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鹿酒粥

12、第12章 酒量差，还

　　下午两点。

　　摄影室的大门被人推开，还在前台跟前台小妹的黄经理愣了愣神，脸上紧忙堆上了笑容：“诶呀，陈夫人！”

　　“您快请进！”
　　他招呼旁边的前台小妹，“快快快，去喊乔姗姗来！”

　　黄经理喊人的话音还没落，陈夫人从容道：“我今天是过来拍照的，我先生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后到，今天就由林阳负责我们的拍摄。”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刚过来的乔姗姗头晕眼花。

　　黄经理：“陈夫人您说谁？林阳？”

　　前台小妹小声问：“黄经理，要去喊林阳吗？”

　　黄经理反应得快，“去啊，快去！”

　　很快，宋栀禾就被同事匆匆找了过来。

　　“林阳！快，陈夫人指定要你拍摄！陈先生马上就到，你赶紧准备一下！”
　　黄经理迫不及待地吩咐。

　　宋栀禾并不意外，她看向陈夫人，“陈夫人，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尽力的。”

　　陈夫人看着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宋栀禾没有理会乔姗姗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她仔细检查了器材，根据昨天观察到的陈夫人的喜好，重新调整了背景和灯光基调。

　　陈先生很快抵达了影楼。

　　拍摄正式开始。

　　宋栀禾的拍摄方式与乔姗姗截然不同。

　　她没有过多刻意的摆拍指令，而是像朋友聊天一样，引导着陈先生和陈夫人回忆他们相识的趣事，谈论共同旅行的经历，甚至聊起孩子小时候的糗事。

　　“陈先生，您还记得第一次送陈夫人花是什么时候吗？”
　　“陈夫人，您看陈先生这个无奈的表情，是不是和当年追您时，被您捉弄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在他们自然流露情感和互动的瞬间，迅速而精准地按下快门。

　　她没有刻意追求完美的构图和刁钻的角度，而是将镜头聚焦于“人”本身，聚焦于他们之间流淌的真实情感。

　　灯光柔和，背景简约，所有的焦点都在夫妇二人自然温馨的互动上。

　　整个拍摄过程流畅而愉快，期间能听到陈夫人几次轻松的笑声。
　　陈先生虽然话不多，但配合度极高，眼神始终追随着妻子。

　　拍摄结束，宋栀禾将相机里的预览照片递给陈夫人查看。

　　陈夫人一张张翻看着，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微微动容，再到最后掩饰不住的满意。

　　照片里的她和先生，不再是商业样片里模式化的“恩爱夫妻”，而是真正沉浸在幸福和回忆中的伴侣。

　　她抬起头，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等待反馈的宋栀禾，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她对着黄经理，语气肯定。

　　“黄经理，这次的拍摄，我非常满意，林老师很专业，她拍出了我们想要的感觉。”
　　她继续说道：“以后我们家的拍摄，就固定找林老师了。”

　　黄经理心中狂喜，脸上笑开了花，连忙保证：“陈夫人您放心！我们一定提供最优质的服务！林阳！还不快谢谢陈夫人赏识！”

　　宋栀禾走上前，宠辱不惊地微微鞠躬，“谢谢陈夫人，陈先生。”

　　陈夫人看着她，“是你自己争取到的。期待成片。”

　　送走心满意足的陈夫妇后，黄经理转过身，看着乔脸黑成一片的姗姗，语气冷了下来，“乔姗姗，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他又换上和蔼的笑容，对宋栀禾说：“林阳啊，这次表现非常出色！好好干，公司绝对不会亏待你！”

　　黄经理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好奇的视线，但隐约的咆哮声还是透了出来。

　　“乔姗姗！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差点丢了陈夫人这么大的客户！”
　　“要不是林阳力挽狂澜，我们影楼的口碑就砸在你手里了！”
　　“你还有脸说别人？我告诉你，再搞这种不上台面的小动作，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出去！”

　　门被猛地拉开，乔姗姗走了出来，精心打理的头发都有些散乱。
　　她死死咬着下唇，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夹杂着同情、嘲讽和看热闹的目光。

　　尤其是当她看到宋栀禾正平静地整理着相机，那股邪火更是直冲头顶。

　　她快步走到休息区，几个平时跟她走得近的同事围了上来。

　　“姗姗姐，经理怎么说？”
　　“没事吧姗姗姐？”

　　乔姗姗灌了一大口水，把杯子重重跺在桌上，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她刻意拔高音量，尖利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

　　“哼，能怎么说？有些人啊，别看她表面上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巴结上陈夫人那种客户！”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狠狠剜了宋栀禾的方向一眼。

　　“指不定私下里怎么献殷勤，怎么讨好呢！不然凭什么人家陈夫人放着我这金牌摄影师不用，偏偏指名她一个见习生？这里头没点猫腻，谁信啊！”

　　她越说越难听，周围的同事面面相觑，有些人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有些人则觉得乔姗姗这话说得太过分，默默走开了。

　　宋栀禾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

　　她正在检查刚才拍摄的底片，就当乔姗姗那番指桑骂槐的话只是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

　　她懒得搭理。

　　这种毫无根据的诋毁，回应了只会让对方更来劲，也会拉低自己的层次。

　　乔姗姗见宋栀禾完全无视她，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是气得胸口发堵，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恨恨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休息室，留下一地鸡毛和同事们窃窃私语的议论。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宋栀禾拖着疲惫但更多是轻松的步伐走出影楼。

　　刚打开手机，潘彩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阳小子！下班没？老地方，姐今天发工资，请你吃好的！庆祝你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潘彩的大嗓门活力四射。

　　宋栀禾忍不住笑了：“刚下班。好啊，正好饿了。”

　　老地方是她们常去的一家街边小馆子，烟火气十足。

　　潘彩已经点好了几个硬菜，外加两瓶啤酒。

　　“快快快，跟我详细说说！陈夫人怎么就指定你了？乔姗姗那脸是不是都气绿了？”

　　潘彩迫不及待地给宋栀禾倒上酒。

　　宋栀禾简单说了下经过，潘彩听得拍案叫绝，“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可以！看以后谁还敢小瞧你！”
　　她举起酒杯，“来，为我们宋大摄影师正名，干杯！”

　　两人笑着碰杯。

　　几口酒下肚，潘彩问：“对了，你跟陶最，最近怎么样？”

　　宋栀禾摇摇头：“不怎么样。”

　　潘彩叹了口气，正想安慰几句，宋栀禾却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不过，婚礼定在三月底。”

　　潘彩眼睛瞪得溜圆，“三月底？！这么快？！这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了！你们两家是坐火箭安排的吗？”

　　宋栀禾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慢条斯理地吃着菜，点了点头，“嗯，家里定的日子。”

　　潘彩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又问：“那，陶最那边？他什么态度？他之前不还说不结吗？怎么就……”

　　宋栀禾垂下眼睫，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他的态度，不重要了，陶家的礼金，今天上午已经送到我家了。”

　　“礼金都送了？！”潘彩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就算是正式定下了，板上钉钉了啊！”

　　“阳阳，”潘彩放下酒杯，握住宋栀禾的手，担忧道：“你，真的想好了吗？嫁给一个，可能心里并不情愿的人？”

　　宋栀禾反手轻轻拍了拍潘彩的手背，带着点自嘲又认命的笑，“彩儿，到了我们这个位置，很多事情，不是‘想不想’，而是‘该不该’。”

　　-

　　小馆子里人声鼎沸，几杯啤酒下肚，宋栀禾和潘彩都带着点微醺的惬意。

　　结了账，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路边，潘彩正低头开小电驴的锁。

　　忽地，不远处传来一个女生惊慌的尖叫声：“啊！我的钱包！抓小偷啊！”

　　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瘦小男子手里抓着一个女式钱包，正慌不择路地朝她们这个方向狂奔而来，身后一个年轻女孩一边追一边哭喊。

　　路人纷纷避让，一时竟没人阻拦。

　　潘彩惊得直起身，“我靠！”

　　她话音未落，身旁一道身影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宋栀禾凭着一股狠劲，朝着小偷逃跑的方向猛追。

　　两人一前一后，在夜晚的街道上跑出了好一段距离，终于在一个巷口追上了小偷。

　　她顾不上喘气，一把抓住小偷拿着钱包的那只胳膊，用力往回拽，另一只手就去夺钱包，嘴里还凶巴巴地呵斥：“把东西还给人家！”

　　那小偷挣扎着，还想反抗，宋栀禾情急之下，抬起穿着运动鞋的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啊！”
　　小偷痛呼一声，手一松。

　　宋栀禾顺利抢回钱包，用力将他推开，“滚！”

　　小偷见势不妙，捂着脚，狼狈地钻入小巷深处逃走了。

　　宋栀禾这才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拿着钱包，走回到那个追上来的女生面前，把钱包递过去，声音还带着喘：“看看，少没少东西？”

　　女生接过钱包，连声道谢：“没少没少！太谢谢你了！你没事吧？”

　　“没，没事。”

　　宋栀禾摆摆手，感觉酒劲因为这番剧烈运动彻底上了头，脑袋晕乎乎的。

　　女生千恩万谢地走了。

　　宋栀禾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点，结果这一晃，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眯着有些迷蒙的眼睛，看向前方巷子口的光亮处。

　　好像，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高大挺拔，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地站在那里。

　　宋栀禾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眨眼，又甩了甩晕沉的脑袋想看清楚点，结果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脚下发软，就朝旁边倒去。

　　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宋栀禾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桃花眼里。

　　陶最不知何时来到了她面前，正低头看着她，眉头微蹙，扶着她胳膊的手掌温热。

　　他靠近了些，闻到她身上明显的酒气，“酒量差，还喝这么多。”

　　宋栀禾脑子一片混沌，酒精彻底麻痹了神经，她只是觉得这个怀抱很稳，很安心，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随后脑袋一歪，竟直接靠在他身上睡了过去，全身的重量都倚靠了过去。

　　陶最身体僵了一下，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人儿，眉头皱得更紧，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稳妥地将她背到了自己背上。

　　宋栀禾软软地趴在他宽阔的背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陶最背着她，稳步走出昏暗的巷子。

　　等在巷口的潘彩看到这一幕，惊得嘴巴张成了O型，指着陶最，又指了指他背上睡着的宋栀禾，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陶，陶最？！你，你们……阳阳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