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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大魔王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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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山林方圆数百里的树木被掀起的巨浪毁于一旦,司瑶被狂浪般的冲击波重重甩飞!
“哐——”
狂沙漫天,司瑶电光火石间拽住钉在地上的剑柄,幸免于被飓风卷走。可带着魔气的风刃依然划破了她的面颊,衣裙一寸寸爆裂。她根本无法分辨那声巨响是否是卫玄清被击倒而发出的,情急下只能用左手抓住剑牢牢不放。左臂已经痛得完全没了知觉,指尖为了固定扎进了手掌,司瑶感受到了黏着的血液以及前方强悍的灵力波动。
“剑尊?!”
卫玄清正在和一蓬形状不规则的黑雾鏖战。这浓稠的黑雾异常诡异,打不穿,却在攻击人时化为实质。
几十招之后,卫玄清步伐趔趄。他擦去嘴角血迹,携长剑飞出的瞬间化作三千剑影,冲着黑雾的中心呼啸而去!
无数剑光在穿透黑雾的同时发出刺眼白光,只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周围的景象开始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他们早就掉进了这个未知的结界内,这才造成了他们走了两个时辰天还在黑的假象。
“剑尊,你怎么样,受伤了吗?”司瑶急切地问道。
“无碍。”卫玄清抿唇说道,剑一横扫,雾障一扫而空。
司瑶借着残存的体力支撑着身体,眼睛四处逡巡周围,小腿微微动了动,脚下就有一块石头松动滑落下去,惹得她震惊地转身往后看去,顿时头皮有些发麻。
再往后多退一步,她就会神不知鬼不觉葬身崖底了!
司瑶心惊肉跳。
跨过悬崖对于灵力尚且充沛的她来说不足挂齿,但是对灵力耗尽的她来说却非常致命。
来人可是魔尊!卫玄清带着她定然无法全身而退……
司瑶:“他似乎是冲我来的……”
卫玄清看了她一眼,眉眼冷淡:“你先走。”
司瑶尚在犹豫,远处就传来肆无忌惮又魔性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山谷。
“本座让你们走了吗?”
二人面色皆倏然一变,司瑶勉强维持着镇定,被男人挡在身后。
卫玄清负手执剑,戒备地盯着陡然从黑雾中出现的男子。
重黎从那怪雾中出来,笑容又凶又邪,像是等候多时一般,诛魔剑被他拖在地上,烙出好长一大片痕迹,剑身在地上摩擦出滋滋的火花。
二人毫无预兆地飞身而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天幕之上隐隐浮现龙腾的雷云。
剑尊剑气一贯强横,气势如虹,可落到那魔头手中,却犹如拂去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被化解。
百招之内决不出胜负,卫玄清恐怕就要落败。
司瑶心想,到时候他们便再无还手之力了。
卫玄清躲闪不及,脸上被划开一道口子。
看来,是想要他的命,卫玄清心神一凛。重黎既然出现在美人谷,应当也得知了姻缘镜的下落,只是他行动如此之快,又为何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停下来,他们二人身上必定是有比取回魔骨更重要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他绝不能让姻缘镜落于重黎之手。
必须速战速决。
卫玄清:“我二人身上可有你所求之物?”
重黎英俊的面庞满是凶悍之气,眼底似狼王般森寒:“聒噪。”迎面就朝卫玄清劈去一剑。
卫玄清反手结印,挡住胸前力道堪能劈开山石的一剑。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回身,就被头顶伸出的巨大魔爪抓住脑袋,砸向了地面!
“砰砰砰”
连砸三记,每一记的力道都足矣拆山劈石,把人的脑浆砸成碎沫!
卫玄清宛如一只提线木偶被怪物捏在掌心玩弄,直到最后,悬崖的前端承受不住,噼里啪啦迸裂开来,大大小小的碎石滚落入脚下的百丈深渊!
司瑶根本看不清重黎是如何出手的,只见卫玄清好像被击中了腹部,整个人被踹向悬崖对面那座高耸的山崖,那山脊被砸出凹陷,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卫玄清!!”司瑶目眦尽裂喊道,往卫慈的方向跑去。
重黎旋身,指着司瑶,煞气逼人:“到你了。”
司瑶整个人愣在原地。
对面山崖未散的烟尘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沾满鲜血的手,卫慈推开大石,爬了出来,捂住胸口给司瑶传音:“司瑶……快走。”
司瑶又急又怒,心脏疼痛得无以复加,拼命摇头道:“不,不……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话落,单手挽剑朝重黎冲了过去。
重黎一抬手,魔爪就朝她面门拍去!
被那种速度与力量的攻击到,必定会粉身碎骨!
魔气铺天盖地的压下,带着重若千钧的掌风,震得司瑶胸骨一下裂开,骨头一瞬间被碾碎。
司瑶没想到自己连一招都接不住,浑身剧痛,又被魔气压制动不了,蓦地吐了一大口血,心下暗道:糟糕,躲不过去了。
就在这生死关头,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司瑶腰侧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卫玄清不知何时挡在了她身前,硬生生地接下了重黎这一掌!
但他仅仅一息便支撑不住,单膝跪到了地上。男人嘴角鲜血直流,顾不上看司瑶,只用极低的嗓音咬牙道:“接下来我做任何事都与你无关,走!”
司瑶身形一晃,摇摇欲坠。
两次了,卫玄清救了她两次。
司瑶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和疑惑,他对她明明没有男女之间的情爱,那又为何处处护着她?
“在本座面前说什么悄悄话呢。”重黎眼中乍现精光,随便跺了下脚,地面就变成了黑水,将司瑶拖拽下去。
身体不停下陷,司瑶下意识挣扎,这竟是魔气所化的魔沼!
卫玄清呼吸急促:“重黎,你的对手是我。”
重黎大笑起来,笑声带着目空一切的狂妄:“三界之内,还无人妄称是本座的对手。”
那魔掌狠狠地压下,势要将卫玄清的脊梁折断碾成碎片!
卫玄清双手钳住重黎掐紧的魔爪,大喝一声,诛魔剑凭空而出,竟是要刺中重黎的掌心!
泛着深黑魔气的魔掌顿时化作上百只血色影碟,卫玄清的诛魔剑从血影碟中虚虚穿过。
“听说你是东君之子,就这点能耐?”重黎语气桀骜,利落一脚,将卫玄清拦腰踹进了十余米外的沼泽。
司瑶看着被沼泽吞噬又吐出来的卫玄清,尖叫了一声,奋力挣扎着扑过去,可惜她的手脚全都被困在沼泽里动不了。
只见卫玄清狂喷一口血,耷拉着脑袋,头发散乱遮盖住了眼睛,看不出他是否昏迷。
被魔沼吸食过后,男人上身赤裸,下半身被吞纳进沼泽,两条手臂被血影碟吊住,活像一个被天地判官极刑拷问的犯人。
重黎眸底闪过一抹阴鸷,俊美的脸上突然爬上了许多诡异的红色符文。
他只不过抬脚,便瞬移至卫玄清身前,将他的头颅碾在靴底。
兽爪变回了人类的手,手中还拿着卫玄清的那把诛魔剑,他瞧了眼上面的裂纹,二话不说,开始笑着往卫慈身上捅刀子。
十下、百下,模样癫狂而嗜血。
“住手,住手!”司瑶边瞪大眼睛边疯狂咆哮:“你这个疯子!你今日若杀了剑尊,瀛洲仙府与昆仑仙宗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还不配威胁本座。”重黎冷漠地说,黑沼之上,千只血影碟立时变作玄钉,直直钉入司瑶肩头。
司瑶惨叫一声。
玄钉深可入魂,一旦被钉住神魂,不死也亡。
突然金光一闪,仿佛有什么东西将司瑶整个人罩住。
“瑶光?看来,有人想保你一命。”重黎微微讶异地挑了下眉,“本座没记错,是那个叫司无遐的小家伙吧。”
司瑶掀开眼皮,同样惊讶地看着罩在自己身上的金身瑶光,这东西的确是无遐师叔的法器,但是……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那家伙对你娘倒是痴情。”重黎反手捏碎瑶光。
司瑶再次陷入魔沼,已经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重黎问:“知道白凰是怎么死的吗?”
白凰……
“你说……我娘……”司瑶的眼眸变得茫然,然后憎恨又厌恶地盯着重黎,“……她被你杀了,你说这个作甚,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哼,蠢货。”重黎眼中冷芒闪烁,“连你娘是被你爹亲手毒死的都不知道。小白凰若是知晓你拜在她那个曾觊觎师尊丈夫的弟子名下,估计九泉之下都不会认你这个女儿。”
司瑶看着重黎,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重黎:“听不懂?那你就自己好好看吧。”
司瑶眼看着血影碟化作玄钉刺入自己的身体,却仿佛掉入了什么幻境……
这是哪儿?
司瑶从另一个时空中醒来,血色仿佛化作了天与地的倒影,她渐渐看清楚,这里好像是上古时期某次大战的战场,尸骸遍野,血流成河。
她的身体似乎是以灵魂的形式存在的,并不能与此地之物产生任何联系。
她试探地往前飘了一小段路,却差一点被一阵狂风吹走。
怎么回事?
司瑶昂起头,望着九天之上浑身散发着桀骜不羁的玄衣少年。
那是……魔尊!不对,竟是少年时期的魔尊!
司瑶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阴差阳错回到了千年前仙魔大战的战场。
如果说千年后的魔尊阴郁疯癫,那么千年前的少年重黎则更加趋近于传说中桀骜难驯的魔头,从头到脚都透露着锋芒与不好惹。
少年重黎看着手下败将白凰,眼底掠过一丝鄙夷:“瀛洲仙府的一代天骄,连本座区区三招都挡不住。你也别自称战神,干脆叫废物好了。”
司瑶一听到“战神”这两个字,视线仿佛穿过了岁月与时空,落在那道身着铠甲,英姿勃发的背影上。
女人螓首蛾眉,即便面容憔悴,也依稀看得出她眉宇间独到的英武之气。她似乎有些不对劲,嘴唇发紫,单膝跪地,一只手支撑着剑身,好似在隐忍什么痛苦,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有一身宁折不弯的傲骨。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缓缓倒了下去。
司瑶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原来她的母亲,是长这个样子的。
在看见白凰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司瑶几乎用最快地速度冲到她身边,想要将人捞住。可惜身前被她抱住的白凰却从她缥缈虚影似的身体上穿过,司瑶只能愣愣地看着女人倒在地上,手心空空如也。
少年重黎似乎发现了什么,飞身下来走到白凰身边,俯身狐疑地捻了下她唇角凝固的黑血,旋即了然似的嗤笑一声:“嗯?居然中了化骨散,怪不得如此不堪一击。”
“这毒越是催动灵力毒发的越快,与本座交手更是能迅速催发体内毒效。此招歹毒,想必应是亲近之人暗中所下。”少年重黎便是个人精,眯缝了一下眼睛,“司无渡,敢借我的刀杀人,那就做好九重天覆灭的准备。”
少年眸底幽深晦暗,似有莫名的情绪翻涌,转身离去,无所谓这枚已被仙府舍弃的棋子,“瞧你这么可怜,本座就给你留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