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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钟若 眉间雪   《眉间 ...

  •   《眉间雪》
      cp:钟离x若陀
      孤鸟栖木/文
      abo生子,磨损陀和鳏夫带娃前提,慎点
      两人互相内耗,别扭老钟头和他抑郁的老婆
      旧文重修
      全文9k+,注意阅文时间
      “多年以后每段故事,原来结尾都相似。”
      旅行者最近从稻妻跑回来之后,二话不说就跑到荻花洲附近单挑魔物,然后跑到望舒客栈订了间房一睡不起,理由是有仙人保护的地方不用担心被雷劈。
      这个理由一看就敷衍且离谱极了,连派蒙都张口结舌地跺跺脚然后傻傻看着自己的旅伴。但钟离却在魈提起此事时略带嫌弃的表情里看出了些许欢喜。
      年轻真好,他想。
      长生种岁月悠长,而他们当中辈分小的那几个又受时局所迫,早早懂事接过重担。而今贵金之神也卸下了职责,魈也应该试着学学留云他们放手了。
      钟离也心知轻易劝不动魈,只能顺着让他多接触些朋友,便结束了这次闲聊。
      他目送魈的远去,踱步至万民堂打包了份吃食之后,回了往生堂。
      钟客卿虽熟人不多,但本事和脸蛋的名声在外,一路上不少人向他问好,钟离一一点头示意。
      “钟离!”有人拍了拍他的肩,钟离回头一看,是那位古灵精怪的堂主。
      胡桃朝他招了招手,“你去见旅行者了?我正有事找他。”说着,梅花的眼睛转了转,“香菱说要感谢上次帮忙的事,打算设宴请客呢,不知客卿有没有空赏脸赴宴?”钟离看着少女在自己身边蹦蹦跳跳,笑着婉拒了胡桃的邀请。
      梅花眨了眨,略带委屈的皱起眉“客卿都拒绝我好几回了,下班了就回家。不成不成,大家好不容易聚一起吃饭,你这回可不能推脱。”少女知道自家客卿对小辈心软,试图眨巴眨巴眼睛让自己看的可怜些。
      男人觉得好笑,举着自己手中打包的食物示意胡桃,“堂主好意我已心领,可惜在下早有安排,怕是无福消受香菱小姐的盛宴了。”
      胡桃见此也不强求,只好和钟离道别,哼着歌朝万民堂走去。
      他继续向往生堂的后方住所走去,进屋关门。
      钟离习以为常的将吃食放在外间蟠螭抱角八仙桌上,房中陈设精致不显俗气,古色古香中透着一股质朴大方的气韵。可惜內室桌子上摆放的一个巨大的,由上好石珀和夜泊石雕刻的“盆景”破坏了整体布局。
      男人走近,抬起手熟练的往“盆景”里输送岩元素力。
      外人看来那是一个美丽的景物,在仙家眼里,那其实是一颗蛋。
      一颗被石珀和夜泊石包裹的龙蛋。
      其实发现这颗龙蛋的事纯属是个意外。
      那天钟离照常被人请去品鉴宝石,当时那颗龙蛋就混进一堆尚未切割的石头里,若不是钟离身为贵金之神对岩元素拥有天然的感知力,怕是要完全错过自己的子嗣。
      他花了些功夫,从商人手中买下,把龙蛋带回了家。接着小心翼翼的利用岩元素力产生共鸣,最后终于露出柔软的内里。
      钟离拿过枪上阵杀敌,也拿过笔写下无数政令。亏他活了这么多年,钟离自嘲的想。在面对尚未出生的子嗣面前,他的手在发抖。
      因为他知道这颗龙蛋只怎么来的,也清楚这孩子的母亲是谁。
      几千年了…………他和那个人早已渐行渐远,不复当初。钟离承认自己意识到自己的子嗣诞生时有过一瞬间的阴暗心思,随后却是攥紧心脏的阵痛。
      那一晚他枯坐一夜,第二天他收拾好自己难得外露的感情,默默留下这颗蛋,并等待祂的孵化。
      “摩拉克斯,人的寿命如此短暂,为何有那么多的感情?”古龙向贵金发问。在一片刺眼的阳光中,钟离看到青年的长发在空中飘荡,岩晶蝶在他身边飞舞,那个人总是爱和这些小东西们玩。
      钟离沉默,抬头静静的看着那个人,道:“或许正是因为寿命短暂,才会如这晶蝶一般。”
      他笑了,身形在灿烂的阳光中愈发模糊。
      “飞蛾……扑火吗……”
      他记得他当时没有回答,只是让若陀亲眼去看。
      作为报答,光界的龙王愿意追随人界的岩神,和他一起建立、守护璃月。
      这是最初的契约,也是若陀坚守的最后一个契约。
      或许这就是长生种最大的弊端,因为寿命太长,让钟离总是心怀侥幸。认为时间总是有的,只要人还在,办法总会有的。
      等到发现若陀因为磨损痛不欲生的时候,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神明会不会做梦?摩拉克斯不知道,但名叫钟离的凡人却会。
      他想起自南天门一事之后,他去找过若陀。
      因为痛苦爱人明亮的眼眸已经化为一片猩红,红的像一滩凝结的血。已经疯魔的若陀拿着由岩元素凝结而成的匕首朝钟离刺去,却因为长期的磨损被钟离轻飘飘地接下按住所有动作。
      龙王嘶吼着,要杀了身上的人。属于龙王独一无二的信香充斥着整个洞窟,也勾出神明的□□。
      走下神位的神明亲吻着身下的恶兽,用行动表明爱意。
      若陀说我恨你摩拉克斯,钟离却只是不停的亲吻安抚。
      天乾和地坤的结合如此契合,这场荒唐的情事做到最后,若陀看着摩拉克斯,看着祂身后的尸山血海。
      “我后悔和你来到地上了,摩拉克斯。”
      轻飘飘地一句话,却带着巨大的分量,几乎要把钟离压垮。
      他太傲慢了,傲慢到认为可以逃离该死的命运,带着爱人躲过天理躲过磨损。
      他依旧是光界的龙王,是岩王帝君的臣子,友人,爱人。
      他们的名字应当一同记载在史书上流芳千古,而不是作为君王和被封印的恶兽,只短短一句,掩埋了埋在岩石下的真心,徒留它们虽风沙流走。
      钟离不断的亲吻他,抚摸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可若陀说完这一句就像耗尽了所有的气力,对钟离的动作没有一丝反应。
      在那次之后,钟离再没见过若陀,他也从未找过他,甚至地面上的龙蜥都少了很多。
      一切都回到了以前——直到钟离发现了那颗龙蛋。
      龙蛋里属于龙王的力量是如此耀眼,这让钟离很快就发现了属于他和龙王的子嗣。
      后来梦境频繁来到他这里做客,而那些故人的面孔早已不再清晰。
      “魈!”空熟练爬上望舒客栈屋顶,从背包里拿出一盘杏仁豆腐。
      这算是老传统了,空自从在望舒客栈住下后,降魔大圣的杏仁豆腐都被这位旅行者承包了。
      一旁的派蒙嘴馋,空便拿出一串蒙德烤鱼递给她。
      有吃的就行,派蒙十分好养活,旅行者的手艺是她见证过的,在空的手里就没有难吃的食物。
      因为难吃增益buff就没了。
      正在屋顶晒太阳的魈扭头,阳光透过树影落在仙人身上,像一只只岩晶蝶的吻落下。
      空眨眨眼睛,看着魈迟迟没有动作,把手中的盘子往前递了递。
      “魈!”少年又喊了他一声,金色的发宛如流金熠熠发光,脸上满是期待。
      像菲尔戈黛特养的那只小狗,特别是看到主人时,就会摇着尾巴开心的跑过来。
      魈不可避免的在脑中把此时的空和客栈老板的宠物挂上钩,仙人第一次给别人起外号,仗着树影和发丝遮挡住泛红的耳朵。
      金毛小狗没有发现,可以说能和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仙人有这一时半刻的清闲时光相处就已经让他十分开心了。
      魈接过盘子,慢慢的用着勺子吃着盘子里的杏仁豆腐。空顺势在他旁边坐下,说着旅行发生的趣事。
      “对了,最近都没有看见钟离先生呢。”空左手握拳敲右手,一脸恍然大悟道。他说自己最近想买些东西,但是不懂门道想求助钟离,可这几天去璃月港都没有看见他。
      魈想了想,报出了个店名。
      “帝君最近喜欢去这里,你可以去这里寻他。”
      小狗蹦蹦跳跳地道谢。
      空离开望舒客栈,却没有立刻前往璃月港。
      他先跑到绝云间采了几株清心,后又去璃月港商铺取出寄存的玉簪,最后来到南天门。
      他站在伏龙树下,将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空特地带来一坛陈酿,没开封,就这么随着一堆零零散散的东西放在地上。
      树上传来细小的声响,空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不过他没戳破身份。
      “东西我都放这了,不过你托我找的玉石还没找到,我打算去找钟离先生,请他帮帮忙。”
      “……”
      “哎?是不能说话吗?”派蒙疑惑歪头。
      “……”
      “哈哈,那个,小孩说话没把门,不懂事……哈哈。”
      “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我去璃月港再找找,再见啦!”
      金毛小狗飞快的捂住小精灵的嘴,生怕一个不注意惹得树上的“大爷”不高兴,拉着她脚底抹油——跑了。
      旅行者走后,只见一条长长的尾巴从树上垂下,尾巴上金色的枝丫泛着玉石金甲的光泽,长尾巴一卷,地上的东西就被全部卷走。
      一双苍白病态的手从树叶中伸出,稳稳接住那一坛酒。他鼻子凑近,闻到了酒封溢出的淡淡酒香,掀开,用手指沾取一些酒液放进嘴里。明明是特地挑的陈年好酒,在他嘴里却一丝味道也没有。青年皱眉,也没舍得扔,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放在一起,徒留一支双凤戏珠翡翠白玉簪在手里把玩。
      青年撑着头,岩晶蝶落在新雪般的发上,此时阳光并不强烈,还有一阵阵微风徐来。他在这悠闲舒适的环境里昏昏欲睡,原本略焦躁的心情也逐渐平复。
      他闭上眼睛,呼吸平缓。
      空的运气说不出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顺着魈提供的店名找过去发现人去楼空,倒是在吃虎岩附近发现路过的钟离。
      “钟离先生!”
      “旅行者?你在找我?”钟离看着气喘吁吁的空。
      “旅行者找先生好久啦,每次都刚好错过。要不是魈提供的信息,我们还要在璃月港溜圈子呢!”派蒙双手叉腰,飘在空中一晃一晃的,代替空“控诉”着钟离。
      “抱歉,我最近有些私事,所以并未像往常那样出现。”钟离陈恳道歉并示意一同去附近茶馆喝口茶歇会。
      空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关系的,缓口气说:“没事没事,我这次来是想拜托先生,找一块特殊的玉石。”
      “特殊的玉石?”
      “对,就是外表看起来像未切割的翡翠原石,还是夜泊石?里头是玉髓。”
      钟离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你是说,找一块外表像翡翠原石或者是夜泊石的玉髓?”
      “是的,前几天应该才被拿出来卖的,这位委托人说自己本没想卖的,谁知才几天功夫人去石空啊。”
      男人沉思片刻后,开口道:“那便随我来吧。”
      钟离经常被请去鉴定粉钻玉石,因此一些人情还是有的。他们去了几家珍宝铺没有找到,又托几位商人帮忙留意,最后三人一起走在夕阳的街道上。
      “唉。”空唉声叹气,这份委托接下来已经有几日,其他物品均已找到,只剩下这块特殊的玉石。派蒙也跟着后面垂头丧气,只有钟离依然保持着他气定神闲的气质。
      三人兜兜转转又回到吃虎岩,空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赌石的地方,拉着派蒙跑到那里,大手一挥买下今天所有的石头。
      钟离跟在后面哭笑不得,虽然这么做也不失为一种简单粗暴且高效的做法,但以他和旅行者的交情钟离也愿意帮空作个弊。
      旅行者的豪放做派让老板笑眯了眼,在确认是否全部开石之后拿着机器利索把石料全部切割。
      派蒙最先凑过去查看,却发现没有委托人描述的那块玉石。
      “哎——”小精灵发出失望的声音,“这么多石头,没有一个是委托人说的呢。”
      钟离笑了,“照派蒙小友所说,今天看的奇石没有一样是委托人所言,倒也是个奇人。”
      “确实是个奇怪的人。”眼看派蒙要被套话,空在一旁疯狂使眼色。
      很可惜,小派蒙并没有注意到。“一开始委托人是在轻策庄,后来又跑到南天门,旅行者找东西都要跑遍整个璃月啦,委托人神神秘秘的脸都没有见过呢。”
      “哦?竟是个这样的人。”钟离淡定发问。
      “连委托都是冒险家协会分发的纸质文件,都没有和旅行者交谈过呢。”
      派蒙好骗,和钟离这个不知道活了几千岁的退休岩神比起心眼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空急忙转移话题以防派蒙抖出老底。
      笑话,派蒙看不出来委托人难道钟离就看不出来吗?当初假死一事把公子和七星玩的团团转,是最强武神但不代表他讲武德啊!
      钟离没继续往下问,静静地看着空尬笑拉着正在兴头上的小精灵告别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他站在原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好一会,才慢慢抬起脚往住所走去。
      那颗龙蛋,外表像翡翠原石,在钟离运用岩元素敲开外壳后是石珀和夜泊石混杂混杂着,根据空的信息,玉髓应该就是龙蛋的“里”。
      是你选择抛下的,可如今你又要找回去。
      钟离回身看着天边坠落的夕阳,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
      可日子还要继续过,空为了这份委托急得嘴上燎了好几个泡,最后还是魈按住他给他灌下火的清心百合茶。
      金毛小狗被苦的直皱眉,转眼间手里又被塞了几个梨干。
      空有些惊讶,魈在进食这方面的欲望可以说是低到发指,这种用了大量白糖炮制的果干明显不在对方的食谱上,为了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不苦吗?”魈看着又陷入自己世界的空,有些无奈的问道。
      “哦哦哦,吃的。”空下意识塞了一块放嘴里,很快沉迷在果脯带来的甘甜中。
      魈满意的看着金毛小狗的耳朵再次支棱起来,自己去找老板要的果脯果然有用。
      “找的东西还没有进展吗?”
      “没有,一点头绪都没有。”一想到神秘委托人的需求,小狗刚刚摇起的尾巴隐隐有垂下的趋势。
      魈皱眉,以对方的能力来看,这次的委托只是单纯的寻找矿石应该很快就能结束,却被硬生生拖了近一个月之久。
      问是谁委托的又不说,空在这一点上倔的可以。
      “算啦。”空耸耸肩,“我再去找委托人说明情况好了。”
      魈目送着他远去,暗自决定要找个空闲时间去问问钟离。
      空又来到南天门的伏龙树下,不过这次他没带派蒙。
      他抬起头,寻找着青年的身影,却发现树叉上空无一人。
      空连忙打开地图传送想要进入地底,却看见想找的人在树后面慢慢走出来。
      白发青年疑惑的看着空在空气中戳戳点点的动作,“你在做什么?”
      空点击大地图的手僵在空中,欲盖弥彰的把手伸进脑后装作挠头的样子。青年没有深究对方的行为,能一己之力打败封印的龙王的人自然不简单,同理空的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也被认为是独有的术法。
      “很抱歉,我没有找到你委托的玉石。”空满脸的愧疚。
      青年——应该称他为若陀龙王,并没有表示什么,甚至可以说是表情相当放松。
      “没事,尽力就好了。”
      “如果是很重要的我可以…哎?”空惊讶的看着无所谓的若陀,“我可以冒昧问一句,那块委托的玉石是什么吗?”
      “没什么,一颗被石头包着的龙蛋罢了。”
      “哦,龙蛋…等等!龙蛋!”空瞪大了眼睛,这会他是震惊到失语。
      你知道你刚刚一脸无所谓的说出了什么惊悚的话吗?!
      空勉强让卡壳的大脑转起来,开始头脑风暴:已知,现存活的龙一共有五只,特瓦林和若陀不熟,没必要也不可能。那维莱特现在的年纪在对方眼里跟小孩似的,况且大审判官日理万机比谁都忙。阿普苏厌恶雄性。再排除当事人,不对,龙,那么仅剩的……
      已退休岩神,往生堂客卿——钟离。
      这个结果让空觉得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先不说若陀性子高傲能有谁做的到,这两位璃月最初的创始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像猫咪的毛线团一样复杂。
      君不见璃月关于帝君的话本从创龙点睛,帝君化女身邂逅奇石匠*到同行百余年不知若陀是女郎,二者关系的猜测属实是让璃月人民多了一项饭后谈资。
      空在璃月待了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看着这二位别扭那么多年终于有了进展,有些感慨之余不免有点担心。
      “帝君,我是说钟离先生…知道这个事吗?”
      空脑内顿时涌现无数先○后○追○火葬场带球跑内容,若陀有些无语的看了空一眼,“他知道,龙蛋现在就在他手上。”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嗯?!”空觉得自己这一天里经历了太多惊吓,脑回路有点跟不上。
      什么叫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什么叫我丢球跑,但是孩子不想给孩子祂爸啊。
      钟师傅你不厚道啊!那我前前后后跑这么久算什么啊?你们璃月龙都玩的这么花的吗?
      旅行者表示这场面他真没见过,他看不懂他大为震撼。
      “那委托?”空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
      “抱歉,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若陀拿出一袋摩拉和玉石,同时又将一张地图递给空,“这是报酬,对不住,让你平白跑这么久。”
      “没事没事。”空摆摆手接过报酬,他挠挠头,“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待在这里,哪也不去吧。”若陀的手抚上伏龙树的树干,千年时间这棵树早已和他的血肉生长在一起,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他看着郁郁葱葱的树,神色不明,“以前总想着出来,地底实在是太黑了。可真正出来之后,反而觉得太阳太亮了,不适合我,待在这里就很好。”终于可以放下了。
      空那句“不去看看璃月和钟离吗”被堵在喉咙里没说出来,看龙王的反应两个人应该还没和好。
      他叹口气,这是人家私事,旅行者也不能干涉太多。
      空收回思绪,向树下的龙王告别。
      若陀看着旅行者离去的背影,慢慢爬上树叉,寻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在那里。阳光投下的树叶虚影在若陀眼前晃来晃去,他下意识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有抓到。他低声笑了下,不知是在笑别人还是在笑自己。
      孩子是无辜的,但也是不合时宜的。
      换成平凡人家,一定会欢天喜地的留下孩子,母亲十月怀胎,最后呱呱坠地在家人的陪伴下长大。
      可惜未出世的孩子摊上他这么个母亲。
      他感知到这个小生命存在时曾经有一瞬想要把这个孩子扼杀在摇篮里,最后还是心软了。
      若陀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决定留下之后又感到无限的悲伤。
      父亲不会有多爱祂,母亲陪不了祂长大,祂注定得不到完整的爱,若陀不想自己的子嗣有朝一日步上他的老路。
      他在昏暗的地底恨了千年爱了千年,早就折腾不动了。若陀想着借他人之手准备最后一样东西,终焉之时空把孩子带走也行。旅行者不属于七神和天理管束,哪怕被空托付给他人领养也好,最后脱离提瓦特也好。只要离开璃月,离父母所在之地越远越好。
      哪怕亲生父母不在身边,至少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可龙蛋偏偏被钟离先一步带走。
      若陀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和钟离从几千年前命运就纠缠在一起,他妄图挣脱这该死的命,现实总是给他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他早就感知到龙蛋最外层的伪装的壳已经被敲碎,钟离已经知道了。但他没来找自己,若陀面无表情的翻个身,许是不愿见我吧。
      龙蛋的事情钟离并没有刻意隐瞒,在空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询问这件事的时候他大方承认了这件事。
      一旁在空中飞着的小精灵感觉自己错亿,连声追问下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为什么龙王不和钟离先生在一起呢?”派蒙不理解。
      “什么在一起?”只见钟离背后突然窜出个鸟头,派蒙被吓一跳,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只见钟离身后的鹤鸟慢慢走出来,正是来找老友唠嗑的留云借风真君。
      她不走心的朝派蒙道歉,转头追问道:“帝君要和谁在一起?那位又是怎么回事?”
      空在仙人的追问下支支吾吾,最后还是扛不住压力将整件事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什么?!”性子急的她一点就炸,“帝君和那位居然…还有了孩子!”留云借风深知其中踟躇,不敢提若陀的名字,干脆直接含混过去。
      “那怎么办?那位都已经成了这样,这孩子…”留云借风想说这孩子要不出世后跟她算了,生母已经变成这样,也给不了孩子关爱。
      钟离知晓留云心意,摇头道:“他不愿意的。”比起申鹤和甘雨,若陀更希望他的孩子能做个平凡的普通人。
      他端着茶杯,“孩子我会留下来抚养,至于他…”钟离停顿一下,“看他意愿吧。”
      留云借风看着钟离,默默叹了口气。她没说两个人婚契的事,当初二人心有灵犀,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在想什么,真真是灵魂契合,天造地设的一对。
      之前二人签订婚书,尘神归终还在一旁起哄,偷偷留了一份备份。后来尘神消散离世,这备份的婚书辗转到她的手上。
      凡人在书中所言诚不欺我,留云借风想,深情如帝君龙王,最终也走到这一天。如今这婚书也不好再提,就算想史书中记一笔,天权为首的七星第一个就不同意。
      这场聊天最终因为未出世的子嗣不欢而散,空还有委托,留云借风还要回去好好消化这个消息。
      钟离也起身,他还要去看看孩子。
      几月后凛冬已至,璃月街道上的行人换上了冬装,说话时嘴巴里不自主的冒着白汽。
      行秋怕冷,每到冬季恨不得直接一天十二个时辰和重云寸步不离,此时重云的纯阳之体简直就是行走的暖炉。
      重云艰难的把竹马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紧贴的走路姿势真的很容易摔,更何况已经下了霜,一些沾了水的路面结了冰实在不好走。
      今天香菱约了他们吃中原杂碎,为了照顾重云小厨娘还特地买了稻妻产的海鲜。
      二人走到万民堂,香菱早就让锅巴待在门口等他们。锅巴看见两个少年,高兴的蹦起来打招呼:“卢卢卢!”
      “锅巴好。”行重二人朝小熊打招呼。可能是小动物身上温度较高,行秋总算放过了重云,跑过去和锅巴玩。
      重云向端着锅出来的香菱打过招呼,帮忙拿着碗筷,三人一熊落座拿起筷子就开吃。
      香菱改良版中原杂碎分为辣汤和清汤,被行秋捉弄这么多回,重云早有准备的将绝云椒椒偷偷喂给锅巴。哪成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趁重云自己不注意行秋将辣锅里涮过的鱼片丢进重云碗里,少年一时没注意,清汤里煮过的肉片混着辣的被他一口吃下,激的少年连忙拿起桌上的薄荷饮料往嘴里灌。
      “行秋!”重云大声控诉自己的竹马。
      行秋没良心的哈哈大笑,笑完又向重云道歉表示对不起他下次还敢。
      香菱跟着笑,眼神无意间往外面一瞟,看见步履匆匆的空。
      “旅行者!你吃了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点?”小厨娘大声招呼着。
      空扭头,看起来脸上满是疲惫。他刚想拒绝,却没想到小厨娘已经动作利索的打包好一份跑出来递到他面前。
      “冬天吃点这个,能让身子暖起来哦。”
      “谢谢。”空向香菱道谢,来不及寒暄拢拢脖子上的围巾便顶着寒风向往生堂方向走。
      行秋和重云也跟出来了,三人看着旅行者的背影,香菱有些疑惑:“旅行者有什么急事吗?感觉他来璃月港的次数少了很多呢。”
      重云也不知道,行秋因为家里有些人脉,隐隐约约知道一些。他用枫丹的一些奇闻特产把站在寒风里的两个人哄了回去,招呼二人继续享用美食。
      空走在路上,平时吵吵闹闹的派蒙也难得保持了安静。
      他思绪混乱,疑似和深渊关系密切的妹妹,还有七神默认的一些辛秘……恍恍惚惚中刚从须弥回来的他行至南天门,却发现伏龙树有些不对劲,于是紧忙来找钟离。
      空急忙推开往生堂大门,“钟离先生,我有事情要和你……说。”旅行者惊讶的看着堂内,只见璃月现存所有的仙人聚集在一起,包括萍姥姥和魈。胡桃不在,应该是被支走了。
      “何事?”钟离看向有些狼狈的空。
      “南天门,伏龙树。”这话牛头不对马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钟离听完当机立断要离开前往伏龙树,一众仙家跟上,最后还是萍姥姥叹着气把保护的很好的龙蛋带上。
      空走在后面,跑到魈的旁边小声询问怎么回事。
      自从留云借风真君知道龙蛋的事后,璃月的仙人们基本上都知道了。“留云借风他们说,今天可能是帝君子嗣诞生的日子。”魈小声回复。
      空看向走在前方的钟离,表情是自己从未发现的凝重。一行人缄默着,利用仙法避开人群,快速的在冰天雪地中行动着。
      等一众仙家到达伏龙树下,却发现树叶凋零,树干枯萎,竟是快要枯死过去。
      “怎会…”仙人喃喃自语,他们从未想过事态如此严重。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伏龙树乃最古岩龙王之尾末端,不会因为四时更替轻易变换形态。
      他们没有上前,默契的把空间留给钟离,只有萍姥姥拦下了他。
      “把祂带上吧。”她将龙蛋递给钟离,钟离稳稳接下,一步一步走入地底封印。
      地底数千年如一日,伸手不见五指。钟离指尖岩元素凝聚,幻化出几只晶蝶,渺小又脆弱的生物在空中展翅飞翔,蝶翅飞舞间落下的晶粉照亮了一片不大的空间。
      只见古龙若有所感的抬头,准确无误地“看”向钟离。
      当初神明为龙王篆刻的眼睛在这地底早已随着磨损风化,如今只能依靠着元素力识人。
      龙王想开口讥讽堂堂岩王帝君怎么有空闲来他这,却又想起旅行者和他说过钟离已经退休了。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最后什么也没说。
      突然,若陀感觉到有一温凉的物什触碰他的脸颊——那是钟离的手。
      他的手抚摸他的脸,“你已经失感了。”
      若陀沉默,并不否认。
      当仙人失去力量,生命力开始流失,就会变得像凡人一样开始逐渐衰老。这是天人五衰,而若陀那一头的白发便是最明显的征兆。
      对于若陀来说,最先失去的就是视觉。本来作为一条地龙眼睛是最鸡肋的器官,也就是随着摩拉克斯去地面生活之后才用的到。
      “摩拉克斯,如你所见,我也要走了。”
      钟离看着眼前闭眼微笑的若陀,心中无名火起,“为什么?”
      “我的好帝君啊,生老病死难道不是世间常事?你竟是要学那些可笑的君主追求永恒?”他们相处太久,对彼此太过了解。若陀一瞬间就知道钟离抱着龙蛋下来打的什么主意,他打下钟离的手冷声说:“罪人本命该绝,成王败寇罢了。”
      “可你本命不该绝。”钟离厉声反驳。
      “笑话,堂堂僭主也会认为吾等永生不死?”
      “因为祂对吗?”
      死一般的寂静。
      “若陀,几千年了,为何不能等到破局之法?”男人放软声音,隐隐藏有恳求之意。
      若陀偏过头,“没有谁能一直等下去的……”
      有时候钟离真的看不懂眼前的人,二人相识于微末,在最初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两条龙就会互相卷着尾巴依偎在一起睡觉。那个时候单纯的很,没有璃月,也没有战争。直到后来纷争四起,世人常说岩王帝君身为武神杀伐果断,却不知龙王比他更心狠。表面诚恳应着扭头就把钻心的刀子说往自己心口戳就戳,将自己剜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二人僵持沉默着,“咳咳。”若陀觉得嗓子里一股铁锈味,下意识伸手一摸。顿时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往旁边一歪,却没倒在地上——钟离接住了他。
      他将龙蛋放在若陀怀里,抱着若陀。二人额头贴着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这是千年来他们最温存的时刻了。
      龙王似乎终于放下最后的骄傲与坚持,他五感尽失,现在跟废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恨你。”
      “……”
      半响后。
      “骗,你的。”
      若陀睁着无神的眼睛,手摸了摸怀里的蛋,“我……平时叫祂阿言。”裂痕爬上他的脸颊,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摩拉…克斯……”
      “我答应你。”
      若陀闭上眼,一只又一只岩晶蝶停在他的身上,空中瞬间涌现出无数金色的粒子,犹如浩瀚的星河闪烁在空中。钟离看着故人的眉眼随幻梦一同模糊,他面容平静,古老的岩龙显出雄伟的身形。
      祂抬头——向深渊,向高天,向脱胎于己身的万物生灵宣告岩之古老君主的离去。
      七大元素灵流从四面八方赶来,又在在此刻汇聚。祂们追随着万灵之母,众岩之父之化影奔赴高天,嗤笑着攥紧命运的法图纳,环绕世界年轮树七天,最终回归光界。
      空和仙家们在外面不知等了多久,只见无数金色粒子包围着伏龙树,历经千年光阴的老树在那一时刻仿佛枯木逢春,像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在空中自由自在的舒展着枝丫。七大元素灵流冲向天际的那一刻,空仿佛听到了万灵的哀悼。空中无形汇聚着其余龙王的威压,众水之主出手布下重重结界,彻底隔绝无关之人的窥伺。
      钟离就是这时候出来的。
      留云借风真君等人第一个迎上去,只听到“咔嚓”一声响,一瞬间死亡和新生就此交替,新生的幼儿发出第一声啼哭。
      忽然钟离感觉自己脸上有一些冰凉的触感,他抬起头——
      下雪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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