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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把孩子抱去 ...
苏良仪也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闷闷的,很想出去走走。
对于这件事,春桃起初是不肯的,可瞧着她神色恹恹,终日闷在殿内,实在该出去透透气。
春桃果断取来厚实裘衣给她披上:“好,那咱们出去走走,娘娘要穿得严实些,千万别受了寒气。”
苏良仪听话拢紧衣襟,护好肚子,因她身形本就单薄,再裹上层层冬衣,小腹的隆起便不怎么能看得出来。
外头细雪早已停歇,院里的腊梅开得正盛,一簇簇绽在白雪之间。这几株腊梅,还是她刚入宫时亲手栽下,如今已是满枝芳华,红得灼眼。
她踮起脚,伸手想去折两枝,却立刻被春桃与夏竹拦了下来。
“娘娘万万不可,奴婢们来便是。”
春桃性子活泼,三两下便攀上枝桠,摘下几枝开得最繁盛的梅,乐呵呵递到她手上。
“娘娘您看,好看吗?不满意奴婢再去折两枝。”
“好看,满意。”苏良仪笑盈盈接过花枝,轻嗅一缕清冽浓郁的梅香,心里很是喜欢,打算回殿后插在案头的瓶中。
春桃望着她笑,忽然眼珠一转,弯腰团起一团雪,朝着夏竹扔过去。
“我们来玩打雪仗呀!”
雪沫溅了夏竹满身,还有几点落在脸上,夏竹又气又笑:“姑娘,您瞧这个臭丫头!”
说罢她也不甘示弱,弯腰捏起雪团就要打回来:“敢打我!你别跑!”
苏良仪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宫女嬉闹追逐,院中满是笑语。她不由得想起从前在家,弟弟苏时安也是这般活泼跳脱,每到雪天,总喜欢拉着她一起出去玩。
记忆涌上来,那是落了一整夜大雪的清晨,她刚推开房门,一团雪便轻轻砸在身上。
很明显这是她那个调皮弟弟苏时安做的。
只是她张望了一圈也没发现人影,便装作生气说:“苏时安,你再不出来,我可要生气了。”
话音刚落,苏时安便从大树后头跳出来,蹑手蹑脚站到她面前,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阿姐,别生气,我只是想同你玩。”
整个苏府都知晓,府上小公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事就是他的宝贝阿姐生气。
苏良仪见他低头认错的模样,心里满意,随后悄悄弯腰捏起一团雪,反手丢到他身上。
雪沫登时落得他满脸都是。
她忍不住笑出声。
苏时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也跟着笑,露出两颗尖尖虎牙:“阿姐你骗我!”
姐弟二人瞬间闹作一团,苏时安处处手下留情,任由她拿雪团砸,偌大的苏府庭院,回荡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思绪渐渐拉回现实,这里不是苏家,身边也没有家人,她孤零零在深宫。苏良仪一阵酸意突袭眼眶,喉咙里又干又涩。
正出神时,身后忽然响起低沉的男人声,“皎皎,站在这里做什么?”
苏良仪惊得身子一颤,转过身,才见到谢珩,竟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站在她身后。
清冷的月光落在男人身上,他一袭玄色氅衣,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幽深的眸色比这夜色还要寒冷。
他周身似乎还有萦绕着淡淡的酒香,
他饮酒了。
苏良仪心中疑惑,他怎么会来呢?今夜是除夕夜,是皇后的生辰……他该陪着皇后才对。
两个人对视片刻,她心口发闷,垂眸回道:“我出来看看雪。”
男人敛眸,似乎有些不高兴。
此时,小宫女们察觉帝王驾到,立刻停下嬉闹,上前屈膝行礼:“婢女参见陛下。”
谢珩没顾宫女的请安,只将目光落在苏良仪通红的双颊,还有冻得泛红的鼻尖。
她身怀身孕,身子本就不便,却还是不听话,站在寒风里受冻。
不知分寸,也不听话。
他的眸子顿时覆上一层冷意,低声道:“你们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下去领罚。”
宫女们连忙磕头求饶。
见他要责罚陪自己出来的宫女,苏良仪睁圆双眼,仰起脸急忙解释:“谢珩,是我执意要出来,与她们无关,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不要罚她们。”
她的语气很急,若是因为自己连累宫人受罚,她心中难安。
这一刻,苏良仪忽然觉得好冷,明明身上裘衣厚重,却依旧挡不住那股从心底漫上来的冷。
男人不合时宜地出现,不分青红皂白责罚她亲近的宫女。
她还要去求他,卑微地求他。
重要的是,或许她的哀求根本没有用。
“谢珩,不要……”
谢珩眉心微微皱起,看着她泛红的眼圈,一阵风吹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如同风雪中被摧折的花,楚楚可怜。
望着这般模样的她,他终是垂下眼睫,淡声吩咐:“退下吧。”
宫女们如蒙大赦,不敢多留,匆匆退了下去。
苏良仪愣了片刻,没料到他能这般轻易便饶过众人,她抬眼望向他,男人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眸色幽深难测。
恰在这时,谢珩也低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轻轻抚过她冻红的鼻尖,声音低沉问道:“冷不冷?”
他指腹带着暖意,那一点温热触到肌肤,苏良仪眼眶一热。
自从离开朔州来到京城,他们已经许久未曾这般相处,她也很难再得到他的关心。
眼下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过后,才轻轻摇头:“我不冷的。”
话音刚落,谢珩抬手解开身上的玄色氅衣,披在她的肩头,“夜里凉,你还怀着孩子,日后不许再任性。”
又一层厚实的氅衣披在身上,上面带着独属于他的龙涎香。苏良仪鼻尖发酸,眼里蓄起泪光:“我会多加留意。”
“嗯。”谢珩淡淡应了一声,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四下一时重新归于寂静,皎洁月色倾泻而下,似一层朦胧的薄纱,笼罩在他们二人身上。
此刻的男人太过柔和,苏良仪在心中暗自揣测,莫非是酒意,才让他变得不一样了吗?
忽然,谢珩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俯身过来,正要吻上她的唇,半空突然炸开漫天烟花。
他动作猛地一顿,没有继续靠过去吻。
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颊,苏良仪抿了抿唇,微微偏头躲开他的手,抬眼望向夜空。
绚烂烟花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地上残雪也映得五彩斑斓。
“真好看。”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般盛大的烟火。
少女一双眸子盛满流光,显露出已经许久未见的鲜活,她本就生得明艳不可方物,如今漫天烟火,映得她媚眼如星,令人心驰神荡。
谢珩滚结滚了滚,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片刻后,没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传来温热触感,苏良仪微微一怔,眼眶倏然湿润,她转头看向身侧男人,他眼中是难得一见的柔情。
一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着特殊的情绪。
恍惚之间,她仿佛看见了朔州时的谢珩,也是这般,会满目深情地望着她,会在不经意间牵住她的手。
“谢珩?”
谢珩呼吸沉沉,没有答话,只是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往寝殿走去。
这一回,她真切感受到他的怀抱,是同往日一样的温度,心像被一根细线牵住,不由得再次轻轻跳动。
回到殿内,谢珩将她放在软榻上,解开她身上厚重的裘衣,站在榻前垂眸凝视着她。
忽而,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哑唤道:“皎皎……”
一声呼唤落下,他如同沉沉夜色一般俯身压下。苏良仪能感受到他动作的小心翼翼,在刻意避开她隆起的小腹。
纱帐垂落,帐内氤氲起朦胧暖雾,他们都看不清彼此眼底的神色。
谢珩微凉的手指拨开她身前发丝,轻车熟路解开她的里衣。
隔着薄薄衣料,她清晰感受到他指腹的温热,一举一动都格外谨慎,而后双手落在她肩头,褪去最后一层薄衣,露出大片春光。
莹白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谢珩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眼底藏不住的惶惑,又落到裸露在外的肌肤,他眸色翻涌。
一阵凉意袭来,她手心沁出一层薄汗,苏良仪瞬间惊慌无措:“谢珩,我……”
她想问,他要做什么。
可谢珩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俯身吻住她的唇。他的吻很轻,似乎对付她很游刃有余,从唇瓣到锁骨,吮吸研磨,刻意留下一道道酥酥麻麻的痕迹。
苏良仪咬着唇忍住不发出声音,他却似有意一般,用齿尖轻轻啮咬她的肌肤。最后,几声细碎低吟,还是不受控制溢出唇间。
那声音极轻,在寂静殿内却格外清晰。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她发出声音后,她仿佛听见男人一声极淡的低笑。
苏良仪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也想不通他今夜为什么会对她这样温柔。
……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吻落在她的额间。苏良仪浑身绵软,陷在锦被之中,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谢珩将脱力的她揽入怀中,殿内重归寂静,他们像往日无数个日日夜夜这样抱在一起。
苏良仪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的思绪很乱,从冷漠的谢珩变到今夜如此温柔的他。
她心里总莫名发慌,最后还是小声问:“谢珩,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变了?为什么?
她实在想不通。
谢珩似乎早就料她的发问,他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回道:“皎皎,莫要胡思乱想。”
听到他的话,苏良仪深深吸了口气,她知道谢珩若是不想说,她如何问都问不出来。
她不想自讨没趣,便不再问了。
片刻后,她眼睫轻颤,又道:“谢珩,我们的孩子,就叫谢晏好不好?晏晏,希望他日日平安。”
提到孩子,谢珩落在她腰肢的手臂忽然收紧,像是要抓住即将失去的东西。
他垂下眼帘,淡淡应声,“好。”
苏良仪未曾察觉他神色异样,只当二人关系有所缓和,腹中孩子一定能留在自己身边抚养长大。
她在心里憧憬着孩子降生后,抱着他游园嬉戏,也不知会像谁多一点。
——
新年一过,天气渐渐回暖,开春之后,苏良仪的肚子更加沉重,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她亲手绣了许许多多的虎头鞋和小被子,预备给即将出生的孩子用。春桃不忍心看她受累,劝她说宫里的绣娘们,都已经早早备好了孩子用的东西。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绣的东西,给孩子用起来,才更妥帖。
自从除夕夜那次温存后,她与谢珩之间关系越来越缓和,因此心情好了不少,胃口也随着日渐变好,一心安于养胎。
闲暇时,她总爱抚着小腹,轻声唤腹中的孩子:“晏晏。”
念着孩子的名字时,她的眉眼异常温柔。
谢珩抽空过来,也会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感受孩子的胎动。
那一刻,他们真的像普通夫妻一样,等待着自己孩子的降生。
这日午后,日光融融,久久未出去的苏良仪来了兴致,叫上春桃,想到院中走走。
然而,她才刚走下几级台阶,腹中突然传来一阵抽痛,仿佛有重锤一下下敲打胸口,肚子像是要坠下来一样。
苏良仪面色瞬间惨白,随即感觉身下有一片湿热漫开。她呼吸急促,艰难发出声音:“春桃……我肚子好痛。”
一旁的春桃见她羊水破了,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来人!快来人!娘娘要生了!”
毓秀宫顷刻间乱而有序,太医与稳婆早在谢珩安排每天值守,如果有意外可以立刻赶来,如今他们匆匆赶来,即刻入产房诊脉备产。
产床上,苏良仪面色苍白,剧烈的阵痛席卷全身,她的双手攥紧身下锦被,用力咬着唇隐忍,就连额前都沁满了细密的汗珠,濡湿了鬓发。
身旁的产婆和宫女们有条不紊地进进出出,准备生产的各种物件。
过了一会儿,一名稳婆守在床边,轻声安抚:“娘娘放宽心,不要害怕,您胎位正,只要听话跟着老奴的话用力,一定能平安生下皇嗣。”
春桃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她汗湿的手,哽咽出声:“娘娘,奴婢在这里陪着您,您别害怕。”
苏良仪早已脱力,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点头。刺骨的阵痛一阵叠过一阵,任凭她如何强忍,细碎的痛吟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
她从来没有这样像如今这样疼过。
腰肢像是要被什么东西压断,双腿疼到止不住发抖。
真的好疼。
产婆在她身侧焦急道:“娘娘,用力!快,再用力!”
苏良仪咬紧牙关,跟着产婆的话,一次又一次使出浑身的力气,那股钻心的疼再次袭来,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娘娘再加把劲!用力!孩子快出来了!”
她再一次用力,听着产婆的话,即便是拼了自己的命,也要生下腹中的孩子。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孩子迟迟未能落地,稳婆也渐渐慌了神,语气焦灼:“怎么迟迟生不下来……这若是出了差错,可如何是好!”
听到产婆的话,苏良仪气息微弱,缓缓侧头看向春桃,艰难道:“春桃……告诉她们……若我真出事……一定要保孩子……”
“娘娘!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春桃泪如雨下,只能转头对着稳婆哭声吩咐,“听着!我家娘娘吩咐,务必保小皇子!保孩子!”
吩咐完产婆,苏良仪才安心,攥紧手边的被子,继续拼命用力。
谢珩得知消息后,立刻从军营赶回来,快步到毓秀宫,他冷着脸,站在产房外等着,捏紧手中的玉扳指。
明明有日光落在他肩头,暖光融融,却半点驱散不了他周身的冷意。
良久,他忍不住开口,沉声问向退出来的太医:“还要生多久?”
太医垂首躬身,小心翼翼回话:“陛下,娘娘头次生产,本就费时。所幸娘娘胎中安稳,身子近来调养得宜,并无凶险,陛下安心等候即可。”
谢珩不再发言,只能压下满心躁动,静静站在原地等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产房内终于响起一阵婴儿的啼哭。
在此刻,帝王攥紧的手指骤然松开,几乎是立刻抬步闯入产房。
刚进去,便见稳婆抱着襁褓,满脸喜色跪地恭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宸妃娘娘顺利诞下一位小皇子!”
身后的宫女们也跟着跪下贺喜,“恭喜陛下喜得皇嗣!”
谢珩眸光微闪,第一时间询问:“宸妃如何?”
产婆:“陛下放心,娘娘一切平安,只是生产耗尽力气,眼下已经昏睡过去了。”
“仔细照料。”
说罢,谢珩的目光才落在襁褓中啼哭的婴儿,停留了一瞬,他便移开眼,冷声吩咐:“把孩子抱去凤仪宫,交于皇后抚养。”
话音落下,满殿宫人瞬间大惊失色,人人面露骇然,他们都没想到,帝王会如此狠心。
闻言,春桃率先反应过来,她不顾一切扑跪上前,磕头哀求:“陛下不可!小皇子刚出生,宸妃娘娘还未曾看过一眼!求陛下开恩,留孩子在娘娘身边!”
“求陛下开恩啊!”
谢珩面色平静,并没有半分动容,“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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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前不稳定更,V后日更 下一章更新时间在23号零点。 更新时间:晚12点 预收:《负春苑》 隔壁连载:《诱她为妻》 完结文:《误作东宫妾》 《夺卿入怀》 《倚玉为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