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简戎

41、定情 “枫儿……

　　又回到了这里，破败的门，漏风的窗，还有结起了新的蜘蛛网的墙。
　　昊辰抱着慕容枫坐在门口为她渡气，以支撑她运气聚敛周围的生灵之力。慕容枫身后是源源不断的暖流，而身前则是如潺潺流水般的神明之气。
　　她虽然依靠着师兄好像睡着了，可摊开的手心一直在收敛着方圆百里的神力，这些荧光与昊辰师兄的气海重叠之后变成了浅浅的蓝色，最后游弋至她的脸颊，为她治愈这一道深深的伤痕。
　　她衣襟上的鲜血还未干涸，尤其是颈项边更是深红一片，看得人触目惊心，“……枫儿。”
　　慕容枫无力回应，只觉得周身时暖时凉，往身后缩了下。
　　感知到她的求助，昊辰亦是将她环住，与她吻颈依偎，给她绵绵不绝的气海也给她来自身体的温度。
　　空旷的星月之夜，唯有彼此的呼吸心跳清晰可闻。

　　慕容枫醒了，虽然一夜的治疗使她伤口愈合了，但依旧留下了一道粉红色长长的印记。
　　昊辰轻轻抚摸了一下，给她宽慰道，“无妨，我回头再去找一颗焕颜仙丹，定能将你脸上的疤去了。”
　　慕容枫倒不是很在意，轻轻抚摸了下道，“师兄上回不是给过我一颗了吗？我还在放在紫阳峰呢。”
　　昊辰道，“你没有服用吗？”
　　慕容枫摇摇头，“我那时不需要它，服它干嘛？不如留着日后使用。”
　　昊辰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平稳下来，“那看来等我们回到昆仑墟你的伤就无大碍了。”
　　炉子上的水开了，突突的响着，慕容枫靠着他也倍感安心，毕竟这世上除了师尊以外，昊辰师兄就是第二个能完全依靠之人。
　　「你在想什么？你不是好得差不多了吗？快从他身上起来。」
　　慕容枫低头看了下腰间扣着的双手，又回头看了下师兄，师兄俯下身来，贴在她的耳畔，问道，“怎么了？”
　　慕容枫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寻那龙鳞宝剑？”
　　昊辰道，“等你再恢复一点，我们就上路。”
　　慕容枫有些落寞，毕竟找到剑她的归期也就不远了，“其实、望京城已经没有危险了。”
　　昊辰不解，慕容枫解释道，“昨夜迦兰他答应我只要我自毁容貌他就会离开望京，不再插手凡间事了。”
　　昊辰一怔，“你竟是自残的？！”
　　若是慕容枫不说的话，他会以为是迦兰误伤了她，毕竟当时他闯进去之后，迦兰脸上的慌张显露无疑，他明明是想将慕容枫带走的，可不知为何还是放了手。
　　“你居然……跟他做下这样危险的交易。”
　　慕容枫道，“不危险啊，我不过是挨了一刀就换得望京城的平安，何乐而不为？”
　　她说得大义凛然，可他昨晚见她那副样子真的是鬼门关走了一趟，“……你让我怎么说你。”
　　“师兄，我们下山不就是为了除暴安良吗？这样一来，陈朝的储君之争便再无人插手了，难道我做的不对吗？”
　　昊辰欲言又止，“……那也不能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慕容枫道，“那我下回会好好思量的。”
　　昊辰将她拥紧，吻了她一侧脸颊道，“下回不能这般鲁莽了，你是要吓死我么？”
　　气氛陡然暧昧起来，小蝴蝶道，「你们是不是要亲吻了，我还是躲起来算了，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慕容枫忍俊不禁，有点儿破坏气氛，但昊辰并未在意，托过她的脸颊让她面向自己，意料之中的亲吻袭来，慕容枫闭上双眼，没有挣扎。
　　这吻技依旧不太行，但好在慕容枫配合，感知到他要深入缠绵，她便轻而易举就给对方撬开了贝齿，舌尖相抵触的时候，师兄的喉结明显动了一下，继而他的手也顺着慕容枫的臂弯往下，攀上她的脊背，不断抚摸感受，“……枫儿……”
　　慕容枫还有些不太习惯，条件反射挺直了脊背，这样一来反而跟他前胸相贴，感受到慕容枫胸前的温软，师兄更是呼吸急促，或舔或咬，辗转反复延长这个吻。
　　他将慕容枫紧紧搂住，往自己的胸膛靠拢，单薄的几层衣裳并不影响他的感知，这恰到好处的丰盈柔软像要夺了他的心智一般，恨不得此刻就跟她水乳交融。直到慕容枫伸手将他抵住，他才幡然醒悟自己究竟在做多么下流的事情。
　　昊辰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变红，眼神也垂视着飘忽不定，说不出一个字来，反倒是慕容枫镇定无比，默默隔开了彼此的距离，阻止了他的更进一步。
　　「才没几天，你倒是变成那个身经百战的了。」
　　慕容枫不理她，启齿道，“我渴了，想去喝点水。”
　　昊辰师兄微微点头。

　　策马离开望京的迦兰再度回头展望了一下这片城池，想来慕容枫昨晚应该是连夜赶回昆仑墟去治脸上的伤了。
　　走着走着，不远处站着一名不速之客，他身姿挺拔，面容姣好，男生女相，很是俊美。
　　“是你，风弦月。”
　　迦兰并未下马，似乎与他已无话可谈，可风弦月叫住他，“你就这样离开望京了？”
　　□□的马慢悠悠走着，迦兰道，“不然呢？我都答应你姐姐了。”
　　“我们这边也不考虑？”
　　迦兰转了下手中的扇子，实话实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恕我告辞。”
　　可风弦月还是喊住了他，“你真的觉得那一片普通的白鳞能毁了她的容貌？她可是女娲后人，自愈再生的能力远超乎你的想象。”
　　迦兰眯眼道，“你究竟想说什么？她是神女族人的事我也早就知道了。”
　　“我想说的是，她真的不值得你爱，你以为她天真单纯，其实她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爱？”迦兰无语道，“谁说我爱她，我不过是希望她能爱上我而已，我想让她记住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而容貌又对一个女子何其重要，这样一来，只要她看到自己的脸，就会想到曾经因为我划了一刀。能得神女之爱，想来天底下没几个人能办到吧！”
　　风弦月这倒是没想到，“……你想得到她的爱？”说着他就笑了起来，“那你可能要白费力气了。我姐姐她可以任何人都不爱，也可以爱上任何人，甚至很多人，但是她最爱的，只会是她自己，她爱别人，也只是为了更爱自己。”
　　他说得像绕口令，但迦兰还是听懂了，“我怎么觉得你说的与我所见的并不相符。”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只有被她利用了、伤害了，你才会明白我所说的，都是真的。”风弦月似乎陷入一段极为可怕的回忆当中，“曾经我也以为她很爱我，很在乎我，可是后来呢？她为了逃出神女族，不惜以我为饵，引开了追兵，这才获得了逃出生天的机会。”
　　“她连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抛弃，更何况是你这个认识才短短几日的男人呢？”
　　迦兰的扇子不留情面的挥来，而风弦月也是避闪及时，扇子迂回一周，重新回到迦兰手中，“若这是你为了拉拢我的说辞，我想你可以滚了，在我动怒之前。”
　　“那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现实吧！你不是觉得她有一个魔宗的弟弟怕她在昆仑墟待不下去吗？这个烦恼她刚刚就已经解决了，因为她已经攻略下昆仑墟未来的掌门人了。”
　　迦兰握紧手中折扇，“什么意思。”
　　风弦月笑得有点儿讽刺，“我方才看到慕容枫跟他的师兄亲上了，你在这儿后悔莫及伤了她，她却用这伤痛赢得了她师兄的垂爱，这会儿说不定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但看迦兰怒火攻心打马要走，风弦月喊住他道，“你找不到他们的！你再回望京，就是违背自己的誓言。”
　　风弦月又道，“我知道你有种种原因不想加入魔宗，不过这最后报复昆仑墟的一击，我倒是可以不求回报的与你共同完成。反正崆峒仙门那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我索性就帮你帮到底，一不做二不休，灭了昆仑墟，让慕容枫……无处可逃吧！”
　　迦兰勒转马头，眸色暗沉，“走，去崆峒！”

　　在这荒原小屋待了差不多两日了，慕容枫觉得再不启程离开她的清白可能就要毁在这儿了。
　　自从那一吻过后，两个人间心照不宣的情愫像是窗户纸被捅破一样一发而不可收拾了。她虽然心中并不爱师兄，但频繁与这样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亲热也会捱到无法自制的时候，尤其是师兄的吻技进步飞快的情况下，她得尽快阻止接下来的剧情，离开此地，让彼此的脑袋清醒一些。
　　师兄这几十年待在昆仑墟都勤于修炼，专于内务，从未儿女情长过，一是因为门规的苛刻，师尊的苛求，二是他也洁身自好，克己复礼，专攻无情大道。可是现在这处荒无人烟的小屋，却成就了他多年禁欲后如洪水猛兽般的释放。
　　吻着吻着他就会将慕容枫放倒在地，而慕容枫也是招架不住他日益娴熟的吻技，推不开也躲不掉，当湿吻蔓延往下，她就知道大事不妙。
　　好在她反应及时，攥住师兄扯她腰带的一只手，阻止了他更进一步的动作，“……不要！”
　　犹豫再三，师兄还是不想放弃，这吻出的气息烫得她颈项一哆嗦，好像要将周围的空气也点燃，“枫儿……我会对你好的。”
　　即便如此，那也不行。
　　可慕容枫仍然执拗的坚守自己的衣带，不肯松手。
　　师兄只得吻回她略微充血的唇瓣，争取用进步神速的吻技来攻下她，可慕容枫不想再跟他缠绵，侧过身就要起来爬走，师兄一把撑在她身侧将她困住，湿吻流连至她的侧颈，最终向上将她小巧的耳垂咬住，慕容枫防不胜防，呻吟了下。即便她是因为微弱的疼痛发出的娇喘，也被对方曲解了意思，“枫儿……你也要想要我，是不是……”
　　慕容枫忍无可忍，可师兄却不依不饶，逼着她就范，“枫儿……枫儿……”
　　慕容枫实在是受不了，要没点儿定力真推不开这张脸，“……走开！”
　　感觉她言语中的愤怒，昊辰师兄这才清醒过来，慕容枫值此时机翻身坐起后退，抱住自己的衣襟，满脸幽怨的看着他，“……你疯了吗？”
　　她还在喘着气，声音因为方才的侵犯带着点颤音，“我都说了不要了……”眼见着她要落泪，师兄束手无策，只能跟她保持距离，不再吓她，“对不起……枫儿，我——”
　　慕容枫道，“难道接下来的日子，你要把我困在这屋子里吗？”
　　昊辰师兄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做的这种打算，“我怕你脸上的伤还没养好……”
　　慕容枫抚摸了下侧脸，那里的确还留着很深很长的一道疤，短时间内怕是好不了了，埋怨道，“……等这伤自然养好得到何年何月，是不是那时候我俩都儿女成群了！”
　　昊辰一愣，内心觉得还不错，但表面还是诚恳的认了错，“……是我不好！我们收拾收拾，马上启程，不在这儿逗留了。”
　　但看他去收拾行李，小蝴蝶笑道，「你师兄好像变了个人。」
　　「他不过是觉醒了男人的本性而已，跟山下的那些男人没什么区别。」
　　「你这是一得手马上就厌恶了啊！」
　　慕容枫不同她理论，起身整理好衣服就往门外走去，徒留身后师兄的呼唤，“等等我，枫儿！”

　　按照慕容枫当初描摹的地理位置来看，藏有龙鳞剑的地方叫章尾山，远在西北。章尾山的守护神便是烛龙，人面蛇身，还能呼风唤雨，昊辰道，“正好回昆仑墟也是这个方向，我们取回了神剑就回师门。”
　　慕容枫道，“那个烛龙，师兄有见识过吗？”
　　昊辰道，“只听说过，未曾见过。”
　　那看来此行还是有凶险的，毕竟这烛龙跟上回的九婴一样，都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神兽，一般修仙者远不是它的对手，“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智取。”
　　慕容枫拿着地图，跟在他身后御剑前往章尾山，昊辰侧身给她解释，“我虽没见识过，但听说过，也知道它的弱点，它在太阳无法照到的情况下，会游动缓慢，届时我们找准时机，便能去取它脖颈下方的那片逆鳞。”
　　“那片逆鳞便能化为神剑吗？”
　　“对，听闻此剑斩妖除魔不在话下，更厉害的是还能刺伤神格，让神明在短时间内无法复原，所以我们带回昆仑墟，也算是能震慑一下上天庭了。”
　　慕容枫愣住，没想到这个上天庭转世下凡的人居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她也不好透露什么，只道，“能得如此神威的一把宝剑，想来师尊也会开心的。”
　　昊辰道，“……你把神剑送给你师尊……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吗？”
　　慕容枫听不太懂，“师尊喜欢收藏宝剑，我就找了来送给他而已，没什么意思，没有要让他拿着此剑去挑战上天庭的意思。”
　　她显然是搞错了，但也好，昊辰道，“等我们取回神剑，我跟你一同献给你师父。”
　　“好啊，若是我一人指定无法顺利带回它的。”
　　“我的意思是……”昊辰摸摸鼻子，“我想用它来向紫阳峰求亲。”
　　慕容枫顿住，“你是、要娶我吗？”
　　昊辰回头道，“自然，你我两情相悦，我不能……对你做了那些事还没有表示。”
　　慕容枫沉默不语，昊辰以为她在担心别的，“你放心，我会说服你师父的，当然也会摆平我师尊那里。”
　　慕容枫道，“你若是同我成了亲，日后会不会影响你的修炼？”
　　这一下昊辰师兄也回想起这两日在小木屋所做的一切，好像除了照顾跟亲吻慕容枫，几乎没干过什么正事，就没日没夜的以渡气的理由守着她，抱着她，时而吻一下她。
　　说真的，要把慕容枫娶到手，他感觉自己好像没有足够的定力来平衡原有的时间。说不定，会整日与她翻云覆雨，不思进取。
　　他突然明白掌门师尊说的那句，“喜欢任何人都没关系，但慕容枫就问题大了”的原因。因为慕容枫真的会让他被感情蒙蔽心智，至少他刚确定自己的感情走向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要搞到一颗能让慕容枫也登仙的丹药，以求将来跟她长相厮守。
　　见他良久没有反应，慕容枫道，“你怎么了？”
　　昊辰道，“……我会平衡好将来的一切的，不会让师尊失望，也不会让你如在紫阳峰一般寂寞的。”
　　慕容枫没想到他想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想通，“可我不想离开紫阳峰。”
　　昊辰道，“……那我以后搬去紫阳峰住也行。”
　　慕容枫差点要笑出声来，没想到逗他还挺有趣的，“可是……若是你我的师尊不肯同意我们的婚事，该怎么办？”
　　昊辰自然也考虑过，他想的最烂的方法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慕容枫怀了他的孩子，看他们同不同意。不过这个想法慕容枫第一个就在小木屋里以行动表示给他拒绝的意思了，她现在除了亲吻以外，根本不让碰。
　　“总会有办法说服他们的。”昊辰清了清嗓子，“好了不聊了，章尾山到了。”
　　慕容枫低头望去，这片神奇雄伟的山峰也向她慢慢展露了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