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失忆后》白走

12、不怕

　　很快，男人把林瑾带到一个小院前。
　　在飞快说一句“就是这里”后就转身逃离。

　　虽然不太明白同院舍友为何奔溃，但这些时林瑾对于旁人的避之不及已经见怪不怪。

　　自从感知到齐少楠那几个人的明显恶意后，他甚至觉得学宫内这些人以漠视躲避的姿态对他还挺好的。
　　不主动欺负他就很好。

　　他不怕被欺负。
　　但他也会觉得麻烦。

　　再抬眼去看不远处紧闭的小院门。
　　林瑾忍不住握了握拳。

　　应该打得过吧？
　　不太确定。

　　他记得边羽比他高上一点儿，好像还比他壮上一点儿。
　　和谢凝云差不多。

　　先前他敢单独找齐少楠，是因其长得就一脸草包相，脚步虚浮身上都是虚软的肉。
　　他当然觉得自己打得过。
　　而静室中的那三人也大差不差。

　　但边羽不太一样。
　　中午在边羽与谢凝云交谈时，他躲在谢凝云身后仔细打量过。

　　紧实流畅的颈颌线可见边羽并非好吃懒做之人，虽然用了双手去提水桶，但并非是无力，而是求稳。
　　他的手上似乎也有很多粗茧。

　　想了想，林瑾把外衣脱下挽在手臂上。
　　准备等会儿见到边羽就直接兜头套上去，先发制人。

　　待将人揍一顿后，再解下腰带把他双手束缚上。
　　然后拖回房中好好审问一下。

　　——不管边羽是不是谋害他的那个人，这顿打都逃不过。
　　林瑾无法接受谢凝云身边有这么一个少时相知的好友存在。

　　而边羽最好不是害他的那个人。
　　不然下场不会这么轻松。

　　计划很完美。
　　紧紧抿着唇，林瑾仰头看了看只比他高上一臂距离的院墙。

　　没有选择从院门敲门而入。而是决定从墙上先爬进去。
　　这个点儿了，他们应该都在各自房中。

　　避免着待会儿边羽的同院室友听到响动，他思索着待会儿第一下得向人后颈上打过去。
　　最好是先劈晕了再说，后续再用清水把他泼醒。

　　至于什么学宫内不准打架斗殴……

　　林瑾想起来件事。
　　今晚的事不能让人知道。

　　主要是不能让谢凝云知道。

　　嗯……
　　微微沉吟，林瑾很快想到一个欲盖弥彰之策！

　　他待会把人打晕后，就在边羽屋里把剪子找出来给自己剪块布蒙着脸。
　　不耽误问问题，反正问题是用字条写的。

　　就算这样仍旧可能会被边羽认出来。
　　但……他中午回来后就换了身衣衫。

　　几率不大。
　　大也不认。

　　谢凝云应该会相信身娇体弱的他。
　　无所畏惧的林瑾爬上了墙头。

　　-
　　清辉月冷，映庭院空明。
　　比白日更为幽静的霜色照碗口粗的紫薇树下石案对座二人。

　　身姿松散，手谈闲话。
　　银壶酒盏斟饮，伴絮絮来回话声。

　　“……方才不就是说了几句猜测嘛，你不爱听不听便是，有必要下盘棋像是要把我灭了似的吗，而且你不觉得总是赢很没意思吗？”
　　“并不觉。”

　　“诶——诶别下这儿诶、你！好谢郎，我知晓错了，下回不乱说了，你说的也对，赢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所以今夜头一局就给我放放水让我感受一下赢的滋味可好？”
　　“……不好。”

　　“在生气啊？”
　　“……”

　　得了默认，边羽玩转着指尖棋子找寻下个落点，口中意图辩解，“我得说句实话，我真觉得我没猜错。”他掀眼看谢凝云，“那林家传来的信里都写……”
　　忽然卡顿，是瞥见其身后的院墙上有一张被月色照的如霜雪落下的漂亮小脸。

　　“哟，好像有神女偷偷从瑶台下凡来了。”
　　略有诧异地吞话转为一句调笑。

　　他再含笑向谢凝云投去一眼，自得起来。
　　“自个儿瞧瞧，这心思够明显不？”

　　话毕也不待谢凝云回答，屈指支颐。
　　他笑眯眯地欣赏起来月下绝色。

　　谢凝云随他视线转首看去。
　　恰见少年自墙头跳下。

　　“怎么来了，是有何事？”
　　谢凝云起身靠近。

　　由远及近几步路中。
　　他看到了挂在墙头的外衣。

　　待目光落在少年面上，半晌。
　　才见那似是压抑怒气的唇瓣在抿了又抿后，终于开合。

　　林瑾问：你和他住在一起？

　　少年的怒气来的莫名其妙。
　　让谢凝云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他应声：“嗯。”
　　顿了下，好奇：“不可以么？”

　　当然不可以！

　　话音刚落，月色映照林瑾面色抑制不住地瞬时扭曲。
　　却也是好看的。

　　明明是阴鸷的神色，可少年眼中无端沁染水光。
　　像是伤心。

　　就是伤心。
　　为什么？

　　谢凝云不愿将少年的心思往旁处想，但边羽才说过不久的话又浮现耳边。

　　相对的两张脸都算不得表情好看。
　　但林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什么都没有发觉。

　　自爬上墙头看清院中的两个人是谁后，他脑中便一片空白。
　　继而胸中迅速酝酿出滔天怒火。

　　或者说是妒火。

　　晦暗在眸中蕴起，林瑾此刻只感觉嗓子眼儿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叫他呼不出气，又咽不下。

　　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神色肯定很难看。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林瑾不想让谢凝云看到他不好的样子。
　　于是他很快错开身大步向边羽走去。

　　少年的身影在石案前停下。
　　阴沉沉地盯着边羽。

　　边羽意外。
　　却仍旧支颐上挑着眼笑盈盈看林瑾。

　　“看样子林四公子今夜是来找我的，有何贵干？”
　　华丽又轻飘的声线，丝毫不在意林瑾那如有实质刺来的眼神。

　　边羽身姿散逸，顿了顿还举杯相邀。
　　“对了，你会饮酒吗？有什么话不若坐下来边喝边说？正好顺带聊聊什么花前月下心上……”

　　“边羽。”
　　谢凝云折回，出声遏止。

　　边羽讪讪把酒盏收回，一饮而尽。
　　“开玩笑的。”

　　警告般淡扫边羽一眼。
　　谢凝云再看林瑾。

　　他说：“若是无事就回去休息。”

　　林瑾才来，话也没说上两句。
　　谢凝云就赶他走。

　　怎么，是觉得打扰到他们独处了吗？

　　愤恨与数道晦涩心绪在眼中交织。
　　林瑾却垂下眼睫隐匿，还向身后藏了藏因为克制细微颤抖而紧攥的手。

　　少顷，待心绪平静一些。
　　他才抬眼看向谢凝云。

　　林瑾委屈：你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干什么？我有事。边同学今日不是帮了我们吗，我是来找他道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