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的术法》二十一减十九

30、0030 上当受骗的

　　李警官眉眼都笑弯了：“我们不知道这位努力追爱的年轻术士的身份，我们也不知道他能引爆一场术法战争，我们更不知道他到底和精灵们有什么秘密，我们只知道我们的责任，那就是保护每一位映光国公民的人身安全。”
　　末了，她着重强调道：“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只知道精甘草小姐需要一个保证她不再受到骚扰的术法誓言。”

　　小文警官终于回过味来了。
　　她一拍脑门，“对，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只对甘草小姐姐负责！”

　　一桥精灵总算是放心了，如释重负地说道：“是啊，就是这么简单。”

　　小文警官恢复了元气，不经抱怨道：“你还好意思说，就是被你给搞复杂了！要不是你堂而皇之地包庇他，我们压根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

　　一桥精灵朗声一笑，“哈哈，那真是对不起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小文警官撇了撇嘴，低低说道：“什么啊，我也有错的……”

　　一桥精灵调笑道：“小文哪里错了？”

　　小文警官涨红了脸，“我太冲动了……”

　　一桥精灵：“哦，这样啊。真可惜，我理解不了啊。能否请我们的小文警官细细说来，你到底是如何冲动的呢？”

　　小文警官：“……”

　　李警官礼貌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细细说来吧，别害羞。”

　　小文警官把心一横，她紧闭双眼，放声喊道：“要不是我太冲动，太口不择言！一桥精灵就不会跟我们说这么多，我们压根不会知道太多！知道太多的配角不得好死！”

　　李警官收回了手。
　　她木着脸，严词教导道：
　　“小文，那些乱七八糟的奇幻小说，你真要少看一点了。”
　　“现实不是小说，术法修行第一大忌就是违背他人意愿，以强制方式获取术法。一旦有此等行为，术与法便会离我们而去。”
　　“再有，现今社会是由八国第一术士共同制定的《术士公约》管控着的法制社会。”
　　“《术士公约》不是一纸空文，它是一个术法契约，一个参与人数庞大、术法构成极复杂极精密的术法契约，每一位向它宣誓的术士都有遵守与维护它的义务。”
　　“若不是如此，那些厉害的术士可不会遵循《术士公约》。你刚才也不会有那样的底气，说出一定要抓到一桥精灵那位嫌疑人朋友，将他绳之以法的话来。”

　　小文警官讷讷不敢言。

　　李警官总结教育道：“术法修行没有掠夺与强迫，术法修行只有坑蒙拐骗。越是厉害的术士，就越会骗人、骗精灵，他们总是能轻而易举地骗到法术与法力。小文你这样的性子是不行的。要改，不然你会被他们骗得很惨。”

　　不行的小文警官讪讪点头，“受教了，受教了。”

　　一同旁听的一桥精灵心中一阵打鼓。
　　祂底气不足地想道，祂好像也不是很行来着……

　　李警官略微柔和下她的神情，“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听这些，我就不多说了。小文你也和小董他们一起去写报告书吧。记住，有些事情，比如术法战争，你知我知精灵知就可以了。”

　　小文警官敬礼，“收到！”

　　等这间又黑又空的房间里只剩下李警官时，她才对着房间中央的大书桌唤道：“一桥精灵。”

　　一桥精灵似有所感。
　　知道一些、但也只知道那么一些的祂装腔作势地说道：“小李，看来，你真的理解了。”

　　李警官微微点头，有条不紊地说道：
　　“是的，我并不惊讶于鸿鹄精灵才是那场风的制造者。但是，监护人术法却不同，那是他想施展出来却失败了的术法。”
　　“他为什么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去施展这个术法？他应当知道这样做会令一位年轻的女孩感到不安，更何况，她还亲眼目睹了他被狂风卷走。”
　　“就算甘草小姐不想报警，她还是在精枇杷小姐的要求下来到了警局。到了这里，我们必定会按照《术士公约》依法办事。即便有一桥精灵包庇他，也无济于事。就像刚刚，虽有波折，但我们的选择依然是按规则办事。”
　　“而结果显而易见，这件事压不下去。届时，为了维护《术士公约》，第九法庭必然会发出通缉令。即便他再会躲藏，也终会被抓获。在映光境内，没有人能逃脱李琳女士的追捕。”

　　一桥精灵赞同道：“是这样的。”

　　李警官继续抛出她的猜想：“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后果。既是如此，我只能认为，他想被通缉，他想被抓到。”

　　一桥精灵激动起来，“说的很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继续！小李你继续说！”

　　李警官心中愈发清明：“他是故意的。闹出这么大一出，他是在故意暴露行踪。加上他那敏感的身份……一桥精灵，能否透露一下，他和李琳女士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我知道，碍于术法契约，你不能说出他的具体身份。但只回答‘是否存在关联’，应当不要紧的。”

　　一桥精灵犹豫片刻，才小声嘟囔道：“有的啦，但是具体什么关系不能说。说了就相当于明牌了，那就算违约，我的法力库就没了。”

　　李警官下了判断：“李琳女士那边的情况怕是很有些复杂。”

　　一桥精灵：“嗯嗯嗯！继续继续！”

　　李警官皱着眉，将心中那正确率极高的猜想说出：
　　“李琳女士那边，要是她想出手，那就不会让他现在还在外面逍遥自在。”
　　“李琳女士是不想出手的，或者她不知道她该不该出手，她在等一个她不得不出手的理由。违反《术士公约》便是这样一条理由。”
　　“一旦施加于精甘草身上的非法监护人术法成立，李琳女士必然会出手。而他，他的目的就是在告知李琳女士，她已经可以出手了。”
　　“为了让李琳女士出手，他甚至连监护人法术施展不出的结果也计算了进去。就算监护人法术施展不出，也还有鸿鹄精灵来替他弄出大动静。”
　　“那样大阵仗的术法总是能惊到精甘草，她肯定会报警。就算她不想报警，她的妹妹精枇杷也会压着她去报警，精枇杷是一位考进了术法学院的中级术士，她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等这件事捅到了警局，它迟早会一路传达到李琳女士那里。”
　　“李琳女士一旦得到消息，就知道他已经做好了被抓的准备，才会毫无顾忌地施展雷霆手段去抓捕他。”

　　长篇大论的推理结束之后，李警官充分考虑到自家精灵领导的自尊心，她斟字酌句地总结道：“他和李琳女士关系匪浅，他们在合作。”

　　一桥精灵被李警官点醒了。
　　祂如醍醐灌顶般狠狠明悟了，当即难以自制地骂出声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被那个冰糖葫芦骗了，我又被那个冰糖葫芦骗了！”
　　祂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亏我还想替他隐瞒包庇他！不仅于此，我还昧着良心帮他获得精甘草小姐的允许！哼，还好我失败了，这才没被他利用个彻底！鸿鹄那家伙怕是已经掉到他坑里爬不出来了！”
　　“可恶，感情我、我们大江一桥警局全员、鸿鹄、精甘草小姐还有精枇杷小姐！我们全部都是他和李琳女士之间那场猫捉老鼠游戏中的一环！”

　　李警官倒是还算平静。
　　她不断整理着她的思绪。
　　抱胸沉思了一会后，她沉声问道：“他身上的火星真的彻底熄灭了吗？精甘草小姐真的只是一个人形报警器吗？”

　　“应该是这样的吧，不然，他也不会这样做来着。”一桥精灵实话实说，“我其实也不大清楚，我本来就不想插手这件麻烦事。鸿鹄那边应该比我更加清楚点。不过，祂是不会说的，鸿鹄那家伙的嘴巴比谁都严。”

　　李警官很是赞同，“也是，鸿鹄精灵极有信用。”

　　一桥精灵咕哝道：“我难道就不讲信用吗？”

　　李警官可不会得罪她的顶头上司，“一桥精灵当然是守信的。”

　　一桥精灵听得心虚，止不住地叹气道：“其实，我确实不比鸿鹄那家伙嘴巴严。你看，我这不就把很多事情告诉你们了。唉，难怪那个冰糖葫芦他只要求我用我的法力库，发下不透露他身份姓名的术法誓言。这么敷衍的术法誓言……唉，他不信我，我也不值得他信……”

　　说着说着，越来越自责的一桥精灵及时刹住了车。
　　祂轻啧一声，“啧！不能再想下去了，不然我又要原谅他了！他又双叒叕利用了我，我才不要又一次那么轻易地原谅他！这一次我要花五年的时间去原谅他，哼！”

　　“为何是五年？”李警官眼皮一跳。

　　一桥精灵理直气壮：“那当然是，我上一次花了两年才原谅他啊！结果，这才两年零三天，他又跑来利用我！他又骗我，我竟然又被他骗了！”

　　李警官：“……”
　　行，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她着实是理解不了，她做好她该做的事情就好。

　　揉了揉太阳穴，李警官建议道：“我们直接向李琳女士上报吧，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一层一层往上报，会浪费很多时间，我怕事久生变。而且，也不能让精甘草小姐等太久，这会使精甘草小姐一家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

　　一桥精灵大喜过望：“好啊好啊，我这就去做能直达李琳女士的术法信封！李琳女士可厉害了，他自由不了多久啦！”

　　李警官呼吸一滞：“……”
　　这幸灾乐祸的语气……
　　你怕不是在公报私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