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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媚月楼 美人闺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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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月楼,单从名字就能看出它风月场所的性质。
因为从没去过这种地方,去之前洛月婵对此充满了好奇,还问余步崖自己需不需要女扮男装,被回以一个不解的眼神和一声干脆的“不用”。
媚月楼坐落在莲云街尽头,洛月婵来过莲云街数次,还从未走到过尽头。不得不说,至少从外观来看,媚月楼和她的想象如出一辙,甚至更加富丽堂皇。
碧瓦朱檐,雕梁画栋,窗棂上刻凤凰、鸳鸯等,连灯笼都用金线装饰,外面站着两三位浓妆艳抹的姑娘在揽客,他们才刚刚站定,就有姑娘笑吟吟地朝他们走来。洛月婵感叹了一声正想抬脚往里走,余步崖就拉住她:
“这边走。”
于是她跟着余步崖绕了大半圈,看着他点头道:“就是这儿了。”然后纵身一跃,落在了一层栅栏上,回头望向她:
“师妹,快来。”
洛月婵表情石化:“你在干什么啊师兄。”
“没办法,卖主不方便出来,只能我们上去了。”他说完还补充了一句:
“你看,我就和你说过不好去。”
原来是这么个“不好去”吗......
洛月婵左手攀着栏杆,右脚踩着瓦片,小心翼翼避开房内走动的影子,抬头见余步崖身轻如燕,跟猴子似的灵活,三两下就扒上第三层,蹬腿翻身,干脆利落地翻进了阁楼内。
怎么一个两个轻功都这么好?
她咬牙决定今后要勤练身法,总算也顺利地翻上三楼,只是姿势没那么潇洒。
这一层比较安静,房间也较少,装饰不再像门脸和大堂那么花哨,多了些清雅的风味。余步崖带着她鬼鬼祟祟来到一间厢房外,在门前有规律地轻叩三下,然后低声道:
“清荷姑娘,我是背货郎。”
房间里的人似乎正在写字作画,一阵纸笔窸窣声后门内传来一道柔和悦耳的女声:
“进来吧。”
余步崖推开门,洛月婵也终于看清了这位卖主的容貌。
朱唇皓齿,宛转蛾眉,艳丽动人,真叫个桃羞李让。气质虽不能说脱俗,可也十分出众,加之娉婷袅娜的身形,让人移不开眼。洛月婵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心里却总觉得有些熟悉。
不是“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而是名字。眼睛向右瞥了瞥,稍作回忆,她就想起前天在斗兽场地下通道中,偶然听见那两个人交谈时提到过“清荷”这个名字。
似乎是说庄舵主来这里找过她。
思绪流转不过眨眼间,只听余步崖率先开口:
“清荷姑娘,这位就是买主。”
然后转头给洛月婵也简单介绍了一下,清荷看样子的确很着急,不等她说点客套话,就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丹炉:
“洛姑娘,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丹炉,我不会炼丹,便一直闲着,你看如何。”
她上前仔细察看,又摸了摸,品质没问题,确实是丹霞金铸造,保存状态也不错,没有明显的磨损或火熏痕迹,看来它曾经的主人也并不勤于炼丹,除了因为闲置有点落灰以外简直完美。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清荷开门见山,她也没必要墨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错。你开价多少?”
“十个上品。”清荷没有多少犹豫便说道,洛月婵听罢眉头一皱,她似乎误以为对方不满意,连忙开口:
“姑娘若是嫌贵,九个也行。”
洛月婵眼皮一跳,她只是觉得自己手蹭得有点脏,没想到卖家直接主动压价,看来是真的很急呀。
她爽快点头:“成交。”
正要把丹炉收进储物袋时,她眼尖地发现了炉鼎腿部的地方有个印子。
这种法器有制作者的落款也不稀奇,但那上面的印子怎么看也不像落款,更像某种符文咒语。
她蹲下身观察,一旁的余步崖也发现了,也探头来看,只一眼就皱眉道:
“糟了,是牵身印。”
“牵身印?”洛月婵惊道。
这是一种锁印,通常用于贵重物品或法宝,相当于给东西上了保险,除非本人来解,否则别人就算拿到东西也用不了。
“能解开吗?”她有点着急,这么好的捡漏机会可不多,过了这村没这店,要是因为这个就错过实在太可惜了。
余步崖察看一番后说:“比较复杂,我试试吧。”
清荷也十分意外,这丹炉一直待在储物戒角落,爹逝世后给她留下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些没用的废弃材料,只有这尊炉鼎看着还算崭新,没想到上面会有这种法印。
“这丹炉好像是我爹炼制的最后一件东西,可能是因为这个才......”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解释道,眼神在二人之间徘徊,也怕这桩买卖做不成。
与此同时,楼下大堂。
“这位公子,清荷姑娘犯了点小错,正在禁足呢,要不您再挑个别的?咱们这儿的姑娘个顶个的漂亮,不比清荷差......”
嬷嬷笑着向面前的年轻男人解释,抹了得有二斤粉的脸看上去比墙还白,偏偏嘴巴又涂得艳红,有点像葬礼上的纸扎人,颇有阴间风味。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那公子竟一挥衣袖,作势要走,神情难掩失望:
“听闻清荷姑娘国色天香,才貌双绝,本想在离开前瞻仰一番,如今看来,怕是有缘无分。”说着收起手上几枚闪闪发亮的灵石,一看就是上品,把嬷嬷眼睛都看直了,赶紧拉住他:
“哎哎,公子稍等,既然您如此诚心,我又怎能扫了公子的兴呢。”
说完叫来一个打杂的仆役,在他耳边吩咐几句,他恭谨点头后“噔噔噔”跑上了楼。
“公子稍安勿躁,接待贵客是要做些准备。来,您先用茶......”嬷嬷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尤其看见那几枚灵石,心里是一阵乐呵,刚上来就出手如此阔绰的客人,可得好生招待。
楼上,余步崖和洛月婵正紧张地试图破解法印,但接连尝试了好几种方法,法印都纹丝不动,余步崖叹气道:
“我不擅长解阵,这牵身咒等级不低,恐怕一时半会破不了。”
“没事,慢慢来。”洛月婵顺嘴安慰了一句,也在集中精力想怎么破印。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两人动作一顿,同时抬头。
“清荷姑娘,有贵客来访,嬷嬷让您好好整顿。”
“可我不是在禁足么?哪来的贵客?”
清荷闻言黛眉紧蹙,不解地回道。
禁足?贵客?虽然不清楚状况,但傻子也知道有人要来了,他们不能再待下去。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人。
“那咱们带走慢慢破。”洛月婵对扭头余步崖道。
“不行。”谁知他摇了摇头,神情紧张:
“我已经进入咒印脉络,贸然中断恐怕会连同整个丹炉一起毁掉。”
“什么?”洛月婵瞪大双眼,简直想把他和丹炉打包进储物袋带走。
余步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全神贯注地与咒印做抗争,洛月婵则在一旁辅助,提醒他哪个地方的灵力走向不对,以便及时调整。在两人的配合下破解进度加快,但老天仿佛成心与他们作对,此时外面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瞅着就快到门前了。
“我去拖住他们。”
清荷也十分紧张,如果被嬷嬷发现她在禁足期间还与生人来往,她离自由恐怕就又远了一步。于是她连忙打开门,果然看见嬷嬷正从左手边的台阶上来,身边还跟着一位年轻公子。
她刚把门关上,嬷嬷就带着人来到近前,疑惑地看着她,熟悉的尖细嗓音传入耳中:
“清荷?你这是做什么?”
“听说有贵人要来,”她莞尔一笑,面若桃花,朝那公子施施然行礼:“奴家特来迎接。”
说罢又露出羞赧的表情:“奴家近来怠惰了些,房内还未收拾好,不如换一间......”
“美人闺房,岂有乱的道理,即便再凌乱,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男人却笑容不减,幽幽接话道。他眉目清俊,气度不凡,即使说的是这样调笑的话,也并不给人嫌恶的感觉。
“公子说笑了。”清荷语调绵软,适时垂下头作娇嗔样,挠得人心发痒,那公子似乎也兴致大涨,抬手就要推门。
“哎。”清荷赶紧握住他的手腕,娇笑道:
“公子,里面实在脏乱,换一间房嘛。”如此美人拉着你的手撒娇卖俏,寻常人大概也就顺着她的意了,可他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自然地垂下胳膊摆脱了她的手,开玩笑般说道:
“怎么,清荷姑娘不想让我进去,莫不是里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嬷嬷也感到奇怪了,以往清荷从未这样说过:
“方才不是让你收拾过了吗,还有什么乱的?别让公子等烦了。”
“好了没有?”
此时的洛月婵用口型无声地对余步崖说。
“快了快了,就差最后一部分。”他只用眼神示意道。
而她也在关注着门外的情况,只觉得外面那道男人的声音越听越耳熟。
“既然清荷姑娘执意要换,那便换吧。”
年轻公子似乎终于让步了,他淡淡看向正要再问的嬷嬷,对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满脸堆笑地留下一句“不打扰二位”,就扭着腰一步一颠下了楼。
“那公子......”
清荷暗暗松了口气,刚出口两个字,他就再次伸手,这回没有拉扯,一把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