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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到底是谁莫 ...

  •   江城的拍摄工作进入了尾声,也是强度最大的几天。

      宋栀禾从早到晚连轴转,睡眠严重不足,加上手臂不便和心底那根刺,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眼下的乌青连粉底都遮不住。

      这段时间她也没主动联系过陶最,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带着点负气的逃避。

      既然有周梦那样“周到体贴”的“朋友”频繁探望,她这个正牌妻子,或许也不必时时在场,惹人烦?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和委屈,却控制不住地滋生。

      偶尔深夜回到酒店,累到极致却睡不着时,她会点开手机,看着和陶最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停在车祸之前了。

      宋栀禾手指悬在屏幕上,想问问他的情况,想说说江城的雨和古镇的桥,想听听他的声音。

      但最后,还是默默关掉了屏幕。
      潘彩时不时发来的“前线报道”,浇熄了她本就微弱的主动联系欲望。

      医院这边,陶最外伤在愈合,但神经和内脏的损伤需要漫长的时间。
      他能下床进行极短时间的活动了,但多数时候仍需卧床。

      身体的痛苦尚可忍受,更磨人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焦躁,以及对某个“没良心”家伙的愠怒。

      宋栀禾去江城,他是从方景丞那里得知的。

      方景丞随口提了句“小阳阳还挺拼,手没好利索就跑外地拍婚纱去了”。

      陶最当时正由护工扶着尝试站立,闻言动作一顿,脸色沉了下去,吓得护工以为他哪里不适。

      她走了。
      去外地。
      没跟他说。

      甚至没告诉他具体去哪里,去多久。

      想起她出院那天来病房,沉默寡言的样子,陶最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胸腔里那股郁气怎么也散不去。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他想打电话质问,想让她立刻回来,但骨子里那别扭自尊,让他死死按住了这个念头。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能“忙”到什么时候,能把他“忘”到什么时候。

      于是,他沉默了。

      不主动联系,不询问。

      即便潘彩来看他时,拐弯抹角地提起宋栀禾在江城很辛苦,他也只是冷淡地“嗯”一声,没有更多表示。

      周梦再来时,他态度比之前更冷漠,常常以需要休息为由,让她不必过来。

      但周梦也不气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出现频率,送些不显山不露水却极费心思的汤水或有助于康复的小物件。

      虽然他一口没喝过。

      不屑喝,更不想喝。

      -

      最后一天的大拍摄遇到极端天气,原定的江边夜景被迫取消,团队紧急转战室内补拍一些镜头,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宋栀禾帮着收拾器材时,脚下湿滑,本就疲惫不堪,加上石膏手臂平衡感差,一个踉跄,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摔倒在地的一瞬间,宋栀禾下意识地用手肘和膝盖撑了一下,避免了头部再次重创,但后背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旁边一个硬质器材箱的尖锐棱角上。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肩胛骨下方传来,让她眼前一黑,闷哼一声,喘不过气。

      “栀禾!你怎么样?!”

      同事惊呼着围上来。

      “没、没事……”

      宋栀禾疼得冷汗直冒,咬着牙想自己站起来,却发现后背那处疼得厉害,稍微一动就牵扯着整个背部肌肉痉挛。
      右手腕也扭了一下,阵阵发麻。

      被同事扶到一边坐下,有人撩起她后背的衣物查看,倒吸一口凉气,“天,划了好长一道口子,还在流血!”

      宋栀禾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滑落,触感清晰。

      她被同事紧急送往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检查后,“伤口很深,不规则,需要立刻清创缝合。可能有碎屑残留,要仔细清理。你一个人?需要通知家属吗?”

      宋栀禾趴在检查床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床沿,闻言摇了摇头,“不用……同事在。麻烦医生了。”

      清创的过程漫长而痛苦。

      酒精棉球擦拭伤口的刺痛,针线穿过皮肉的牵引感,都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颤抖。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硬是一声没吭,只有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缝合结束后,整个后背都麻木了,一动就传来闷闷的胀痛。

      医生打了破伤风针,开了消炎止痛药,叮嘱伤口不能沾水,定期换药,避免大幅度动作,尤其注意观察有无感染发烧。

      宋栀禾:“谢谢医生。”

      在同事的搀扶下,宋栀禾慢慢走出急诊室。

      外面依旧暴雨如注,宋栀禾看着被雨帘模糊的霓虹,等着同事叫车。

      回到团队下榻的酒店,已是深夜。

      谢绝了同事的进一步照顾,宋栀禾艰难地洗漱,换了药,吞下止痛片,然后蜷缩在客栈冰凉的床上。

      后背的疼痛让她只能侧卧,姿势别扭,难以入眠。

      不知道几点了,手机震动起来,母亲李婉仪发来的信息。

      【栀禾,睡觉了吗?妈妈猜你这个小夜猫子还没休息呢。】

      宋栀禾回:【妈,还没睡。】

      她刚回复,下一秒,视频电话就弹了过来。

      宋栀禾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和呼吸,才接通。
      她小心地调整角度,只露出脖颈以上的部分。

      “栀禾啊,”李婉仪的声音传来,“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呢?电话都打得少了。手上的伤好些了吗?有没有按时复查?”

      “妈,”宋栀禾刻意轻松地说:“在江城出差呢,接了个旅拍项目。都好多了,您别担心。”

      “江城啊?风景好,但天气变化大,你自己注意保暖,别累着。”

      李婉仪又说:“对了,正要跟你说呢,陶最恢复得不错,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家静养就行。真是菩萨保佑!”

      陶最……明天出院。

      “是吗?挺好的。”后背疼得厉害,宋栀禾怕被发现什么,赶紧说:“妈,我这边还有点工作要收尾,先不说了。”

      匆匆结束通话,宋栀禾将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蜷缩起来。

      后背缝合处的疼痛在药效过后又开始隐隐作祟。

      -

      第二天,江城阴雨绵绵。

      宋栀禾不顾医生建议留院观察,坚持跟着拍摄团队一起返程。

      早早回去,还能接他出院。

      天不遂人愿,飞机偏偏延误。

      直到下午快五点,飞机才降落在京城机场。

      打开手机,一连串的信息涌了进来。

      最新的,是母亲李婉仪发来的。

      【阳阳,落地了吗?我们已经接到陶最了,直接回陶家老宅这边。你爸和你大哥二哥也过来了,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给你和阿最去去晦气,庆祝他出院。你直接过来吧。】

      宋栀禾打了车,报出老宅的地址。

      陶家老宅是一座颇有年头的中式庭院,闹中取静,气派而不张扬。

      宋栀禾按响门铃,很快有管家模样的人来开门,恭敬地将她引入。

      踏入灯火通明的主厅,济济一堂,两家人都在。

      陶最,就坐在陶老爷子下首的沙发上。
      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外套一件藏青色开衫,气色比在医院时好了许多。

      陶军老爷子最先看到她,脸上笑意加深,招手道:“栀禾回来了?快过来。出差辛苦了吧?脸色怎么有点差,是不是没休息好?”

      宋栀禾立刻快步走上前,“陶爷爷好,不辛苦。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她依次向在场的长辈和同辈打招呼,语气恭敬。

      李婉仪看到女儿,立刻起身拉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心疼道:“是瘦了,也黑了点。江城太阳大吧?伤口没再碰着吧?”

      宋栀禾:“没有,妈,我好着呢。”

      艾琳也关切道:“就是,出差在外一定要注意。阿最这才刚好,你可不能再有事了。”

      话落,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陶最的目光,在宋栀禾进门时便落在了她身上。

      他的视线平静地掠过她的脸,然后又淡淡地移开,重新落在了手中的茶杯上,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示关切,连一个点头致意都没有。

      宋栀禾走到李婉仪旁边的空位坐下,旁边的宋鸣柯问:“怎么才回来?”

      宋栀禾:“飞机延误。”

      厅内的谈话重新继续,围绕着陶最的恢复情况、接下来的休养计划,以及一些轻松的家常。

      直到晚饭开始,众人移步餐厅。

      落座时,宋栀禾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也格外小心。
      餐桌的椅子有靠背,她只能尽量挺直脊背,虚靠着,避免伤口直接受压。

      席间,宋栀禾吃得食不知味。

      不仅仅是背疼和心情,还因为一些需要转身或夹稍远菜肴的动作,对她来说都成了小小的挑战。
      她尽量只吃面前的菜,动作幅度放到最小。

      “栀禾,尝尝这个汤,炖了一下午,最是滋补。”
      艾琳热情地示意保姆给宋栀禾盛汤。

      “谢谢。”

      宋栀禾连忙微微侧身去接汤碗,这个动作牵动了后背,她手腕抖了一下,汤汁差点晃出来。

      她稳住手,笑容有点勉强。

      坐在她对面的陶最,正慢条斯理地夹着一筷子青菜,目光似不经意瞥过,在她接汤时那一下的凝滞和微蹙的眉头,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晚饭后,众人移步茶室继续喝茶闲聊。

      宋栀禾以“有点累,想透透气”为由,走到了连接主厅和花园的廊下。

      晚风带着凉意吹来,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轻轻靠在廊柱上,看着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草木和朦胧的夜色。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陶最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庭院。

      廊下灯光昏暗,只有主厅透出的光晕勾勒出他挺拔单薄的轮廓。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和一片沉默的夜色。

      谁也没有先开口。

      夜风拂过,带来庭院里草木的清香,也吹动了宋栀禾额前的碎发。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捋,却因为动作牵扯到后背,动作僵在半空中,然后才若无其事地完成。

      这个细微的停顿,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但站在几步之外的陶最,目光落在她抬起又放下的手上,眼底深处,波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她始终挺得笔僵硬的背脊。

      他抿了抿唇,朝着她的方向,迈出了一步,“江城,顺利吗?”

      宋栀禾阖了阖眸,“嗯,拍完了。”

      陶最语气没什么起伏,“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宋栀禾:“飞机延误了。”

      “延误了。”陶最低声重复,又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回来的挺早。”

      什么叫“回来的挺早”?

      是讽刺她没赶上接他出院?
      是觉得她不该这么早回来打扰?

      还是……别的什么?

      “陶最,你这话什么意思?”宋栀禾冷眼看他,“你是觉得我回来早了?是怕我耽误你什么事?”

      他自嘲反问:“我能有什么事?”

      “倒是你,”他一字一句地说:“工作挺忙的。”

      “我不该忙吗?”宋栀禾心里一股无名火,嘀咕:“莫名其妙。”

      这四个字还是被陶最听了去,他冷嗤一声:“我莫名其妙?宋栀禾,到底是谁莫名其妙?是谁一上来就说‘怕耽误你什么事’的?是谁在阴阳怪气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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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难忍》 面冷心软选秀导师x伪善绿茶练习生弟弟 《你与阳光都在》 不学无术的不良少女x表面三好学生的痞子学霸 完结文——《违约[先婚后爱]》 《不败的洋桔梗》 《十八秒语音[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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