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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看着地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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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地里的菜,江柳突然觉得不太对劲,“桐桐,这时候是不是要种白菜了?”
院子里的地是三家分的,段家小夫妻两个不乐意种菜,但那地也没给其他人用,另两家都是各用各的地,不说种多少,但是每年还是能种上七八十棵白菜的。
不过她不记得要什么时候种了…
程桐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的。”
江柳拍了下额头,她就说吧,她对种地这种事情真的一窍不通,哪怕下乡了好几年,但大多也是随波逐流,大队上安排做啥就做啥。而且她主要是放羊,下地也只有每年收获的时候,所以真不太记得农时。
想了想江柳干脆去了胡家,“钱奶奶,现在是不是该种白菜了啊?”
钱奶奶点头,她一脸懊恼,“我就说我总想着好像有啥事儿没干呢!我白天收拾菜种子的时候还想着等你回来问问你种不种,结果一扭脸就给忘了,我家去年的白菜包心比你家的包的好,你要种的话还是从我这儿拿吧。”
如果是江岩还在,那他肯定是要种的,但现在不是只有江柳一个人能干活嘛,程桐那个半大孩子顶多打打下手,她一个姑娘家乐意干吗?
现在听江柳愿意种,钱奶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这孩子好,知道过日子”,她放低了声音,“不像那个,在家里没事儿干都不知道拾掇下地里”,她朝段家那边抬了抬下巴。
江柳顺着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一双从窗户缝里看过来的眼睛,她吓了一跳,再看过去,那双眼睛又移开了。
“钱奶奶,他家现在谁在家啊?”江柳皱起了眉毛,这是在偷看他们?
“还能是谁?赵丽呗!要我说啊,我是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你说他们结婚也这么久了,一直没个孩子,不管是谁的问题吧,如果治不好,那也得想办法抱个孩子回来啊?两人也不愁,我看着都替他们发愁,等老了怎么办?”
江柳听得好笑,“钱奶奶,段工有工作,工资高,就算没孩子,将来退休了只要手里有钱,有的是人愿意伺候他们老的!”
钱奶奶瘪了瘪嘴,她不太认同这话,不过她也不是多爱管闲事的人,顶多背后嘀咕几句罢了,她又揪着江柳讲怎么种菜。
江柳仔细听着,在胡爷爷回来时跟他打了声招呼才回家。
“小江怎么过来了?”胡爷爷把沾着机油的外套脱掉,问道。
钱奶奶接过外套给他搭在门口的架子上,这才解释:“她打算种点儿白菜,到时候过冬也能少买点,我这不是在给她讲呢!”
胡爷爷点了点头,“人孩子有什么不会的你多帮衬帮衬,当初要不是她,咱家老三早都没了,咱怎么对得起孩子他爹娘?回头看她翻地的时候我去帮着翻翻。”
说到牺牲的儿子和儿媳,钱奶奶脸上多了几分难受,看得胡爷爷也心酸,“唉,不说了不说了,家里做的啥饭?我今儿加了个班,你给我留饭了不?”
另一边江柳拿着菜种子回家,她站在那儿看着地里的菜发愁,程桐在一边看着她,“咋了?地里有菜,咱还种吗?”
“种”,江柳咬牙,“我回头去找找看让人给搭几个架子,就搭在咱家这墙根上,再弄几个箱子装点土,把葱姜蒜和韭菜都给移栽过去,剩下的菜就只能这几天拔了吃掉,然后再种白菜。”
“你知道谁能给打箱子不?”江柳看向程桐,她这几年也就只有偶尔回来探亲。再是自家地方,也不好太偏着她,人家知青都没放假,就她放,万一到时候闹起来,大队那边也不好办的,所以江柳对周边不太熟悉的好多人家印象已经不深了。
“磊磊他爸是家具厂的,肯定会打”,程桐为自己能帮到忙而感到高兴,兴致勃勃地就想往外冲,“我去问问。”
江柳一把揽住他的脖子,“磊磊是谁,我咋不记得了?”
“就咱家斜对面院子啊,他叫张磊,跟我是同一个育红班的,他爸是家具厂的,他妈妈也是,不过最近生孩子,没去上班。”
江柳点了点头,想了想翻出一包红糖来,带着程桐就去了张磊家。人家很客气,江柳也没别的要求,只要能放土,结实就行。张磊爸爸高高兴兴接过红糖,说后天就给她,他媳妇儿正需要红糖补补呢!
回来洗好澡,江柳又跑了一趟胡家,跟三毛说让他明天再带程桐一天,后天就是周天了,顺利的话就能定好少年宫的事情,到时候程桐就有去处了。
其实好多人家里家长去上班了,孩子就自己在家里待着,不过江柳总是不放心,他们这边有河,万一程桐跟三毛小时候一样,那可未必有个人能把他捞起来啊!
回屋后江柳才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件屋子,这原本是江岩和程婉的屋,在她回来的时候里面还都是他们两人的东西,可今天再一看,床单、被子都被换了,一些私人的物品也都被收了起来,整个房间乍一看还有点空旷。
江柳沉默了一会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一点念想都没给自己留啊!
她摇了摇头躺在床上,看着冬天炉子烟囱挨着的泛黄的那块地方发呆,之后就真的只有自己跟程桐过日子了啊!
她翻了个身不想再去想,刚迷迷糊糊有了睡意,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江柳眼睛一下瞪大了,“谁?”
“姐,是我”,门外传来程桐委屈巴巴的声音,江柳想骂人,臭小孩大晚上吓唬人!
她两步冲下床去开门,那开门的架势吓得程桐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又小跑上前从江柳身旁挤进屋里,“姐,我晚上想跟你睡……”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江柳心里的怒气就跟泡沫一样,噗嗤就破了,她无奈用力揉了下程桐的头发,“就这一次,你都七岁了,再跟你姐睡,让别人知道都得笑话咱!”
程桐捂着脑袋嘿嘿一笑,也不理她,两下蹬掉鞋子爬上床。
江柳好好看了看他的脚丫子,还好不是黑的,叹了口气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江柳起床后摊了两个饼,煮了一锅糊糊,又拌了个萝卜,早饭吃得美美的。
“我给你留了钱和粮票,中午就去国营饭店吃吧,等明天看看能不能去少年宫,如果不能去那再给你想办法”,或者可以教他做饭?
她自己是下乡之后才跟着外婆学的做饭,这么大的孩子应该能做吧?
“出去记得锁门啊!”
交代好一切后江柳才出门,等到了办公室时发现黄红玲已经到了。
见她过来,黄红玲朝她招了招手,“小江快来”,她乐呵呵地把推荐信递给对方,“你拿着这个,到时候看想学什么都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江柳眼睛一亮,赶忙结果了推荐信,看了看内容后心里更高兴了,“我明儿个就去,不然程桐一个人在家里我也不放心,还是送去学东西好一点。”
两人又就这此事说了几句后,黄红玲说起昨晚的事情,“你写个工作记录,我过会儿要去市里开会,今天应该回不来,你先继续工作摸底,自己安排就行。”
江柳点头,送走黄红玲之后她先跑了一趟财务室,这次胡科长在,他倒没有对江柳的离开表示什么不满,反倒是一再叮嘱她好好干工作,别让她爸失望。
出了胡科长办公室后,江柳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王姐道歉,“耽误你离开的时间了”。
王姐不在意地摆了摆说,意有所指地看了张海腾一眼,“又不是你的错,还不是有人小心眼一肚子算计吗?”
江柳怕张海腾故意耽误对方的时间,刚想示意她别说了,就听王姐又道:“我倒是无所谓的,反正我的关系已经转走了,时间到了那是肯定要走的。我如今留下来交接,那说明我工作负责!这么长的时间如果还交接不完的话,甭管出纳还是会计,说明这人就不适合出来干工作,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她才懒得理会张海腾呢!
今天一来她知道这事情后就气坏了,什么人啊这是!
人家小江跟他都不是一个岗位的,这纯纯损人不利己啊!
本来按小江的聪明劲儿,她下周顶多再来一两天带着她把流程都走一遍就行,很是轻松,结果倒好,平白无故白做了一天的工!
而且张海腾从来就不是一个聪明人,要不是他堂哥在,他想进财务室?见鬼去吧!
若是从前,她可能还得顾忌一下副厂长那边。但现在?开玩笑,这辈子都未必能再见到,给什么面子?
王姐示意她别往心里去,朝她摆了摆手让她忙自己的去,转头又一脸严肃地看向张海腾,“张出纳,你这一笔算错了。”
江柳抿嘴憋住笑意,眼中的笑意却根本忍不住,对上彭暖后朝对方弯了弯眼睛这才离开。
她转身去了劳资科,劳资科人不算多,一名科长,三名科员,她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两名科员在。
江柳自我介绍后说明来意,“我想要一下咱们厂的人事档案,需要调取一下所有女职工的档案,在我们妇联做个汇总,做个工作台账。”
“工作台账?你需要记录什么吗?”冯媛媛有点好奇,别说他们厂了,之前整个市里的妇联都处于瘫痪状态,她出来工作这两年可没体会过妇联的作用,不免想多问两句。
“那多了,除了一些基本信息之外,像是咱们女同志四期的劳动保护都是需要登记进去的。”
“四期?”冯媛媛没听懂。
“就是经期、孕期、产期、哺乳期。”
“那,那我们女同志的经期还得登记啊?难道每次都需要汇报?”冯媛媛不自觉就压低了声音,听得江柳脸上也多了两分笑意。
“暂时不用,但之后等我们工作步入正轨了还是要的。这样下来,一方面是对那些经期非常难受的女同志有好处,如果确有情况,那在经期内不管是安排女同志临时休息还是调岗到别的相对轻松一些或者至少不用接触冷水的岗位去。至于其他女同志,我们也得确定每个月有没有来号,没来的话就得关注是不是怀孕了。”
“那还挺好的啊”,冯媛媛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倒是不痛经,但是也认识那种一来号就痛的恨不得打滚的女生,这种确实是不方便在一线的。
“就算没你们在,她们请假也能请下来”,一旁的刘宁突然道。
江柳听出对方的不客气了,她微微挑了挑眉,“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女同志的难处,能理解最好,如果理解不了,那我们妇联也是求助的一个口子。”
刘宁轻嗤了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
冯媛媛有点茫然,江柳却浑不在意,她又不是大黑十,谁都喜欢她?
“这些档案我是可以拿走还是需要在这里誊抄?”
“当然不能拿走了,什么都拿走万一弄丢了弄坏了谁负责?”冯媛媛刚想说话就被打断,听了这话忍不住看了刘宁两眼,她怎么这么大的敌意?
档案确实重要,但这不是底稿,都在厂区内,东西又不能带出去,就算有什么缺失了也能补上啊!
江柳瞥了对方一眼,“可以啊,那麻烦给我找套桌椅,这个位置没人坐吧?”她指了指刘宁对面的位置,刘宁蹙眉,但到底没说什么,毕竟也没别的位置给她做了啊!
江柳就此在劳资科坐了下来,淡定自若地去给自己倒了杯茶,翻出纸笔摘录了起来。
刘宁看着对面跟待在自己家一样自在的人,忍不住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