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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共努力 属于秦王李 ...
叶净渊静默须臾,诚恳问道:“恕我直言,您自己名下有亲生的四殿下,推他上位不是对您更有利,为何会选择秦王呢?”
贤妃听完笑了下,看着她,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地反问:“你觉得呢?”
叶净渊沉思道:“您方才说,若不是您,先皇后不会与崇文帝相遇……难道,您是心有愧疚?”
贤妃摇摇头,又问叶净渊:“二姑娘,你怎么想?”
叶拭微便知叶净渊说得不对。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叶拭微代入自己,倾刻便明白了。
“您是认为,姐姐和姐姐的孩子,就应该得到这世上最好的。”
“不错。我心中并无愧疚。”贤妃说道:“纵然师姐是为寻我才与崇文帝相遇,可欺凌她辜负她的,从不是我,而是崇文帝。我不应心怀愧疚,师姐亦不愿我因此愧疚。我要做的,只是帮她和她的孩子拿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叶拭微怀疑道:“娘娘十分真诚,可我姐妹二人要如何确定,您方才所言不是为了诓骗我们呢?”她抬眼看过去,谨慎道:“毕竟,人心易冷,人心易变。”
不等贤妃开口,李怀仁便先一步表明态度道:“我是真的无心于皇位。”
叶净渊好奇问:“为何呢?”
“若说我完全没想过,那自然是彻头彻尾的假话。”李怀仁说:“可我想要的那些,王爷之身便足够得到。真是做了皇帝,反倒限制重重,难以快乐。两相权衡,我自然选择于我最为有利的了。况且,我素日来都不争抢,与各位兄弟也都无龃龉,无论他们谁做皇帝,应当都能容得下我当一个闲散王爷。”
“公主呢?”叶净渊问:“您怎么想呢?”
“我自然是希望我的亲兄长能做皇帝,可他不想,母妃也支持,我当然只能改变想法。”李怀安说着突然有些生气,多年来对叶净渊积累的怒气一涌而出,在这一刻发泄了个干净,“叶净渊!你如今怎么变成这样!我还记得幼时你做我伴读的时光,那时你才真的让我感觉你当得起世家之秀。后来你周旋于我两位兄长之间,与他们两个都虚与委蛇、不清不楚。我觉得你变了,但那时我还当你无奈不得而为之。今天我是真的生气了,我母妃都说了如此掏心窝的话,又有我在场,你居然还是不信我们!难道幼时的情谊都被你忘光了吗?”
叶净渊静静听她控诉,而后叹了声气,说道:“公主,我确实变了,这不是我能选择的。可是怀安,我也应该对你说一句——对不住啊,让你失望了。”
李怀安偏过脸去,忍着眼泪,没再说话。
叶拭微小声说道:“不是谁都有底气一直单纯无邪的。”她笑了笑,以自嘲的态度表明:“即便到了现在,我也仍旧心怀疑虑,认为娘娘母子三人,分工合作,在我姐妹二人面前红脸白脸黑脸齐上阵,为的就是乱我姐妹心神,让我们情感大于理智地去思考,在不够冷静的情况下做出决定——”
“无妨,多说无益。”贤妃微微点头道:“以后有一天,你们会相信我的。”
“那便拭目以待。”叶拭微浅笑着说道。
“主子。”堂屋内走出一个人,面对着贤妃抱拳行礼道:“里面的人醒了。”
“醒了?!”
贤妃霍然起身,大步往里间走去,瞧着真就是一副期待已久、满心欢喜激动难以掩饰半分的样子,待走到门边,却又停住脚步变得犹疑不定,很有些近乡情怯的味道。
终于,她轻轻推开门,隔着微微启开的门缝往里面窥探一眼,见到赵青山和花溪沅已经坐了起来,神情戒备,强装冷静。
贤妃深呼吸两个来回,这才把门彻底推开,随后就见里面两人双双愣住,把眼睛揉了又揉才终于开口:“小鹭儿?你是……小鹭儿?”
贤妃迈步走进去,叶拭微一行人也跟着进来,对赵青山两人点了点头权做招呼,把门关上隔绝外面呼呼而起的冷风。
贤妃坐到床边凳子上,笑了笑说:“是,赵师兄,花师姐,我是小鹭儿。”
花溪沅急忙握住她的手,担心地问:“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啊,怎么就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我成婚了,如今有了一双儿女,不再是你们口中的小鹭儿了。”肖鹭儿低声道,又说:“我已经长大了,如今,也变老了。”
她说着扯过来李怀仁和李怀安,让赵青山和花溪沅看,有种小孩子要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最亲近的人展示的模样,“他们如今出落得特别好,我很满意,觉得自己还算是没把人养坏。”
赵青山和花溪沅打量李怀仁两人几眼,笑着说:“是呢,小鹭儿把他们养得很好。”
语气听着倒还像是把肖鹭儿当做小孩子一般哄着。
肖鹭儿实在太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当即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这才说:“只不过,他们是崇文帝的孩子,我知道师兄师姐都对那个人恨之入骨,可这两个孩子也是我的骨肉,希望你们能够因此不讨厌他们。”
“怎么会呢,”花溪沅说:“而且,我方才就认出来了。”
她说着,又问:“你怎么会和崇文帝有孩子?”辗转一想,长叹一口气:“造孽啊!”
肖鹭儿抱住她,伏在她肩头痛哭,“师姐,我没能救下青霄师姐,你们会不会怪我?”
花溪沅搂住她,也不知她这委屈难过究竟憋了多久,抬手在她后背一下一下轻轻帮她顺气,轻声道:“不会的,怎么会怪你呢。师姐知道,小鹭儿已经尽力了。青霄师姐也不会怪你的,别着急,哭得慢些,太快了对身体不好。”
肖鹭儿哭得更凶了。
李怀仁和李怀安也忍不住,转过头去抹眼睛,再回头时,睫毛黏连,眼周通红。
叶拭微姐妹二人默默站在一旁,不去打扰这长达二十年的久别重逢。
肖鹭儿就这样哭了很久很久,全然没有此前属于贤妃的那份端庄、从容、温婉、威严,只是一个外出许久的孩子,在向家里人诉说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与悲痛。
最后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哭声止住,急急忙忙地道:“慕文被李怀瑾带走了,李怀瑾对她有意,不会害她性命。可若想救出慕文,怕也不容易。”
“我们知道。遇刺之时,慕文就告诉过我们来人是谁,让我们丢下她先逃命,说她不会受伤。我和你师兄都不答应——”她说着嗓音顿住,再开口时带着浓重的泣音:“但终归是老了,没护住慕文,还搭进去了两个弟子的命。现在就是后悔,当时就应该听慕文的,先带着秦冉和王楠离开,搬了救兵再去三皇子府上救人。”
她叹了口气,“是我们对不住那两个孩子。”
赵青山眼眶微红,拍了拍她的肩膀。
肖鹭儿说:“我已经命人为他二人收尸下葬,用的全是最好的东西,又请了安国寺大师过去诵经超度。”
她一一说着自己的安排,不是为了让花溪沅不再愧疚,只是想让她知道,那两个弟子的身后事已经有人去做了。
花溪沅眼眶泛红,泪珠卡在中间,却忍着没掉下一滴眼泪,只是又把肖鹭儿搂进了怀里,抱着她让她依靠。
叶拭微和叶净渊对视一眼,心知现在不便留在这里了,低声道:“赵寻真和李问渠还在担心您二位,我们先回府里报个平安。”
“麻烦你们了。”赵青山站起来要送他们,被两人连同李怀仁一起按住。
“您快歇着吧。”叶拭微说:“身上本就有伤,好好将养才是。”
赵青山没犯固执,只道:“你们路上小心。”
李怀仁笑着说:“我去送他们,赵伯伯放心,不会出事的。”
李怀安也同他们一道离开,把时间更多的留给三位长辈。
回到相府才知道,李问渠和赵寻真在她们离开后一刻钟就回来了。
崇文帝又派给他们三队御林军,此刻燕绍川、陆白和赵寻真各领一队,外出寻人去了。
李问渠得知两人今日经历的一切,又看看一同跟着过来的李怀仁和李怀安,十分不可思议地道:“母亲和贤妃娘娘竟然还有这种渊源,那时我们被困,贤妃娘娘常常过来,我只以为她是与我母亲交好,原来纠葛竟然这样深。”
“当然了。”李怀安道:“不然母妃怎么会为你筹谋。”
李问渠瞬间哑口无言。
若这是真的,那么贤妃对他之恩,绝难报答。
可他也担心——
“你不会也在怀疑我母妃吧!”李怀安简直要气死了:“你们这群人一个个怎么这样,我母妃一番好意,竟然要被你们挨个怀疑!气煞我也!”
李怀仁拉住她,让她不要这样,说道:“这也是人之常情。”
李问渠闷声道:“抱歉。”
“罢了。”李怀安摆摆手道:“反正我也不能帮助你们什么,只是想说,如果可以,还请不要在我母妃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表露出对她的不信任。无论你们如何作想,你们那般作想是否应该、合理,母妃都是一腔真心,我不想她太过伤心。”
几人俱答应下来。
叶拭微忙问:“赵寻真去的是哪个方向?”
.
积雪未消,冷风呼啸。
御林军行进太慢,赵寻真选择与他们兵分两路,一个人策马去寻。
他已经逆风寻找了好久,可是全无线索。
天寒地冻,他一颗心也被冻住,心灰意冷,无数恐怖的念头爬上心头,让他恐慌不已,只怕父母和妹妹已经遇害。
风雪在天地间肆虐,也在赵寻真心中肆虐,赵寻真精神快要绷不住。
马儿累了一天,不再听话地往前快速行进,而是停到了一棵树下,让树干挡住那些扑面而来的风雪。
赵寻真尝试让它离开无果,下了马,将马绳拴在树干上,又从随身包裹中拿出干粮和水,自己吃了一些,喂了马儿一些,再拿出厚褥子绑在马身上御寒,准备走路去寻。
这时,身后马蹄声飒沓,恍然间他似乎听到叶拭微在唤他——
“赵寻真!”
赵寻真回身去看,果然见到叶拭微策马迎风而来。
马儿在他面前被勒停,马蹄掀起的风雪迎面洒了赵寻真一脸,模糊了他的视线。
可叶拭微黑衣沐雪,发带于风中飞扬飘舞。纵然他视线模糊,也看得清清楚楚。
下一刻,叶拭微朝他奔跑而来,因为风雪天同样冰冷的身体抱住他的,在他耳边说:“赵寻真,你父母找到了,慕文也找到了。”
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蒸腾在他耳边,刺激得他被冻僵的耳朵发痒。
那句话实在震耳欲聋。
赵寻真喃喃出声:“拭微,多谢你。”
语落,他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住,哽咽道:“我很害怕,真的。我好害怕,好担心他们出事。”
“没事了。”叶拭微不断告诉他:“没事了。”
被紧贴住的胸膛缓缓回温,赵寻真一颗坠到底的心也慢慢停放到心口,感受到叶拭微心脏的跳动,回到人间的真实感愈发强烈,人也慢慢平静下来。
叶拭微说:“现在不是你难过的时候,慕文还在李怀瑾那里,我们得去找她。”
她轻吻赵寻真的耳垂,轻声道:“我们去救她。”
回程路上,赵寻真听叶拭微说了今日的一切,也十分觉得不可思议,随即恍然大悟道:“难怪那日肖姨母会问我李问渠离开皇宫后过得如何?”
“你怎么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叶拭微诧异道:“难道你家里就没有存着什么字画吗?”
“原来是有的,但是青霄姨母做了皇后之后,我爹娘担心给她惹来麻烦,便把画都藏起来了。后来青霄姨母去世,他们接了李问渠回来,更是将那些画烧了个精光。”赵寻真说:“我只听他们怀念过那时的快乐,一群师兄弟师姐妹一起玩耍,好不快哉,但从来没有真正见到过字画之类的证明。”
叶拭微不由得道:“造孽啊!”
原来是多好的一家人。
如今生离死别,七零八落。
.
当夜,李问渠和叶净渊打头阵,叶拭微和赵寻真还有陆白在后跟随,燕绍川带人藏于暗处,就这样登上了三皇子李怀瑾的皇子府。
管家将他们带入内院。
三皇子府内院此刻张灯结彩,红绸彩绳装饰了满庭院。
一看便会让人忍不住怀疑——怕不是要办喜事了。
一时间,几人脸上皆五彩斑斓,说不出的恶心。
李怀瑾实在是志得意满,纵然身上被叶拭微和林秋月造成的伤还不曾愈合,心情依旧快意不已,笑吟吟地道:“秦王兄今日登门,不知所为何事?莫非是知道了弟弟今日纳妾,特意登门祝贺?”
李问渠不与他周旋,直白道出来意:“为兄得到消息,我的义妹赵慕文如今在你这里,还请三弟快快放人,让我把人带走。”
“这名字好生熟悉,莫不是王兄府中那个盲眼女子?可是弟弟委实不曾见过,到底是哪个狗崽子传的消息!”李怀瑾纳罕道,而后恍然大悟一般:“此前我去王兄府上,也曾将您那位义妹认作我那个出逃的侍妾。如今想来应当也是这样……”
他顿了顿,似有些为难地道:“王兄不知,弟弟今日要纳为妾室的这女子,便是从前出逃的那个侍妾,前几日手下外出,竟意外碰到她了,知道我还惦记着,就把人捉了回来。可是弟弟这面子上过不去啊,思来想去,只好让人改头换面,换个身份再入我怀中,不然岂不是太过折损咱们皇家威严。”
“说来巧了,这两人长得实在相像,就连曾经日日温香软玉在怀与之熟悉不已的我,都险些认错人,闹出大笑话呢。”李怀瑾狎昵说道,又叫来管家,“你去把堇娘叫出来,大喜之日,没有客人上门便也罢了。大皇兄都已经来了,哪还能闭门不出不识礼数!”
叶拭微被恶心得不行,一忍再忍才忍得住。赵寻真按住腰间的剑,凌厉眼神不曾离开李怀瑾半分。
陆白朝外不断眺望,想第一时间就能看到赵慕文的身影。
李问渠和叶净渊是主要话事人,到底不能表现得太过凶狠,此刻瞧着一脸平静无波,实则也早已按捺不住将人打杀的心。
管家领命去唤人出来。
片刻之后,便见到一侍女牵着赵慕文走出。赵慕文被穿上了嫁衣,蒙眼的布条也换做了红色丝娟,完全就是新娘子的打扮。
她唇角微扬,是笑着的模样,径直被侍女牵到了李怀瑾身旁,在他旁边坐下,柔弱无骨地攀住他的手臂,似有些害怕地道:“殿下,堇娘说了自己不喜见人,为何您还是一定要我出来会客?”
李怀瑾笑着揽住她,在她眉心轻轻一点,看着她的目光欢喜又暧昧,却是嗔怒道:“来人可是大皇兄,当今秦王,让你出来见见人怎么了?难道还不愿意吗?”
“是大皇兄?”赵慕文松开李怀瑾的手臂,四下看了看,最后被李怀瑾捏着下巴确定方向。她像是十分习惯了一般,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反而对着那个方向微微一笑,又站起身来行礼:“大皇兄安好,堇娘给大皇兄请安了。”
李问渠看得一阵心疼,刚想开口说话,就听李怀瑾道:“皇兄,如今你应当确定了,此人非你义妹,而是弟弟的侍妾,可还有什么疑虑吗?”
“没有了。”叶净渊朝陆白使了个眼色,笑着道:“我瞧这姑娘似乎眼睛有疾,可巧今日陪我过来的侍女有善于医道的,不如让她帮忙瞧瞧。”
陆白在她说话间便立刻上前,被牵着赵慕文进来的那个侍女在半路拦住。
李问渠侧眼看过去,对李怀瑾皮笑肉不笑地道:“怎么,你皇嫂关心妯娌,一片好意,皇弟府中的下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讲规矩吗?”
“岂敢呢。只是堇娘身子弱,又有眼疾,素来娇气,我才吩咐侍女,除本殿之外,无论是谁都不允许接近堇娘,免得伤了她。这侍女方才所为,不过是护主心切罢了。”
李怀瑾好声好气解释一番,又握住赵慕文的手,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带着她的手往前指了个方向,附在她耳边笑着低声说:“去吧,皇嫂一片好意,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吧,堇、娘?”
赵慕文笑着走过去,任陆白搭上她的手腕把脉,须臾后好似没站稳一般摔了一下,被陆白扶住。
李怀瑾登时面色变化强烈,“把堇娘带下去好好医治,看看哪里有受伤,若有什么好歹,你们自己知道后果!”
赵慕文回身冲他轻轻摇头,“我没事的。”
李怀瑾却不再答话。
牵着赵慕文过来的人走上前,伤势牵着她的手又把她带走。
屋内转瞬又剩下他们几人。
陆白道:“那位姑娘的眼疾与王爷义妹状况相似,都是中毒所致,唯有一点不同。赵姑娘的眼疾经过多方照料,如今已经痊愈大半,可方才那位姑娘,却是刚中毒不久。”
“怎么?三弟留下侍妾的方式,就是给人下毒?”李问渠质问道。
“怎么会呢?我爱她疼她都来不及,怎可能会做出那畜牲不如的事情?”李怀瑾面露怒色道:“还不是她出逃的这些年,谁知道在外面惹了什么人。”
语落他又暧昧笑起来,“如今皇兄也已确认过了,这女子的确与你义妹不是同一人。今日洞房花烛夜,还望皇兄不要误了弟弟吉时才是。”
叶净渊先一步站起来,“既如此,我们就不做打扰了。”
她拉住李问渠的手走在前面,叶拭微三人自然跟上。
待到了府外,叶净渊才解释说:“慕文让我们暂时不要顾虑她。”
陆白道:“她应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方才故意摔倒,在我手中写了一个“走”字,又塞给我一张字条。我也趁机在她耳边暗示,让她知道师父师娘如今已经平安。”
她说着将字条交给赵寻真,上面只有廖廖两字——
勿忧。
赵寻真哪能不担忧,尤其方才李怀瑾还刻意说起什么洞房花烛夜……
叶拭微似乎看懂他心中忧虑,悄声道:“放心,如今的他,怕是不能人道。”
赵寻真纳罕看她。
“冬狩第一天,我和大嫂给他下了毒,当时给了他半颗解药,还有半颗本来约定今日给他的。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如今这药还在我手里。”叶拭微说:“他肯定会想到找人仿制解药,不过这药是陆师姐特制的,那半颗和这半颗用药不同,他想解毒,没那么容易。只要这毒还在身上,他就无法行事。”
陆白补充道:“这毒本意是让人难受无比,会有此用纯属意外,并非我变态。不过倒是意外之喜了。”
赵寻真这才多少放心了些。
“慕文肯定是要救回来的,只是现在不是时机。我看慕文似乎也有自己的打算,我和阿姐会找时间再去看她,也问问她是怎么想的。有阿姐在,凭借那层妯娌的关系,李怀瑾纵然不欲让我们见面,也不会强加阻拦。而且,我觉得他其实十分想让我们在他府中和慕文见面,他好像会因此十分得意。”这里都是自己人,叶拭微毫无顾忌地拉住赵寻真的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立功,让崇文帝在两个月之后,认为你可以去坐玄影军副指挥使的位置。”
赵寻真侧头看向她,忽然笑了下,握着叶拭微的手也用力紧了紧,好像这样一个动作,他便可以汲取无穷力量。
随后,他轻声答应:“好。”
次日一早,早朝。
吴国舅上折奏表:“殿下,獬戎来犯!边关危噫!”
獬戎毗邻西北,常年由吴家镇守。
当今皇后的父亲——吴老将军去世以后,便是他的小儿子带兵驻守,而他的大儿子,便是当今国舅。
今晨吴国舅方起,便闻听弟弟吴守礼来了军报,说獬戎举国来犯,如今粮草紧缺,希望他帮忙筹措。
赵寻真心脏凛然一紧——
就是这一仗,顾狩收回边关三座城池,将獬戎一举打回老家。獬戎遣使来朝,表明愿岁供十年,绝不再犯。
此后顾狩以战功封侯,又加授护国将军,声名远扬。
他与叶拭微的缘分也由此展开。
“赵寻真!”崇文帝忽然喝令一声。
赵寻真回神,出列听令。
“国库虽然富裕,却也不曾到满仓的程度。如今獬戎来势汹汹,此战怕是不能轻易结束。”崇文帝道:“未免战争旷日持久,粮草无以为继,朕命你带领玄影军筹措军粮,可有异议?”
旁人不知,赵寻真却是知道。
这一仗并没有打很久,三个月的时间,顾狩便班师回朝了。
那还是因为第一位受令筹措粮草的官员是个贪官,耽误了一个月所致。
最后崇文帝发觉猫腻,将人斩杀,换了叶争讼去做这件事,这才顺当起来。只是叶争讼彼时年事已高,又呕心沥血两个月,身体彻底撑不住,从此以后日日卧病在床,连绵病榻。
如今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动,筹措粮草的人变成了他,这场仗要打多久,他也说不准了。
唯一能确定的,崇文帝给了他一个机会,要看他的能力了。
只是赵寻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崇文帝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事涉民生存亡,他隐隐有些担心,害怕自己做不好。
“担心什么!”王府独属于叶拭微的房间内,叶拭微捶了一下赵寻真胸口,问他:“你现在可有什么主意?”
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按照上辈子叶争讼走过的路,从头至尾再走一回。
那是既定的、一定正确、且不需耗费太多心神的路。
只是……
那样一来,便不能向崇文帝证明,他可以做好一把刀。
赵寻真有个想法,但他不知道能不能行。
面对别人,他不敢开口,面对叶拭微,他可以说。尤其现在这样喜形于色、甚至对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叶拭微,他更是倾诉欲望满溢。
他不想看到叶拭微对他失望的神情。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对叶拭微道:“我之前行走江湖时,遇到过太多不平事了。这里面有一多半,都是狗官当道所致。我想将他们全部办了,如此国库可充盈,粮草可筹措,百姓应当也可安乐。”
叶拭微听完便面色一喜,不客气地抱住他脖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不是巧了吗,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赵寻真也是意外,竟没想到还能有这般美妙的心有灵犀。
他说出自己的担忧:“可是我也害怕我动作太大,引起那些狗官愤怒,对我群起而攻倒是无妨,那些玄影军的将士却是无辜。”
“我明白你的意思。”叶拭微道:“你觉得你做这件事有私心,不应当连累他们同你一起犯险。可是赵寻真,能进玄影军,他们本就是食君俸禄的忠君之人,这些都是他们应当做的。”
“不过你我也都知道,筹措粮草还有别的不冒进的办法,如此犯险确有不可取的地方。”叶拭微同他对视,明亮的眼睛盯住他的,笑着提点他:“你或许可以同崇文帝谈判。”
赵寻真茅塞顿开。
先去和崇文帝谈判,要到旨意,可以给跟着他干这件事的玄影军许以丰厚的条件。
譬如,每查办一个贪官,就可以得到多少赏赐。
有意愿者,便跟着他去干。
赵寻真脱口而出:“小姐好聪明。”
“是你想得太多……你总是想得太多。”被他明亮的眼睛看着,叶拭微感觉心脏发热,想到即将别离,心里又觉难受,仰躺在他怀中说:“赵寻真,你这一去,我们应当好久不会见面了。”
赵寻真听得一阵心疼,亲吻叶拭微的头发。
叶拭微又说:“你会平安回来的,是吧。”
“一定会的。”赵寻真直起身来,看着叶拭微的眼睛说。
叶拭微也看着他的,不知怎么目光就移到他眼角那颗红痣上,想到昨日那一场幻梦似的经历,想到在她怀中了无声息的赵寻真,忍不住伸出手指在红痣的位置拨弄了几下,又仰起身浅浅亲吻。
赵寻真睫毛簌动,蹭得她脸颊发痒。
叶拭微退回去,看着他说:“记住,这是你答应我的。”
赵寻真俯身吻在她额头正中,虔诚地道:“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接下来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赵寻真带着玄影军四处奔走,在保障不影响粮草军需运输线路的前提下,查出不少地方上的贪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他们捉拿归案,昧来的钱财全部充入国库。
同时筹措粮草军需,往边关输送。
一时间朝野震动。
大邺边关在打仗,大邺朝堂在打嘴仗。
地方官员与京城官员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赵寻真查办一个,就会有一方势力原本趋于完善的关系图上出现一个缺口。
谁都想把自己的人安排进去。
于是朝会日日吵吵嚷嚷,既是攻讦赵寻真,也是在争这些位置。
但赵寻真奔走之时,也已经暗查出那些一心为民的好官,将折子和查抄来的家产一起送往京城。
于是吵嚷也没有用。
那些空出来的位置,早就有了他应该的人选。
这些官员有的已经投入李问渠一方,有的倔强不肯卷入夺储之争。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会造福一方的好官。
而属于秦王李问渠的关系网,也从只有原来的少数举子,逐渐向外扩大蔓延。
一甲进士殷兴文赴任江北郡守之后,江北已经渐渐调养过来,虽仍旧不富庶,但百姓已经足够安定。
崇文帝将他召回京中,破格濯升,任御史台台院院正。
与此同时,腊月三十,新年前一天,边关传来急报——
将军顾狩接连斩杀獬戎五员大将,一举夺胜,夺回郾城等三座城池,不日将班师回朝。
补前天的那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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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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