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的术法》二十一减十九

32、0032 甘草相信李

　　这位第八王朝的第一位第一术士，他陪着第八王朝的开国之君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功名。此时的他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然而，那位出身微末的帝王已经做下数件飞鸟尽良弓藏之事。

　　出于自保，位居宰相之位的第一术士应下了首富再次为大江一桥行点睛之事。
　　他于点睛之中，奉上了他全部的术法。
　　自此，他再也施展不出任何一个术法。

　　不知是这位第一术士奉上其一切术法的点睛之术的神奇效果，还是时间刚好已至的机缘巧合，一桥精灵诞生了。

　　多疑的帝王龙心大悦。
　　他非但没有更换第一术士，反而让这位术士成了世间第一位用不出一个术法的第一术士。

　　不过，这位第一术士还是递上辞呈，自请远离京都，此后余生侍奉一桥精灵。

　　帝王虽允了第一术士的辞呈，但也封了他一个伯爵虚名。

　　史书之上是如此记载的，但后人却是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并不是帝王不想更换第一术士，而是第一术士的更替本就不是帝王能左右之事。

　　第一术士并不是一个虚名。
　　每一块大陆都有着一个“核”，只有得到“核”的承认才能成为第一术士。
　　“核”只会承认这片土地内最为杰出的术士。

　　虽是如此，但第一术士的更替并不激烈，整个过程甚至可以用平缓来形容。
　　绝大多数时候，直到一位第一术士寿终正寝了，也没有能超越他的后继者。
　　此种情况下，他的后继者只能与他差不多，甚至还会远逊于他。

　　那位第一术士确实无法再施展出任何一个术法，但祸兮福兮，他与刚刚诞生的懵懂的一桥精灵之间有了斩不断的联系。
　　一桥精灵保存了他全部的术法。
　　哪怕那位第一术士与世长辞，他的术法依旧留存于世。
　　只要他的术法存在，只要没有超越其的术士，那他就会一直是第八王朝的第一术士。

　　盖因如此，怀抱着第八王朝开国第一术士全部术法的一桥精灵当了很多年的第八王朝暗地里的第一术士。
　　而第八帝国明面上的第一术士，那不过是帝王为了皇家颜面随意封的虚名。

　　如此之事情，世所罕见，因为精灵自身的特殊性，祂们从来不会得到“核”的认可。

　　精灵本身就是不知道融合了多少种法力的奇特存在。
　　祂们若是参与进来，第一术士便轮不到人类术士。
　　哪怕是一个术法都用不出来的精灵，祂都能凭借自身特性完败人类最厉害的术士。
　　毕竟，直至今日，踩在众多先贤肩膀之上的李琳女士也只能使出融合了三十六种法力的法术而已。

　　一桥精灵是唯一一个当过第一术士的精灵。
　　祂一当就当了半个第八王朝。

　　直至第八王朝中后期，终有一位术士超越了一桥精灵所保留的术法，第一术士的实名才真正回到了人类术士之中。

　　此后，又是两次朝代兴衰，但有了一桥精灵的大江一桥再无硝烟。
　　只可惜，也只有这座桥不再有战争，一桥精灵管不到的桥边土地，依旧战火纷飞。

　　当映光之国最后一个王朝——第九王朝落下帷幕，这片土地再无王朝，只有属于人民的国家。
　　世间一片祥和。

　　动荡不再浮于表面。
　　它们转到了幽暗的深处。

　　甘草看完了大江一桥与一桥精灵这充满坎坷的诞生史。
　　她不得不推翻了她先前的评论。
　　一桥精灵的气运其实并不比亭子和鸿鹄精灵差。
　　祂的气运只能比别的较为顺遂的精灵更加好。
　　不然，一桥精灵怕是根本无法诞生了。
　　祂更不会可能成为唯一一个当过第一术士、掌管“核”半个朝代之久的大精灵。

　　甘草的心脏快速地跳动着。
　　她平静的心湖被这一段贯穿映光之国的峥嵘岁月激起了层层涟漪，很难不想入非非。

　　当甘草挪步到最后一幅宣传广告之前，那位六百多年前的、与一桥精灵结下不解之缘的第一术士的画像便映入她的眼帘。

　　“诚意伯，刘基。”甘草轻声念着。

　　第一术士啊，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现今的第一术士，那位被称为龙将军的李琳女士，她就掌握着融合了三十六种法力的高深法术。
　　要知道，李琳女士之前的第一术士，他们之中最厉害之人，那位前前任第一术士须子昱先生，他也只能施展融合了三十五种法力的非凡法术。
　　（前任第一术士比不上须子昱先生，他走了倒退步，只能施展融合了三十四种法力的非凡术法。）

　　千万别小看这多出来的一种法力，这已是极为艰难的突破。

　　即便同属非凡法术，非凡法术之间也是差别的。
　　每多一种法力，法术的威力就会以十为倍数激增。
　　正是因为如此，每增加一种法力都难如登天。

　　在映光之国明文记载的五千多年历史之中，无数的非凡术士前赴后继。
　　他们已自身毕生所得作为后来者向上攀登的基石，这才使得李琳女士突破了三十五种法力，达到三十六种法力的融合之境。

　　“李琳女士啊……”甘草不由地生出几分忧愁，“她的年龄已经很高了，不知道下一位第一术士能否接下这个重任。就算没有三十六种法力，也要维持在三十五种法力啊。其他国家，他们的第一术士可都是掌握着融合了三十五种法力的法术的非凡术士。”

　　甘草的忧愁与所有一般民众一样，来得快，去得更快。

　　话刚说完，甘草就不忧心了。
　　她耸了耸肩，继续自言自语道：“掌握着三十五种法力的法术的术士，我们映光之国可是有很有几个的，他们之中总是有能接下李琳女士肩上重担的英才。”

　　此时，甘草手中一直保持着通话状态的手机里传出了赞同之声。

　　精品爸爸：“是啊是啊，李琳女士肯定能找到合适的接班人。说不好，小枇杷还能成为第一术士候选人啊。”

　　甘草不知道说什么了。
　　无言片刻后，她只能实话实说：“也不是没有可能，枇杷确实是有希望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希望到底有多大了，甘草默默在心里说着。

　　此时此刻，甘草觉得她和精品爸爸非常像那些“我家孩子到底是成龙呢还是成凤呢”的二货家长。

　　精品爸爸那边还在畅想未来。
　　他絮絮说道：“李琳女士是龙将军，那小枇杷的名号也不能虚啊，我觉得凤雏就很好啊！”

　　这“凤雏”二字是否出自于“卧龙凤雏”，甘草不清楚。她也不想清楚。
　　她只觉得这话题该到此为止了，而她这在毕业旅游第一天就进局子的魔幻现实，就是敲碎这有关于不可知之未来的缥缈话题的最好棒槌。

　　甘草举起手机。
　　她看到了精品爸爸那张满怀期待的脸。
　　同时，她也看到她那张严肃而认真的脸。
　　她看到她的眼神，那样得坚定。
　　她听见了她自己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没错，李琳女士就算年事已高，但她依旧是威风凛凛的龙将军。”
　　“李琳女士是最厉害的第一术士。”
　　“爸，你就放心吧，有李琳女士坐镇的《术士公约》，必然是最不能被打破的《术士公约》。”
　　“我们映光之国的安全性可是最高的，我肯定不会有事。”
　　“我相信李琳女士，她一直都信守着她接管‘核’之时发下的誓言。”
　　“这几十年里，李琳女士公平公正地保护着每一位映光国民，她是最令人安心的堡垒，也是每一位术士都不敢直面的雷霆与风暴。”

　　一下子被拉回现实、又被自己靠谱大女儿喂下一大颗定心丸的精品爸爸：“……”

　　甘草清了清嗓子，胸有成竹地安排道：“爸妈，你们的行李应该收拾好了，最近的班车发车时间是下午五点半，你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精品爸爸：“……”

　　甘草眨了眨眼，“那我们就七点四十五分左右见了。”

　　精品爸爸好不容易找回了他的嘴巴，磕磕绊绊地说道：“那、那就七点四十五分左右见了啊……”

　　甘草试探问道：“我现在可以挂电话了吗？”

　　精品爸爸刚想应下，他的手机就被古兰妈妈拿走了。

　　古兰妈妈不容拒绝地说道：“不行。”

　　想自由自在地玩一会手机的甘草半点也不挣扎，乖巧应声道：“好的，我会保持通话的。”

　　“还是甘草乖。”古兰妈妈满意点头。
　　而后，她语调急转，恶狠狠地喊道：“枇杷呢？叫她出来报声平安！”

　　甘草果断回了警局招待室。

　　已经同沙发融为一体的枇杷斜眼看了过来。
　　她微抬下巴，“何事启奏？”

　　甘草扬了扬手机，“是妈。”

　　瞬间就石化掉的枇杷：“……”
　　下一秒，她就从沙发上弹射而起，冲到甘草身边，一脸谄媚地凑到了手机前，亲亲热热地喊道：“妈！我在这呢！我可好啦！”

　　古兰妈妈只觉辣眼睛，嫌弃摆手道：“行了行了，你给我离远点！别把你的大脸怼这么近，我瘆得慌！”

　　“好滴！好滴！”枇杷迅速地滚回了沙发上。
　　她做得端端正正，特别像刚刚学会课堂纪律的小学一年级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