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的术法》二十一减十九

2、0002 甘草的忧虑

　　当然，看通俗小说可不需要静心。

　　甘草经常用她那台老旧的手机看闲书。
　　她很好地利用碎片化时间，看完了不少的闲书。
　　这也是她勤学苦读的高中三年里为数不多的消遣。

　　学习还是实体书比较好，甘草漫不经心地盘算着。
　　她的手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砖头厚的书。

　　书名《术与法（高阶）》。

　　甘草抱着书。她在心中不断默念着。
　　她只看一下，就只看一下，看一下也没什么。
　　看一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看一下就足够了。
　　看一下后，她就知道自己完全学不会这些东西。
　　看一下后，她就会彻底死心。
　　看一下后，她就能好好地、一心一意地去预习普通大学里的知识。
　　她真的只看一下。

　　甘草屏住呼吸。
　　待她感到胸闷之时，她才呼出一道又长又缓的浊气。

　　而后，呼吸平缓、心态平和的年轻女孩翻开了她怀中那本《术与法（高阶）》。她低下头，开始看书。
　　她只看了一下书便合上了书。

　　在小小的摩擦声里，那本砖头一般的书便被它这位只借阅了一下的读者放回了原位。

　　甘草神情平静地来到了她应该看的书前。
　　她依次取下了《经济学基本原理》、《术法经济法律概论》、《法力的收购与售卖（北郡出版社出版）》以及《法术载体鉴定实录（最新修订版）》。

　　“好了，暂时就这些吧，”抱着这四本与她的大学专业以及今后就业密切相关的书籍，甘草自言自语，“等看完这些，暑假差不多也要结束了。”

　　等甘草将这四本书各看了一个小章节，时间便来到了下午五点三十五分。

　　再等甘草办好借读手续赶回家，墙壁上的挂钟刚好走到六点整。

　　这个点，正是甘草家吃晚饭的时间。

　　枇杷大大咧咧地将她爱吃的可乐鸡翅摆到了她面前。
　　做好这个，她又眼珠直转地将菠菜豆腐摆到了甘草面前，而那道红烧鱼则摆到了坐在同一侧的店老板和老板娘面前。

　　甘草：“……”

　　店老板：“……”

　　老板娘：“……”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枇杷厚着脸皮，“我就是随便摆摆而已！我知道家里的规矩！一人三鸡翅！我不会多吃！”

　　老板娘第一个动筷。她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只鸡翅，“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只能我帮你说到做到。”

　　店老板妻唱夫随。他也夹了一只鸡翅。他说：“小枇杷啊，你已经十八岁了，可不要再像小时候那样把口水涂到整盘菜上去啊。”

　　“爸！”枇杷气呼呼，“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时候！你们还不是把那盘菜全吃光了！你们甚至把属于我的三只鸡翅全部都分掉了！我记得可清楚了！爸爸你吃了一只！妈妈吃了一只！姐姐吃了一只！”

　　店老板尴尬一笑，“咳咳咳！”

　　老板娘一点也不尴尬地夹走了第二只鸡翅，“记得清楚就好，我们这样管教你，你还是这幅鬼样子，我们但凡对你多放任一点，你怕不是要与太阳肩并肩了。”

　　枇杷最怕老板娘了。她鼓起的脸颊立刻瘪了下去。不敢再抱怨的她专心致志地向她最爱的可乐鸡翅发起进攻。

　　甘草没夹鸡翅。她只挖了一勺菠菜豆腐。她说：“枇杷你可以多吃一只，我没什么胃口，两只就够了。”

　　“你怎么就没胃口了？”枇杷一边啃鸡翅一边问着，“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好吧，是我不好，我不该说你是大笨蛋，我最最最亲爱的姐姐，你最聪明了。不过，姐姐你有时候确实是聪明过头了点。聪明过头的姐姐很难懂。”

　　“我要是还生你的气，我就不会把我的鸡翅让给你了，就像你小时候在鸡翅上涂口水那一次，我就算是吃撑了也要吃掉你的一只鸡翅。”甘草摇头否认。她的神色还是如往常一样严肃而认真。她接着说道：“还有，我并不聪明，我只是比别人肯花时间，外加，我的记性确实还算不错。”

　　枇杷死鱼眼。她无奈道：“好吧好吧，那么我亲爱的、肯花很多时间去努力、记性还算不错的姐姐大人啊，你为什么就没有胃口了呢？能否把你的烦恼说出来给我们听听？也许，我们可以向你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议？我们应该还是能提出一些仅供参考的建议的。”

　　甘草想了想。她一脸慎重地说道：“术法经济学不太好学，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学得好，我觉得我肯定会挂科。”

　　枇杷故作惊讶地“啊哈”了一声。

　　甘草却觉得她的妹妹是在赞同她。
　　她煞有介事地继续说道：“我借了相关书籍，虽然只看了一下午，了解肯定不充分不全面，但也足够我明白术法经济学的难学程度。这个专业广度极大，不仅有经济学知识与法律知识，还有大量的术法知识。此外，还异常强调实践与动手能力，主张在实践中内化知识，在实践中增长经验，在实践中革新知识。这一观点在法术载体鉴定这一课程中尤为突出。”

　　枇杷又“啊哈——”了一声。

　　甘草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理有据了。
　　她一一分析了起来。
　　“经济学知识涉及高数，我虽然并不苦手于高中数学，但我的数学分数全靠多做多练逼出来的条件反射，我不知道我所擅长的题海战术是否仍然适用于高数。”
　　“相关法律法规，我倒是能靠死记硬背啃下来。我以前也是那样干的。一遍记不住那就两遍，背个五遍还是不行，十遍总是能有些成效的。但是，有些时候可不是光靠死记硬背就行得通的。”
　　“术法产品就算是同一批，也是不同的，而且，它们每年都在更新，每一次更新都会出现各式各样的奇怪事情，相关的律法也在不断变动。此外，那些客观大题极为灵活，需要极强的随机应变能力与跨知识点整合能力，而这恰恰就是我所欠缺的。”
　　“上面这两门课虽说各有各的难点，但总归都属于一般性课程，我到底是拥有一些经验，题海战术与死记硬背应当会有一些用处，但术法相关的课程，我真的没有任何底气。”

　　说着说着，甘草难以自控地唉声叹气起来。
　　“我的法力总量是优秀的，但这弥补不了我差到极点的法术领悟力。”
　　“至今为止，我仍然是个什么法术都悟不出来的法术白痴。”
　　“术法术法，可不能光有法，而无术可用啊，就像1和0，没有了0,1只能是1，没有了1,0就是0。”

　　枇杷不“啊哈”了。
　　她放下心爱的可乐鸡翅，撑起了下巴。
　　这样的她看起来要多靠谱就有多靠谱。

　　见此，甘草已经觉得她的想法是真理了。
　　她忧心忡忡地说道：“看吧，枇杷你也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吧，我肯定会挂科的。”

　　枇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快要无语死！
　　她觉得她要是再不将心底的话全部说出来，她就要爆炸了！

　　深呼吸一口气，枇杷于克制之中开始了她的输出。
　　她说：“姐姐啊姐姐，你不仅是我们亭前镇今年的高考状元，你还是我们南郡今年高考的前一千名。”

　　甘草插嘴道：“提醒一下，我只是前一千名里的最后一名，我只是第一千名。”

　　“对！没错！你只是第一千名！”枇杷尽力保持冷静。
　　她加油打气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搞定那些经济法律知识，你要是都应对不了，那排在你后面的人就更没有希望了。”

　　甘草皱眉。
　　她下意识地反驳道：“可他们又不一定会去术法经济学这个热门专业……”

　　枇杷嘴角抽搐，“是，他们不一定是术法经济学专业的，但我很肯定，一般大学根本不会要求他们的学生去做深刻的术法研究，一般大学只会传授一般术法科学知识，姐，你的法力总量已经达到术法学院的入学要求，你要是不行，那就不会有几个能行的。”

　　甘草钻牛角尖，“你怕是忘了，我还是个法术白痴呢，不要对我太自信，我可不是你这样的……”

　　枇杷拍案而起，“法术白痴又怎么样！现在又不是以前！法术载体（承载着法术的物品）一点都不稀奇！早就烂大街了！”

　　甘草固执己见，“我就是个法术白痴！这和法术载体烂大街一点关系也没有！别瞎联系！”

　　“呼——”枇杷长出一口气。
　　她重新坐了下来，耐着性子轻声细语地哄劝道：“姐，你念的是术法经济学，完全不需要你去制造术法载体，法术白痴又怎么了？影响你收购贩卖术法载体吗？完全不影响啊。”

　　甘草眉头一动。

　　枇杷再接再厉，“姐，你不要一直盯着你的缺点看啊，你多看看你的优势，你的法力总量很不错，这对法术载体的鉴定大大地有利，别人还要考虑一下鉴定的法力成本，但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你法力多，想用就用，你可以直接往法术载体里输法力，直接体验法术载体的实际效果，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鉴定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