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犯罪分子苏格兰能HE吗？》晏咕咚

36、猫咪 招财猫，意

　　银发男人的反派气质太过于突出，白马樱想误解也无法成功，他就像兔群当中的一匹狼，如此明显，狼绿色的双眸寒光昭昭，让人难以逼视。

　　——不过站在他旁边的猫眼男人也并非真猫就是了。

　　青川明的脸上是白马樱熟悉又不熟悉的神情，熟悉的温和，陌生的眼神。

　　她很难想象——或是很难相信，这样矛盾的神情会在同一人脸上出现。

　　新的想法由此产生，或许……

　　他是被胁迫的呢？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有无限想象力，如果她想为一个人开脱，那么就会有无数个理由。

　　但白马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恋爱脑。

　　区别就在于，她会多想一步。

　　又如果，他们其实是犯罪团伙呢？

　　思绪转动着，眼睛却没闲着。她记下男人的样貌，打算用自己的渠道暗中查上一查，她当然不会蠢到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打草惊蛇，跟踪是不可能跟踪的，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几两重。

　　就银发男子那样的，别说下楼跟踪了，就算让她离窗户近一些，估计都有可能立刻被发现。

　　她的目光同样公平地投到拍卖会的主人身上。

　　偷取古董，高价拍出，顺便洗钱，做的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她来此的目的很简单，理清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再等候机会找到古董们的归处。

　　之后搜查二课又会收到一封署名【S】的邮件。

　　——这桩案子不难，她出现在此的原因是，警方还没发现有这样一个地方存在。

　　女人按紧她的耳机，“在二层，没错，是铃木家丢失的那个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确实。能从铃木家偷出东西的当然不是小人物。怪盗基德？那不可能，他不是已经销声匿迹许久了吗？”

　　今日S的搭档是老友佐木柚希，两人一明一暗，干脆利落。

　　作为记者，佐木柚希有极强的抓拍能力，为了适应记者的奔波劳碌工作，她在高中时就疯狂联系跑步，长跑短跑都极其擅长，今天负责收集证据的人是她，一切都很顺利。

　　对于白马樱来说，现在更要紧的问题是，青川明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白马樱眼见着青川明走进拍卖会场，不久后又出去，她等待许久，既没有什么独一无二的珍宝丢失，也没有人命官司，仿佛青川明来此只是单纯的见见世面。

　　但是那怎么可能呢？

　　也许……她盯着那位“小偷”的背影，也许这位拍卖会的组织者才是一切的源头，任务的关键。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

　　一周后，拍卖会的老板彻底没有踪迹。

　　“应该是被警方抓了，但打听不到任何具体的消息。”佐木柚希如此说。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喽。”白马樱唇边挂着浅笑，心里却在盘算那天的两个人是否见到了拍卖行的老板。

　　她继续埋头苦写，小说原型仍然是那位，只是走向和原先大不相同。

　　对白马樱而言，原型只是原型，当文字落在笔端汇流成海，每一个人便都有了自我意识。

　　名为月岛光的男人在一次次揭破真相之后毅然决然踏上了一条与深渊斗争的路，他无所谓身后之名如何，只想将所有犯罪者与肮脏的政府官员一网打尽。

　　他不是完全的正义之士，也不是抛却程序正义的复仇者，只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原则与追求可以抛却一切的人。

　　秋日暖阳当空，女人合上笔记本，对着镜子涂上亮晶晶的唇彩，准备赴这场约会。

　　青川明穿着非常有型的咖色风衣站在树下，眉目舒朗，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她。

　　他的手机老老实实揣在兜里，完全不想做消磨时间的工具，他就那样看着远方的路，仿佛等待她是一件让他充满期待和幸福感的事情，连同等待本身也颇有意义。

　　白马樱心中本有千百种怀疑，但一星期没见，她发现思念之前的幕布被掀开，舞台炽热明亮的灯光照在其上，所有的想念的都无所遁形。

　　这个女人向来不和自己的想法拧着干，她想做什么就会去做。

　　穿着花裙子的姑娘快步扑到男朋友怀里，感觉到满足。心脏在耳旁有力跳动着，她的头可以正正好好靠在他肩头，完美的身高差。

　　青川明将她紧搂着，笑得放松：“好几天不见，我很想你。”

　　他们又自然而然地十指紧扣，在秋天金黄色的银杏叶子下漫步。

　　手是温暖的，心里也是温暖的，白马樱的声音很甜：“就是很想你嘛。你这几天在老家怎么样？”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上的茧子。

　　心想，我听你编。

　　“伯母的病好了很多。”他牵着心上人的手，语调缓缓的，脑海中想的是他真正去调查的那件事。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白马樱一眼，那件事有了些眉毛。他在两方隐遁，找出完全自由安全的时间去调查，本期望赶紧查出结果，现在却突然不是那么坚定。

　　因为他将其视为离别的开始。是正确的决定，也是不太想做的决定。

　　“老家那边风景很好，有空带你过去看看。……”

　　他详细汇报了最近所做的事情——青川明给出的说辞是回去照顾收养他的伯父伯母，事情是真的，他们确实生病了，但他也确实没有去成，好在撒谎是公安的必修课，白马樱听了半天也没听出半点破绽。

　　“好呀，我很期待。”如果是真的，我很期待，如果是假的，我也很期待。

　　小情侣的目的地是富士山，今日活动是缆车夜景观光，此时出门为时尚早，他们打算随便溜达一下。

　　“喵……”

　　白马樱停住脚步，声音若隐若现让她听不真切。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青川明的耳朵显然非常好，他在她开口前便四下搜寻，声音很细弱，一定是只很小的猫。

　　终于，他们在树丛里发现了一只小猫猫，和青川明手伸开的长度相仿。

　　“我们最近和猫很有缘分嘛。”白马樱笑着。

　　青年蹲身下去，极其温柔地将小猫缓缓托起：“好孩子，乖。”

　　这是一只漂亮的小三花猫，有绿色的大眼睛，和白马樱对视的时候一红一绿特别可爱。它身上沾染了许多污泥，看上去是从哪个水沟里艰难挣扎出来的。

　　“我们得给它清理一下。”他侧头察觉了白马樱渴望的眼神，“樱要不要养着它？”

　　“不行，”这只小猫耷拉着眼睛，“我妈妈对猫毛过敏。”

　　“那先放在我那里吧。”猫眼青年将它托在手心里。丝毫不顾污泥，温柔的样子好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小猫在他手里奇异地停止了嘶哑的叫声，好像很喜欢他似的。

　　这样的青川明，白马樱怎么想都觉得，实在是一个骨子里就很温柔的人。

　　这样的眼神，做不了假的。

　　“如果将来……”鬼使神差地，白马樱提出了一个设想，“我们可以一起养。”

　　如果将来住在一起，我们可以每天被小猫叫醒，抱着小猫看书，或者你抱着我，我抱着猫。

　　她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脑海中的画面会否终究只是一种设想。

　　做戏做全套的，诸伏景光回答说：“好啊。”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幻想出了那样的情景。温馨的，自他6岁起就在也没体会过的，无拘无束的，家的感觉。

　　闭了闭眼睛，他将纷杂的思绪清空：“给它取个名字吧。”

　　“波洛。”白马樱笑得有点调皮，“致敬一下，就像我弟弟的华生。”

　　“波洛？波洛。”在锲而不舍的呼唤下，波洛先生终于给面子地细弱地“喵”了一声。

　　回到书店又是一场挣扎，可能再通人性的猫都得分成喜欢洗澡和不喜欢洗澡两类，不巧，波洛先生恰好属于后者。

　　洗手间乱作一团，白马樱据守墙角，青年和这只滑不留手的猫斗智斗勇，诸伏景光觉得遇到的任务对象都很少有如此难缠的。

　　凄厉的几声“喵，嗷”过后，青川明的手上添了几道血痕。

　　白马樱静看着，男人分毫不恼，只是挂起了面对顽皮小孩的无奈的笑容，手中的动作仍然轻柔细致。

　　她无端想到了男人照顾孩子的场景——停，白马樱，不许想了，你的思想太危险了。

　　她一拍额头。

　　青年在流水声中转过头来：“嗯？怎么啦？”

　　她猛然摇头：“没什么。”

　　青川明倏地笑了，突然抬手将一点点干净泡沫抹到了她的鼻尖上。

　　“哎你！”顷刻间打断她的所有思绪，她毫无负担，心无旁骛地放任自己回到触手可及的这场“战斗”中。

　　最后，青川书店的招财猫在两位老板的打闹中新鲜出炉，安静地寻了个角落自己猫着去了。

　　交给店员看管，他们重新踏上计划好的路。

　　*

　　富士山的缆车匀速运行着，装点着城市的夜色，装载着无数情人的梦。

　　白马樱很久没有在东京坐过缆车，此刻依偎在男朋友的肩膀上指向远处遥遥的灯火。夜色连成一片，霓虹灯闪烁着。

　　“看，那里是我家。”前向后看去，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小情侣。如此良辰美景，如此夜晚，可以让人忘却一切烦恼，只专注地看着爱人的眼睛。

　　旅程很快就结束了，缆车“嘎哒”一声停住，恰恰把他们两个停在刚好可以接触地面，但是又没有回到起始位置的地方。

　　一晃一停，停下的很突然。

　　人群渐渐开始骚动起来了。

　　诸伏景光觉得不妙。

　　“怎么回事？”白马樱认为这只是一次单纯的故障，她虽然惊讶却没有焦躁不安。

　　但诸伏景光对于任何奇怪的事情都会有所警戒，他环视四周，在控制室上发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红色闪光。

　　说是工作指示灯也说的过去，但以他的经验更倾向于认为那个东西是……炸弹。

　　“报警。”青年神色变得严肃，“是炸弹。”

　　白马樱反应很快，她立刻给搜查一课打了电话。

　　诸伏景光回头望向身后的缆车，那上面还坐着很多像他们一样的小情侣，而前方排队等缆车的人同样不少，他们惊讶，却没有退回放弃排队的打算。

　　青年没有任何犹豫地做出决定。

　　他刚想嘱咐，便听见女人原本微甜的声线此刻平稳果断。

　　“请考虑通知园区工作人员，让他们以故障的名义疏散人群会比我们直接冒出来喊炸弹要好。嫌疑人所在及动机都不清楚，只能祈求他们不是报复社会吧，不然可以直接死在此处了。”

　　话说得冷静异常，仿佛陷入生死存亡危机的人不是她自己一样。

　　诸伏景光定定地看着她。

　　看的同时也没耽误思考，缆车骤停肯定不是因为爆炸，但下一步就不好说了。

　　炸弹既然装在总控室，就绝对不会是想闹着玩儿，后边必然是一场更大的爆炸。甚至确实如白马樱所说，嫌疑人想要让所有人都命丧于此。

　　诸伏景光打开了箱体门，那边警察的反应很迅速，已经让人疏散群众。搜查一课和机动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十万火急的危机时刻。诸伏景光还有时间和心思安抚白马樱：“你下去等我，我去看看炸弹的情况。”

　　他的声音很温和，听着格外靠谱。

　　白马樱想的则是：“你会拆炸弹吗？”

　　书店老板青川明会拆炸弹，这多多少少是有点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理智的情况下，他应该在此安静的等候救援人员到达，但这里是山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

　　青年忽然勾唇浅笑，“我什么都会一点。你帮我打掩护，让我去看看吧。”

　　青年对着工作人员举起了手，“我会维修，是否需要帮助？”

　　景区的工作人员来的也很快，青川明厚脸皮的跟了上去。

　　炸弹安放的位置恰到好处，以诸伏景光的身高，抬头正好可以看到一部分。倒计时还有将近30分钟。

　　炸弹容量可以将缆车起终点方圆2公里炸毁——容量不算太大。

　　更恰好的事情是缆车故障并非人为，真的是单纯的线路老化。

　　这就有意思了……

　　缆车很快恢复了正常运转。这是环状缆车，起始位置和终点位置在从同一处，所有人都需要在此处经过两次。

　　他回去拉着白马樱的手走到角落，将刚才的所见全都告知于她。

　　“我们要下去吗？搜查一课会在15分钟到达现场。”问题是白马樱问的，她当然不想下去。这其实是一个检验，称不上考验，她想要把问题抛回给对方，看看他的想法。

　　因为白马樱觉得奇怪。一个持刀杀人嫌疑人怎么会如此敏锐的发现炸弹的存在？从这个角度去想，她应当怀疑眼前的人是更危险的人物。

　　但……

　　从男人刚刚种种焦急的表现看，她甚至认为对方是想要保护其他的人。

　　果不其然，诸伏景光的忧虑渐渐漫到脸上，“我得留下看看是否有新的炸弹，如果没有的话……”

　　一种可以称之为责任感的表情出现在了诸伏景光脸上。

　　他开启了推理模式:“就意味着他想要杀死30分钟后出现在此处的某人，而这一批人……”

　　白马樱毫不费力的跟上他的思路：“正是刚刚故障时已经坐在缆车上的那批人。”

　　被害者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他们拿出相机打开放大，“不行，看不到。”

　　“嫌疑人很有可能就在附近，如果刚才第二个猜测是对的，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危险。”白马樱抬眸坚定道:“我和你一起去。”

　　缆车附近的路十八弯，这不是富士山的峰顶，毕竟没有人会在火山上建缆车，这个位置恰恰是满足了游人的两种需求，既可以坐缆车，也可以攀登。

　　没想到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就在下山的路上，还有两个炸弹等着。

　　白马樱立即把消息发给过来的警察。

　　“你看，他们并不是同时爆炸。”白马樱立即关注到了这一点。

　　越往下走距离爆炸的时间就越久，他们几乎可以判断出刚才的结论是正确的。“他在用这些炸弹，等待着送谁一命归西。”

　　白马樱继续分析:“两个问题。一，他如何掌握想杀的那个人什么时候出现？他肯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二，一个炸弹不成又来一个，这多少有点儿不顾群众死活了。”

　　“所以还不能轻举妄动，倘若能先找到犯人才是最好的。”

　　他们像普通小情侣一样，装作刚才的故障没有发生，无知无觉的在街上观察。甜蜜的表情只是表象，真正讨论的问题是:“你推测他有没有可能是犯人？”

　　边观察的同时，她边将一切消息送给警方，希望他们那边能够通过入园身份信息找到可疑人和潜在被害人。

　　正推测着，兵贵神速的搜查一课已经到达现场。

　　“看到老朋友了，”白马樱染上一份喜色，同时另有一个计划漫上心头，“还有好几个。”

　　巧了，诸伏景光也看见了，他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亲爱的女朋友已经奔向了她的女朋友，他没机会了。

　　“美和子，情况怎么样？”

　　更巧的是，另外两个警察……
　　一个叼着牙签，一个戴着墨镜。

　　“根据你给的信息，我们划定了范围，”对于佐藤美和子而言永远是工作为先，“这位是伊达警官。”

　　伊达航和两位“陌生人”打了招呼。

　　松田阵平则不易察觉的挑了下眉，跳过寒暄，直奔炸弹所在之处。

　　对他而言这并不难。

　　“我们怀疑嫌疑人想要杀的人，在这三个人之中。”来之前伊达航已经知道白马樱是半个自己人，只是没想到真的自己人居然成为了陌生人，还这么水灵灵的以新身份出现在面前。

　　“从时间来看，他们几个恰好符合倒计时测算。”佐藤补充，他们三个人都是新人，因而才会有如此高规格的三人同时出现，不过爆炸也确实是大案子，值得派这么多的人来，目暮警官还在底下。

　　“我们输入了几个人的身份，发现其中一对此前因为感情纠纷闹到过警署。”

　　正好试试局里的新系统。

　　新系统录入了所有犯罪团伙的信息，旧案地图，案件关联度分析，和，背后盘根错节的政/商势力，查询权限仅有几位领导拥有，其余警察可以将案件信息上报，如果确实相关，上头会将部分相关信息摘出来给他们——据说是警视总监监制的。

　　做这东西很费力气，更费头发，因为会得罪黑“白”两道。白马正太郎废了太多功夫，也该到他出出力的时候了。

　　很快，中控室的炸弹已经被拆除，三个可疑受害人连同他们的对象一起被留下参与调查。此时剩下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几乎是在三个人出现的一瞬间。白马樱青川明就在心里有了推测。原因无他，其中一个女人的神情实在是太不正常了。而她正是那个因为情感纠纷进警局的人。

　　伊达航发挥了高超的问话技巧，诸伏景光在旁听着脸上渐渐浮起了微笑。

　　好久不见了，班长。

　　白马樱没看见他的笑容，她在心里推测事情的全貌。

　　同她所想的那样，经过了一大番拉扯，女人歇斯底里的话语终于如八月的惊雷一样爆发：“他骗了我！他该死！我那么相信他，他居然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的感情。”

　　“那你就要和他同归于尽吗？”一直没有做声的白马樱面无表情的看了过去。

　　“没错，我不在乎。”

　　无比鲜明的嘲讽笑容在她脸上展开，“有这种想法我只能说，你活该被骗——”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巨响响起，连嫌疑人本人都瞪大了眼睛。

　　诸伏景光猛地把她扑倒在地上，用整个身体护住她。

　　那是一种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