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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虎女 ...

  •   “你这个小姑娘,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嘞!”女子被桐卿那不容置疑的语气逗乐了,夸张地一扬眉毛。

      “行吧,来者都是客,今天姐姐我就发发善心,当交个朋友了。”她拍了拍胸前沉甸甸的金链,带着几分自得宣布,“我是这探龙楼的楼长,道上给面子,都叫我一声虎女。”

      她说着,微眯的眼睛里精光一闪,利落地一个转身,腰肢扭动,带着一阵香风和貂裘摩擦的窸窣声,便在前引路。观讳和桐卿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跟上。

      这探龙楼内部比想象中更为错综复杂,地圆,中间是舞台,周围围了一圈的客房,虽说有二楼却不见楼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昂贵香料、烟草和某种陈旧气息的味道。虎女显然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路上不断有人从门廊阴影里、或是擦肩而过时与她打招呼。

      “虎女,今日场子里有什么新鲜的趣儿啊?”一个端着烟斗的老者慢悠悠地问。虎女脚步不停,红唇一勾,露出一个张狂又神秘的笑,“趣儿嘛,现在没有,但说不准下一秒就来了!”

      “在理在理,我将信呀,虎女你的眼光,呵呵,真有趣儿肯定不会独享……”搭话的人说着,探究的目光便落到了观讳和桐卿身上,像在掂量货物的价值。

      虎女不言语,走出一段路,默默招来服务人员打开窗。

      三人继续深入。路过一扇虚掩的客房门口时,一个瘦小、贼眉鼠眼的男子猛地探出身来,满脸堆笑地朝虎女挥手,“虎姐!虎姐留步!我这儿新得了个宝贝,您给掌掌眼?看看能不能换个上楼的机会……”

      虎女脚步一顿,只斜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凝成实质。

      “啧,”她不耐烦地咂嘴,“老鼠洞都快被你尿骚了味儿填满了,还敢出来现眼?格老子的,滚远点,别脏了我的地!是自己滚,还是我叫人?”

      男子吓得脸一白,连忙赔着笑,抓起桌上半杯冷茶一饮而尽,点头哈腰地缩回房间,迅速关上了门。

      虎女冷着脸,对一直像影子般无声跟在侧后方的旗袍女子吩咐道,“阿慧,记着这张脸,下次再见他行做扒手,直接剁了他的手!”

      那名唤阿慧的女子面容清秀却毫无表情,只微微颔首,表示记下了。

      虎女看着阿慧这副木头样子,忽然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抱怨,“这破楼真是待不下去了!一个两个全是闷葫芦,连个能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真是憋死老娘了!”

      阿慧依旧木着一张脸,沉默如山。

      旁边另一个穿着同样旗袍、正在擦拭花瓶的侍女实在没忍住,小声提醒道,“大姐……阿慧她……本来就是个哑巴。”

      虎女:“……”

      那侍女又默默补了一刀:“不过……亏您这次总算没喊错名字……”

      虎女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有些慌乱地抬手捋了捋她那头耀眼的红发,一回头,正对上观讳和桐卿两双写满谴责的眼睛。

      她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费心劳力的模样,打个哈欠解释道: “哎哟,我家大业大的嘛!手下这么多人,记不清很正常的!”

      虎女说完,扭着腰肢便继续往前走。她带着观讳和桐卿,沿着那喧嚣又诡异的舞台不紧不慢地绕了整整一圈,脚下的恨天高踩得“哒哒”作响,仿佛在演奏一首唯我独尊的进行曲。

      可绕了一圈之后,她们竟然又回到了起点——光可鉴人的前台。

      观讳看着眼前几乎没变样的景致,满头黑线,一种被戏弄的感觉油然而生。

      “闹呢?”她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充满了不满和质疑。

      虎女像是就等着她这句话,猛地停下脚步,毫不掩饰地爆发出一阵得意又张扬的大笑,仿佛完成了一个极其有趣的恶作剧。

      “哈哈哈——”她一边笑着,一边夸张地伸了个懒腰,趁机用眼角的余光偷瞥观讳和桐卿的反应,对自己制造的这番效果满意极了。

      接着,她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到了前台的实木桌台上,那件昂贵的貂裘随意蹭着桌面也毫不在意。

      戴着红色延长甲的右手五指张开,像只躁动的蜘蛛,毫无规律却又带着某种节奏感,“笃、笃、笃”地剐蹭着木质表面,发出令人有些牙酸的声音。

      她左手则杵着下巴,歪着头,用一种慵懒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腔调,对前台后面那个叫阿茹的女孩说:“小阿茹,别愣着啦,给贵客把暗门打开呗。”

      被叫做阿茹的女孩似乎早已习惯了自家店长这番做派,无奈地抿了抿唇,默默接过那张至关重要的“000”黑色房卡。

      她走出前台,来到旁边一堵看似寻常、用深棕色实木包裹的墙体前,将卡片轻轻靠近一个读卡器。

      “嘀”的一声轻响,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只见那面严丝合缝的木墙悄无声息地向内缩进,随即平滑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隐藏在其后的一部设计精良、泛着金属冷光的电梯。

      阿茹完成任务,握着卡一边往回走,一边小声抱怨,“大姐,不要总装神秘绕圈子,很耽误我正常工作的。”

      虎女满不在乎地起身,随手拍了拍阿茹的肩膀,算是安抚,随即转身,带着观讳和桐卿踏入了电梯。

      电梯门无声合拢,内部是压抑的暗金色调。明明按键板上只显示着一个楼层,电梯却发出低沉的嗡鸣,持续下行,时间久得令人心生疑窦。

      虎女似乎早已习惯,低头百无聊赖地端详着自己脚上那双设计夸张的恨天高,甚至漫不经心地吹起了口哨,曲调断续而诡异。

      “不合脚的高跟鞋,穿着也是受罪。”观讳盯着她微微绷紧的脚踝,冷不丁地开口。

      虎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不屑一顾的嘲弄,并未搭话。

      终于,“叮——”的一声脆响,电梯稳稳停住。虎女在这一刻微微阖上双眼,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电梯门应声而开,门外并非预想中的光明,而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实质的墨汁,瞬间吞噬了电梯内有限的光线,也遮盖了所有人的视线。

      观讳几乎本能地侧身,将桐卿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绷紧,警惕如临大敌的猎豹,感官放大到极致,注意力牢牢锁死在虎女刚才站立的位置。

      “哼,省省吧,别在这儿秀恩爱了。”虎女的冷笑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慵懒,“我要真想弄死你们,也会等进去再动手。”她拖着长音,“走吧。”

      话音落下,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步伐却异常沉稳、准确,仿佛她能在绝对的黑暗中看清每一寸路径。

      观讳微微回头,在极微弱的光线下,对上桐卿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其中微光流转,如同深潭。桐卿的声音低沉而肯定,“这地气息混杂,但是非妖、非术。”

      观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里的异常,源于更深处、更扭曲的东西。她颔首示意,两人随即跟上那沉稳的脚步声。

      虎女听见身后跟上来的步伐,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低声自语,“啧,还挺有胆识……”

      观讳抿紧嘴唇,没有回应。她已经看透了,虎女这人,你越是接话,她就越是来劲。

      “蹭——” 走在前方的虎女忽然站定。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竟能精准地摸到位置。只见她抬手,用力推向一扇厚重的、触感冰冷的铁门。

      “轰——” 铁门开启的瞬间,仿佛打开了地狱的入口。

      一股混杂着汗臭、烟酒、血腥味的灼热气流猛地扑出。

      与此同时,一片巨大而混乱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将三人淹没——粗野亢奋的咆哮、凄厉绝望的惨叫、压抑不住的呜咽,以及那种震耳欲聋、近乎癫狂的集体狂笑,各种声音交织碰撞,冲击着耳膜与神经。

      观讳被门内骤然爆出的、旋转闪烁的刺目灯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睛,才勉强适应。待她看清门内的景象,心头不禁一沉。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圆形空间,与其说是赌场,不如说是一个疯狂宣泄欲望的角斗场。

      人群像沸腾的蚂蚁,挤在一张张赌台周围,每一张面孔都扭曲着极致的贪婪、恐惧或狂喜。

      有人赢了,兴奋得将筹码抛向空中,手舞足蹈,状若疯魔;有人输红了眼,死死抓着桌沿,指甲劈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更有人瘫倒在角落,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病态的、令人窒息的狂热,这里没有理智,只有对运气和掠夺最原始、最残酷的痴迷。

      虎女信步走进去,沉迷在赌桌上的人并没有注意她。

      楼梯间有人看守,两人一直更着她来到了二楼,这里往下过去,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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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大修完成。感谢收藏,祝大家看文愉快。 放个推文《我在选秀综癫出一片天》,轻松搞笑。 下一本《转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