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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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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月不敢耽搁,进了屋便直问:“什么事?”
池清随知晓两人有话说,找了个借口出去。
千绪刚醒来,神情还有些恍惚,她本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灵魂同□□的接触,让她毫无阻隔一般,将这人的过去从头到尾完完整整来了一遍。
一开始的千绪原以为,哪怕是在这个低级位面,乐行上尊也是一位天神,无所不能,世间没有什么事能困得住她,没人不爱她,也无人会厌弃她。
但其实,她也不过是一位活生生的人。
原来乐行上尊也有贪欲,也会痴心妄想,会受伤,会无奈,会悄无声息做着世人不敢挑战的事。
此些种种,她不说。便是有人问起,也是轻描淡写地揭过。
那些逐渐恢复的记忆告诉她,这位被云霄界传得神乎其神的人,不过同林寒铮一样,求的只有一件东西。
秦观月本就不太敢开口,见千绪久久无言,更是嘘了声,小步挪着身子,坐到木椅上,等待着她开口。
千绪头疼剧烈,她从不知人的痴念如此强烈,遗忘又记起的,全是痴念。
“郁宁在哪?”千绪嗓音有些哑,像是许久没开口说话。
秦观月终于等到,迫不及待问:“想起来了?你难道不该觉得他死了吗?”
乐行上尊当场渡劫失败,香消玉损,该是不知后续才是。
“他不会死的。”千绪平静强调道:“他不会。”
不会就不会,秦观月撇嘴,佩服千绪猜得还真对。
他耸肩道:“你不是将他仙骨毁去了,也不知道他从哪修出的魔骨,开始转修魔了,不仅性情变了,模样也不同以往,说起来你应该听说过他的。”
千绪心里已有了猜想,却还是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秦观月:“现在的世人应该称呼他为三代魔尊,云液。”
云液。
当真是他。
千绪心念一动,又很快恢复平静。
活着便好。
乐行上尊是这般想的,她也是。
只是想起云液质问过她的种种,想起那人眼眸的通红。
其实还是不忍心的。
当初那个总是喜欢奔到她眼前,笑着说最喜欢师尊。那个承载着仙山一半尘缘的人,终究是变了样。
始作俑者是她,也是乐行上尊。
秦观月双腿交叠,身体前倾问:“你见过他了?”
千绪点点头,说:“嗯,他……还真是变了许多。”
但多多少少还有当年少年的影子。
脸上藏不住神色,喜怒哀乐不会抑制,一如既往的嘴硬心软。
“听说现在是四代魔尊了。”秦观月摩挲着下颚,表露出几分兴致,“要不,我去魔域帮你问问,你那大徒弟哪去了。”
同现任魔尊容九旒一战落败后销声匿迹,千绪没能亲眼见到那打斗场面,但在魔域时也有听闻。
据说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以分割,云液惨败,容九旒未对他下死手,只是至那之后,便无人见过云液。
“不必了。”千绪记得,郁宁还是对当年一事耿耿于怀,但事情的原委,本就不是乐行上尊想道清楚的。
“奇了怪了,你们都见过了,他怕是恨不得杀了你吧?”秦观月眯着眼睛,一脸贱笑,“你被他揍了一顿?”
千绪推开他的脑袋,淡道:“他恨我,可到底还是下不去手。”
秦观月闻言来了兴致,“那千年前你行事没成,要不咱两再……”
“秦观月。”千绪低声呵道:“你是不是有病。”
秦观月一听急了,蹦得老高,骂骂咧咧说:“不是,你有病吧!不是你想要他死我才帮忙的好吧,要不是本尊现下无能,我一定把你这嘴给缝上!”
“嗯,好。”
秦观月:“……”
气死他了!!!
这人是不是睡了一千年脑子坏掉了!
“本尊大人有大量,不会和你计较。”秦观月摇着脚,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副老样子,也就我能忍受你这脾气。”
“你好吵。”
“我吵?!!你忘记当初可是我和你一块策划的,你现在嫌弃我吵了,有了新人厌旧人是吧?”
“忘记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秦观月:“……”
“你把阿随叫来作什么?白让他担心。”
秦观月瞪大眼睛,满脸委屈,“又是我?!!你那徒弟跟飞毛腿似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是我能决定的?!你们师徒两个合伙起来欺负我是吧!”
“是我错怪你了。”千绪诚心道歉。
她是不愿将池清随扯进这些事的,少年正是发光发热的时候,她将人带上了仙山,就是希望借着仙山这个氛围能将池清随慢慢感化。
而不是希望对方一直围着她,这样的思维固化便不是池清随了。
“你那小徒弟没白收,以为是我重伤你,准备和我拼命呢。”秦观月想起当时池清随的眼神就后背发凉,这小孩太贼了,也就千绪这般的人选择完完全全包容。
要换作是他,两人早就打得昏天地暗。
“叫阿随进来吧,别让他担心了。”千绪说。
秦观月就见不得这两个互相关心的模样,巴之不得早点逃离,于是出去唤了池清随。
千绪方从床榻上起身,许是谁得久了,身上带着些大病初愈的病态,看得池清随心里一惊,险些以为她快不行了。
“阿随,我没事。”千绪朝少年招手,“别担心。”
池清随上前坐到她身侧,瞧着千绪苍白的面孔,还是免不了心悸,“师尊,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听那个人说你观灵了?”
“嗯,小事。倒是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池清随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说的,便不隐瞒,说:“林掌门告诉我你在魔域,所以我便去寻你了。”
千绪没往深处去想,道:“让你担心了,近来皇室的人可有为难你?”
少年心思深,却不善于表达,若是被人欺负了去,许是不会放在心上。
千绪见不得池清随难受,是出于本能,也是两人相处久了的情谊。
池清随对答如流,“没,林掌门已经将事情澄清了,我还得谢谢师尊。”
“你我之间何时变得如此客气了?”千绪偏头咳嗽两声,看得池清随又是心慌,她道:“消耗太多,没什么大事,你将东西送往魔域时可有人拦你?”
那谁敢拦他?没人这么不要命。
池清随面不改色心不跳,“没有,不过那魔尊似乎也不知道那东西的用处,师尊给了他什么?
千绪没能听出少年语气中的一丝颤抖,也没想着要隐瞒,便直言:“我的一抹神识。”
这话对池清随来说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早就知道了,奈何还是忍不住再次询问,再次确认。
确认当初救他于穷途末路的人,当真是眼前人。
他以为自己经历过剔骨之痛,见过仙修邪恶的嘴脸,看过世间最恶劣的事。
不会再有什么事能打动他的。
可忽然有一天,一抹白衣闯进了他的人生。
这个把他从仙山门口捡走,收他为徒,为他奔波游走的人,从来都是注定的。
他用着这人魔骨,享受着她的气运,又在相遇之时受她无微不至的关爱。
这些,全部都是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
池清随想着,或许已经不用再等恢复神力卜算了。
有些事,他早就该想清楚。
“阿随。”千绪轻笑,问:“发什么呆?”
池清随冲她笑了笑,“没事,师尊。那个人,就是那个小孩,他是谁?你的朋友吗?”
还是新收的徒弟?
那可不是什么小孩,千绪不知道该怎么和池清随说明秦观月的事,便道:“此人名唤秦又见,是我先前在魔域认识的。”
池清随:“他是魔修?”
“没错。”千绪看向他,“阿随不喜欢魔修?”
那到不是,就是好奇,千绪为什么会有魔修的朋友。
“他那人小孩子心态,平日里说的话你不必当真。”千绪安抚着小徒弟,知道小孩的心思是敏感的,“若是他欺负你,便告诉我,我定不轻饶了他。”
池清随乐了,哈哈笑着说好。
“我回仙山是林掌门的功劳吧。”千绪问:“他如何了?”
池清随如实回答:“林掌门为师尊渡了许多灵气,身体虚弱,现下调息去了,我方才去看过,情况还好。”
那便好。
千绪清楚的知道,能不顾一切毫无保留救她的人,或许只有林寒铮一个。
以后也许还会再有。
可怎么也不像林寒铮这般纯粹。
“也是给他添不少麻烦。”千绪轻声道:“阿随和林掌门相处得不错?”
池清随老实回答:“还行吧,林掌门和师尊一般温和。”
夸林寒铮的同时也不忘记带上她,这小徒弟太圆滑了些。
也不知道是单对她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这般。
“那便好,林掌门是我故友,若是我今后有事忽略了你的修行,阿随也可以寻他。”
毕竟是师兄弟两个,总不能生份了。
池清随脸色一僵,问:“为什么师尊会忽略我的修行?”
千绪正要答,池清随抢先,又问:“我听林掌门说,师尊要提点几个废灵根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