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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魔头感化众生第二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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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原本老老实实盘在他心口的小蛇已经没了踪迹。闻遥音下了床四处寻找一周,发现昨晚关得严严实实地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个小缝。
宿星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敲了敲闻遥音的门:“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
闻遥音暂且按下想找小蛇的心思,开了门问他:“林廷玉呢?”
“师兄还在打坐,我不能干扰他修炼。”宿星一早先去林廷玉的房间看过了。
“你去找小鲤吧。”闻遥音婉拒,“我还有事。”
宿星点点头也没追问,又懒懒散散地去找小鲤了。
闻遥音则在他离开后去了应随风那里。应随风看上去刚醒没多久,两人坐在桌前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后,闻遥音问他:“小蛇是不是在你这里。”
应随风睨了他一眼:“今早它自己爬回来的。”
知道小蛇没有乱跑走丢,闻遥音稍微好受了一点,但他实在不放心再让应随风养它:“把它给我,我来养。”
应随风总算来了点精神,他打量着闻遥音说:“凭什么,它是我养大的。”
闻遥音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可是回想过往种种,又惊觉似乎真的有迹可循。
第一次见面,里外层层叠叠好几个禁制的房间只有小蛇可以来去自如,应随风强硬把它从他身边带走时,它也没有表现出一丝排斥。
闻遥音心里已经信了十分,但他沉默了一会还是认定应随风根本养不好它。
“它受伤了,你发现了吗?”闻遥音觉得他不靠谱,“昨晚它来找我,新的伤口还没愈合。”
说到这个应随风可比他不爽得多,他那剑有古怪,应随风尝试了好几种办法都没法让伤口恢复如初,可是结结实实疼了他好几天。
“那只是意外。”应随风说,“我还没来得及给它治,你就发现了。”
闻遥音肯定不信他的这番说辞,只觉得小蛇眼光太不好,应随风冷漠无情阴鸷狂妄,怎么会懂如何照顾另外一个小生命,偏偏它还如此依恋他,选他做主人。
如果小蛇下次依然带着一身伤出现在他面前,他就把小蛇藏起来,让应随风再也找不到。闻遥音想。反正小蛇对他来说左右不过是一时解闷的小玩意儿,无所谓丢了或者死了。
从应随风房间出来,刚好迎面撞上回来的小鲤和宿星,一见到闻遥音,宿星那张闲不住的嘴就忍不住说起小鲤的糗事:“闻遥音,小鲤鱼今天早上被我发现的时候你猜他在哪里?”
闻遥音当然没猜,宿星自顾自地要往下说,被小鲤忍无可忍地捂住嘴,于是他一边扯小鲤的手一边见缝插针地大叫:“在他洗澡的木桶里!我今天早上一看,浴桶里多了条小鲤鱼,肚皮都睡得翻了过来,哈哈哈——哎呦!”
小鲤堵不住他的嘴,狠狠给了他一肘子。
他们在走廊上闹出的动静太大,很快林廷玉也开了门出来看情况。宿星看到他眼睛一亮,很快就放开小鲤走到林廷玉身边,不消片刻他惊喜道:“师兄,你突破金丹巅峰境界了?”
林廷玉矜持地点了点头:“今早冥想时顿悟,冲击元婴如顺水行舟,突破得很顺利。”
好像小鲤也是临门一脚就要突破金丹期了。宿星心不在焉地想着,他应该是几人当中最弱的了,这样不行。他打起精神,决定今晚不睡觉了,还是修炼要紧。
再上路的时候阳光正晒,闻遥音带上了他的帷帽,其他几个人除了应随风都晒了个大红脸。宿星猜测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太阴邪,寒气入体,一点阳光照在他身上自然不痛不痒。
一想到今晚又要睡荒郊野外,宿星刚激起的斗志又悄无声息地萎靡了几分。唯一值得安慰地就是如意坊离这个小县城并不算太远,这样风餐露宿的日子过不了太久。
两日之后的傍晚,他们总算找到了个小村子歇脚,再往西走十里便是如意坊坐落的流萤谷。
“呦,看来我们运气比较好,不知道谁家要办喜事,能蹭一顿大餐喽!”宿星兴奋地蹦跶了两下,这两天的干粮饼子可给他吃伤了,两边腮帮子嚼得都疼。
村子到处披着红布,家境好些的门口还挂着红彤彤的大灯笼。
应随风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就是村长家有喜事,也不会夸张到整个村子张灯结彩,眼下这桩婚事必有隐情。
果然等进了村子,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寻常村子的鸡叫狗吠在这儿根本听不见,更别提孩童玩耍笑闹声。此时夕阳西下,余晖笼罩在这片沉寂一片的村子,无端增添了几分妖异。
宿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突然感觉后颈那块儿一阵阴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立马抱住了林廷玉的胳膊,也不提要去吃席了:“师兄,我们一起走。”
小鲤对他的怂样嗤之以鼻:“没出息。”
宿星假装没听见,闻遥音倒是不怕,他侧过脸对几人交代:“这村子有古怪,都小心。”
路过一家院子,紧闭的门内传来一阵呜咽声,听着像是小姑娘在哭。应随风示意,小鲤走上前敲了两下门。那若有似无的哭泣声立马消失,隔着一道木门,有人试探着问道:“是谁?”
“我们恰好路过此地,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在此借宿一晚。”林廷玉说。
“不好意思啊,家里没什么能招待的,各位还是另寻去处吧。”还是刚才那道声音。
“我看你们这村子有古怪,咱们兄弟几人乃逍遥门弟子,或许能帮你们一解眼下困境。”宿星靠近了门缝小声说。他倒是认真的,如果真有妖魔作祟,他和林廷玉必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门内安静了片刻,不一会儿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开了门。是个年轻清秀的姑娘,肿着眼皮,也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她在哭。
“你们都和我进来吧。”她说。
应随风进了这个小院子,只见正门门口挂着一块红布,不多时,又有几人从房里出来,面色愁苦不堪。
重新关好门的阿秀转身就给他们跪下了,连带着其他人一起就要磕头,被宿星和林廷玉拦住了。
“求各位仙长救我妹妹阿英!”阿秀双目含泪道。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宿星拍着胸口给她们保证:“你们家的事我们管定了,但是得先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秀把他们引到堂屋,一人倒了一杯热水,闻遥音端起来抿了一口:“你们村子有喜事,是哪家婚嫁?”
阿秀颤抖着嗓子说:“是我家,明天我妹妹就要嫁人了。”
宿星脱口而出:“那你们为什么不高兴?”一个个苦大仇深的。
“是选的夫婿不和你们心意?还是有人强取豪夺?”小鲤问道。
“都不是。”阿秀说,“我妹妹自小与村头的李家二郎一同长大,两家知根知底,彼此对这桩亲事都很满意。”
“那问题到底是出在哪儿?”应随风听故事听得不耐烦了,要不是今晚想找个落脚的地方歇息,他早就甩袖走人了,这些蝼蚁的生死与他何干。
“是我妹妹与李二郎明日成亲要去祭山,传说得到山神的认同这桩婚事才算美满。可是,可是这么多年来山神也没认同过几桩婚事啊!”阿秀激动地说。
闻遥音问道:“不得山神认同会怎么样?”
“迷失在延绵万里的深山,再也回不来。”
换句话说就是死的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应随风了然。
“什么山神,恐怕是有魔物在作孽。”林廷玉一听就知道那什么山神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内心不解,如意坊就在十里之外,难道对“山神”的所作所为一点都未察觉?
阿秀嘴唇颤动却没说话,显然是认可林廷玉的说法。
宿星倒是有疑问:“难道每家每户成亲,都要去山上祭山神?”照这样的话,这村子这么多年应该不剩几个年轻男女了,那村子也早该没了。
阿秀摇了摇头:“并不是每对新人都能得到山神的赐福的,而且山神也很少赐福。从我爷爷那一代起,我妹妹还是这么多年的头一个。”只是被选中的人大多不幸,有人说没回来的那些人是追随山神永享福祉而去,但是这种话又能骗得了谁呢?
“那怎么才知道谁被山神选中了呢?”小鲤听得也很认真。
“是村长告知我们的。”阿秀茫然道,“但是村长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山神降下神谕了吧。”
闻遥音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他问阿秀:“你妹妹呢?”
“我妹妹这两天流了太多眼泪,现在已经睡着了。”阿秀一想到明天的婚事又忍不住捂脸大哭,很快又擦干眼泪,语气决绝,“如果几位仙长也没办法,我明天会替阿英上山!”
“阿秀,不能这么做!惹怒山神的话,整个村子都将迎来灭顶之灾!”旁边冲出来一位妇人搂住阿秀,摸着她的长发,满脸都是痛惜,“这是阿英的命……”
“娘!”阿秀紧紧地抱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怀里。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轻踏的脚步声,应随风视线追随过去,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长得和阿秀一模一样。
她又像麻木又像悲痛,进来竟瞧也不瞧这些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冲着抱作一团的母女二人和她们身后的汉子就跪下了:“爹、娘,原谅女儿不能在你们跟前尽孝。姐姐以后家里的事你多费心,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妹妹。”
原本默不吭声的汉子连忙把她拉起来,声音哽咽:“阿英,是爹没用,护不了你……”
闻遥音还是一如既往得面无表情,并没有为他们一家四口的悲惨境遇难过动容,他打断他们的话,声音刚好能盖过阿秀一家人的痛哭声:“明天你们都不用去祭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