　　就如同她孤注一掷的迎战弗里曼。

　　此时她同样孤注一掷。

　　索菲亚说：“你想谈什么。”

　　·

　　破碎的城市能在激战当中保留下一隅还算完整的部分非常不易，虽然关于“完整”一词的最终解释权归店家所有，但索菲亚始终觉得，落地橱窗已经完全碎裂，到处是奇怪粘液残留，店主本人也头昏脑涨四肢瘫软面色不知道是泛红还是泛青，这种情况下能否将这家店称为“完整”实在有待商榷。

　　此时索菲亚和达米安一起坐在某张落满了灰尘的桌椅前，两人的坐姿都略显矜持，这绝不是因为他们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对话感到紧张，仅仅是因为想通过这种收紧自身的动作来让自己少沾染一些灰尘。

　　索菲亚皱着眉头：“你确定非要坐在这里谈？行行好吧，就当是为了店主，我看要不还是算了。”

　　达米安，淡淡的：“你怕了？”

　　于是索菲亚不再说话。

　　神圣伤口会的教主用激将法激怒别人，但从来不会轻易被别人激怒，她如今情绪依然稳定，没有任何愤怒或莫名其妙的胜负欲，甚至在这样的荒谬言论出现时有些可笑的看了达米安一眼，她慢慢的说：“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好受点的话，请便吧。”

　　说完，她如同突然丧失了兴致，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玻璃渣子和尘土，打算在这场未尽的谈话正式开始之前将其彻底打断，从这里离开。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在那位先生和达米安自作主张去挖掘那些陈年旧事的时候，一切就只有这一种结局——从他知晓一切的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唯一的完成品”和“失败的半成品”。

　　她走出残缺店铺。

　　来到哥谭许久，但索菲亚甚少像现在这样漫步街头。她最常去的地方是书店和拍卖行，偶尔和因为艾尔里奇担忧她长时间不活动肌肉萎缩一起去超市购物，其余的活动量基本没有了。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的观赏这座城市——这座，刚刚被啃食过的美味城市。

　　破败，残缺，保持清醒的人不多，即便是杯之影响已经降级的现在，他们依然在其作用下饥肠辘辘。但那些还算清醒的凡人已经开始整理城市了。

　　他们拖着筋疲力尽的身躯开始修整这座残缺城市，把那些建筑的断肢与人的残片一同收殓，一视同仁下葬。每人都庄严肃穆，偶尔念诵悼词，无论是陷入悲伤还是从悲伤当中抽离，这一切都发生的极快，一次葬礼结束，他们便即刻奔赴下一场葬礼之中。

　　生命力。

　　他们没有踏上道路，但在这种时刻却总是焕发出如同心之道路一般无休无止的生命力。

　　这是索菲亚最喜欢的场景，她或许并不钟情于残破，但却热爱观赏残破当中求生的凡人。

　　翅膀扑棱棱的拍打声，一只雕飞过来。它最初看起来是想要落在索菲亚的头顶上，被教主警告一般的看了一眼后转移了路线，降落在了她抬起的手臂上。

　　“不高兴？”雕说：“你都得偿所愿了怎么还不高兴啊？这次你有机会好好品尝弗里曼，而且他的遗产真的很不少。虽然我很乐意为你打理它们，但是你知道的，我更希望你因为高贵的自尊心直接拒绝这份遗产，用以彰显你与众不同的品质，或者随便什么东西。你可以用放弃遗产这种方式来怒斥肮脏的弗里曼，然后我作为你的好朋友当然会为你排忧解难，将它们变成我自己的东西。”

　　雕动了动脚爪：“你觉得怎么样？”

　　索菲亚：“漫宿也不会有这么好的美梦的。说说你吧，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现在正忙于如何继承金主的遗产。”

　　雕：“daddy是我见过的金主里比较大方的那种了，但是他并不为我着迷，虽然他一直试图表现得为我神魂颠倒，但是我见过真正的神魂颠倒是什么样子，我知道他没有迷上我。而且现在既然我们双方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想要雇我给他干活。”

　　索菲亚：“你的第一份工作是来当说客？”

　　“那倒不是，给人打工哪有继承遗产来的快乐。”雕，挺起胸膛：“是以，我已义正辞严的拒绝了他！”

　　地面如同被吹皱后急冻的水面凹凸不平，索菲亚找到了一处长凳——或者说，勉强能够看出它曾经是一张长凳。她在较为平整的那一边坐下，雕也从她的肩膀上轻轻一跃，站在断裂的木头边缘。

　　无人出声，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雕越来越憋不住，她像全身都在痒一样看了索菲亚一眼又一眼：“我说这到底有什么意思啊？”

　　天命之人当然有一些他人难以理解的怪癖，但是索菲亚这也太怪了——她爱看灾后重建，哇这个人不会喜欢凡人吧？这也太怪了！

　　但索菲亚没理它。

　　她自言自语一般说起话来：“启的准则不允许封闭，所以我们可以学习所有准则的知识，使用所有的无形之术，但是即便如此，擅长战斗的启之道路天命之人还是极少数。我也是一样。”

　　雕：？

　　雕忍不住：“不是吧？你和闪刃教团的战斗不是你赢了吗？”

　　索菲亚没理它：“很多启之道路的天命之人最初走上道路的时候，发现自己除了能够使用启之道路的无形之术外还能使用其他道路的术法，或许威力低微，但确实能够使用，他们对此欣喜若狂，疯狂研习，很快就会发现其他道路的无形之术相比起启更加直截了当，威力磅礴。”

　　想要杀死某人，想要铸造某物，想要追寻某事。无论想要做任何事，启的准则好像都并不是第一选择，它不够锋利也不够圆滑，不够仁慈也不够残忍，它不允许孤立与封闭的存在，欢快的将人们推出无知的庇护。

　　唯有一点：启会助人逃脱死亡阴翳。

　　它也会将人杀死，人也会因它而死，但启的准则总能在绝境之处留下一道生门，或许不那么体面，或许不那么安全，但它确实能让人存活、逃脱。

　　启是小偷的法则，索菲亚是天选妙手，她先是从死神手中偷来了自己的命，又从敌人手中偷走了他们的命。

　　弗里曼的血肉已经进入她的肚腹，高戈的心脏仍是她的收藏品之一，他们研习无形之术的时间远比索菲亚更长久，弗里曼更是险些飞升，可是他依然被索菲亚偷走了最重要的东西——生命。

　　但此次胜利并没有带来喜悦，相反，在劫后余生之后，恐惧后知后觉的找了上来。

　　吸收的知识越多，知晓的事务越庞杂，想要从中找寻联系就变得越发简单也越发艰难。万事万物最本质的东西往往一致，如同并蒂花缠绕枝，纠葛一处难舍难分，但在某个节点，他们分离，踏上不同的道路。越往上走，两者之间的便越来越难以找到想通之处，壁垒越厚分隔越远，从而将原本相同之物彻底分割为两种独立事物。

　　启之道路的天命之人想要攀登，便要分辨。他们须理解事物原本独立，又要从独立之中理解蛛丝马迹的联系，这两者之间往往界限模糊，如同漆黑中分辨一缕蛛丝，当思想开始有所偏向，人不可遏制的出现两者更加独立或者更加趋同的倾向，这缕用于攀登的蛛丝便会因为这显而易见的错误立刻被斩断。

　　所以越是高阶的启之天命之人越容易发疯，“钥匙”们跌落攀登之途大多因为如此。

　　不允许孤立与封闭的存在，但万事万物存在至今，本身就是独立存在，这件事情如何否认呢？

　　思考者死于思考，追奉者献祭追奉，攀登者跌落攀登。

　　天命之人的宿命仿佛早已注定，除了真正的“天命之人”能够飞升漫宿，更多的人则会在这条蛛丝上苦苦挣扎，然后跌落。

　　天命之人时常感到恐惧。他们为那些伟大的知识着迷，也同样为那些知识恐惧，他们为飞升漫宿的美好愿景着迷，也同样为无法飞升的可怕后果恐惧。

　　防剿局说，研习无形之术的人，从他们得知这些禁忌的知识开始，他们就已经再也不能回归普通人的生活，那些呓语因绕耳边，不断催促着人向深渊更深处进发，几乎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了这样的诱惑，因为那些能够抵抗诱惑的人大部分都因为忍受终生萦绕的呓语而精神失常。

　　索菲亚也曾经历过几次攀登途中的艰难时刻，那些知识的严苛考验，绝望肆虐的时节，还有洞穿的伤口，可是这些考研她都有惊无险的通过，攀登至今成为这条道路的第一人。

　　因为一点。

　　“我能理解事物的异同。”她说：“也能接受事物的异同。”

　　雕：“接受？你看起来并不像是能接受此事。”

　　索菲亚：“在吞下弗里曼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点，旧我永远催逼在身后，今日的新我在明日或许也会风化为旧我，它并不会因为我斩断某事而跟着被一起斩断。或许确实有这样的办法，但是它究竟是否适用于我还未可知。弗里曼是怀着吞噬我的心来的，但在被我吞噬的时候，我能够感受到，他同样是欢欣鼓舞的。”

　　吞下一个人的时候，会将他的一切一并吞下，不仅是血肉，还有情绪、幻想、执着——以及此人曾与世界产生的一切关系。

　　她的声音变得干涩：“我不能理解，他为何能够如此坦然地面对此事——他知道自己会因此消亡，他的存在会被我彻底泯灭，但他......他依然欢欣鼓舞。”

　　那些愤怒和仇恨并不是消失了，但是它们就像是洒在牛排上的海盐一样因为过于渺小甚至只能起到一些丰富口感的调味作用——他是如此的欢欣鼓舞。

　　别说什么一个人的生命将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的已顺延，天命之人不信这个，更何况他甚至是一个杯之道路的天命之人，他不是索菲亚的信徒，索菲亚也从没有选过他成为自己的使徒。

　　他们之间是不可能顺延的。

　　这些滋味令人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弗里曼在品尝她之后，吞下她之前曾经说过，他会予她新生。

　　他确实这样做了。索菲亚突然意识到那时候他其实切实的感受自己的恐惧与怨恨，她怀疑说不定弗里曼甚至知道她心中是否决意背叛。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为什么还是决定让自己成为他的使徒呢？

　　她在动摇。

　　激烈的动摇。

　　绝望无助的时节已然到来，此人正深陷其中。恐惧叠加一层，两层，她的理智已经摇摇欲坠——只是因为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就如前面说的，天命之人多少是会有一些怪癖的，他们总是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发疯或者突然暴毙，像索菲亚这样的情况不在少数——但舞者直觉她没有说真话。

　　或者说，她说了真话，但隐藏了一部分。

　　时间流逝，索菲亚的颤抖正在加剧，那些啮齿动物的牙齿正在拼命啃食着她。而她在此处甚至没有积累哪怕一份安逸能够安抚此刻惊恐。

　　舞者雕有点纠结。

　　......当然索菲亚的遗产也有不少，虽然分散各处但确实不少，而且舞者雕也确实想要，并且早早就做好了如何区分“好友去世/发疯”和“爱侣去世”之间的区别，但是、但是......

　　总之，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雕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雕说：“在背叛之前，你其实并没有真的想要做那个背叛者呢？”

　　她们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不短了，或许索菲亚为情感所惑当局者迷，但舞者却明白一些事情。

　　许下愿望，付出代价，愿望实现。索菲亚与弗里曼的关系其实比她以为的要更加纯粹——也更加亲密。

　　杯之教主几乎不会拒绝她所有的愿望，而索菲亚在面对弗里曼的时候，大部分时光是欢欣的。

　　“所以你究竟是在恐惧什么呢？”雕歪了歪头：“恐惧你吞噬了自己的导师？恐惧你再也无法分离旧我——还是说，你对于弗里曼真的爱你，将你当做真爱的女儿和使徒一事感到恐惧呢？”

　　“不仅如此。”雕说：“索菲亚，你是否，也恐惧承认你自己对他的情感呢？”

　　承认她其实对这个人并不是全然的仇恨，就像她对很多人，对很多事情，并不全然是仇恨一样。

　　雕没有听见索菲亚的回答。

　　它只看到她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有些冰凉颤抖的手指之中。

　　这是第三重绝望。

　　她没有安逸可以缓解噬人的恐惧，只需要再等待片刻，狼一般的绝望便会将她彻底吞噬，到时她的时候便无人在意——但是没关系！到时候索菲亚的所有财产，舞者必然会精心打理！

　　想到这里舞者雕决定再接再厉，然而在她再次张嘴之前，一阵激烈的疼痛从脖颈上传来。

　　那是一枚极细小的项圈。

　　隐藏在绒毛之下。

　　【你不应该再刺激她。】
　　耳麦当中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舞者雕气急败坏，它听见它的本体正用同样气急败坏的声音进行一些激烈的辩驳：“我能有什么办法！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又不是我的！难道我能阻止她发疯吗！”

　　【Then .】蝙蝠侠说：【做点补救。或者我用别的手段辅助你做点补救。】

　　他又电了舞者雕一下。

　　舞者发出一声尖叫：“这不公平！你不能一边把我关在笼子里一边让我给你干活！”

　　蝙蝠侠置若罔闻。

　　他又说了一次do something，然后开始从三匀速倒数。

　　舞者雕惊恐万分，自从它和本体被蝙蝠侠绑架之后，它一直十分惊恐。这或许不能成为她向索菲亚稍微泄愤的理由，但是她们两个确实很惊恐！

　　“换换换换个角度！”舞者雕光速开口：“索索索索菲亚，你想想，你的爱并没有浪费，事实上你爱的人多少都有回应这份情感，这样想想你又觉得好一点吗？”

　　来张安逸，来张安逸来张安逸啊！

　　你再不安逸，绝望无助的时节就要降临在可怜的我身上了！

　　舞者雕，狂乱的拍大翅膀，言辞激动，胡言乱语：“爱是一切的主题啊！你有没有感到自己被爱拯救了？你也是被爱着的你感受到了吗？！”

　　“......不。”索菲亚不为所动。
　　她说：“或许这件东西曾经可以拯救我吧，但是现在......它只让我感到耻辱、痛苦......还有恐惧。”

　　冷冽的气息突然笼罩了她。

　　以索菲亚为圆心，冰霜突然在地面上浮现，呼出的气息变得苍白可见，只是靠近便能感到强烈的痛苦和绝望。

　　舞者雕：......
　　舞者雕：“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尽力了。”

　　无人应答。

　　蝙蝠侠似乎离开了操作台，但无论他是否赶来，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恐惧。
　　这是索菲亚的第三层恐惧。

　　启之道路天命之人，索菲亚。

　　她的时间已陷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