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漫长岁月》柒厘

5、第 5 章 落花有意流

　　小时候，俞今也经常坐在俞远山的自行车后座，跟着来花鸟市场。
　　后来上了初中，周末都用来休息，俞远山也舍不得打扰她。
　　再后面，到外地上大学，工作，她已经很久没来过这了。

　　今天跟在俞远山身后，还是那个熟悉的场景，人也没有变。
　　但俞远山微驼的背和头顶不可忽视的白头发，忽然让俞今也意识到，父母已经不在年轻。

　　可偏偏脑海中存留的是小时候俞远山将她扛在肩上肆无忌惮玩的模样。
　　二者画面不断在脑海里交织打架，心情一时间很矛盾复杂。

　　“老爸，等会我带你去染个头吧。”
　　“浪费那个钱干啥，你妈在家就给染了。”
　　俞远山摆摆手，一心扑在他喜欢的花花草草上。

　　俞今也充当小跟班，负责拎东西付钱。
　　有店主跟俞远山关系好，两人之间打趣闲聊。
　　“老俞，这是你女儿？模样长得真俏。”

　　“有对象没，我家小儿子跟你家姑娘适龄，要不要让两人见一面。”
　　“说不定咱们还能结个亲家。”
　　老板越说越真，她真怕俞远山一口应下。

　　“去去去，我可舍不得我女儿这么早嫁人。”
　　俞远山一口回绝，挑了些花肥付钱，赶紧带着俞今也走了。

　　“搞笑呢，就他儿子，还敢削想我女儿。”
　　“我有次来买东西，正巧碰见他儿子在摊位帮忙。”

　　“一米七出头的身高，你穿上增高鞋说不定比他还高。”
　　“再说，这事得看你意愿，我跟你妈心宽的很，不强求。”

　　听见俞远山一路上嘟喃，俞今也只觉着好笑。
　　最后一句话是感动，家里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爸爸，谢谢你。”
　　“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俞远山像小时候一样宠溺摸摸俞今也的头。

　　时间还早，正好到菜市场买点新鲜菜回去。

　　“你在车上等我，从小就闻不惯里面的味道。”
　　俞远山把车停好，让俞今也在车上玩手机等他就好。
　　顺便把想吃的菜一起发给他。

　　“爸爸，我跟你一起去。”
　　俞今也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三两下走到俞远山身边。

　　拗不过女儿，俞远山叫她做好心理准备。
　　进门还好，都是些售卖瓜果蔬菜的摊。

　　俞今也喜欢吃土豆，俞远山就挑那些又大又饱满，品相好的。
　　往深处走，杀鸡宰鸭的摊位，传来一阵阵形容不出来的难闻味道。

　　地上黏糊糊一片，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混合物。
　　穿着小白鞋的俞今也停下脚步，面露难色。

　　“你把这些拎回车上，然后在车里等我。”
　　“我去让老板杀只鹅。”
　　俞远山一眼看出女儿的心思。

　　今天能陪他进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搁小时候，还没迈到大门，只要带着她往这个方向，人小鬼精的俞今也猜中目的地，直接嚎啕大哭。
　　怎么哄都不行，除非往回走，那眼泪瞬间收住。

　　“好的，我先回车上。”
　　俞今也接过车钥匙，毫不犹豫转身走了。

　　俞远山看着女儿背影憋笑，果然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土豆炖排骨，烧大鹅，凉拌猪耳朵，清炒西兰花，莲藕肉沫汤。
　　看着一桌子美食，俞今也口水快要流下来。

　　杨航接到电话就骑车往这边来，这会刚到进门闻到香味，两眼放光。
　　“姐，你要是能把这厨艺继承就好了。”

　　“滚，明儿你就过来跟着我爸学做饭，这厨艺你先继承。”
　　俞今也毫不客气，对着杨航一个肘击。

　　中午的菜太合俞今也胃口，没忍住多吃了一碗饭。
　　撑到她躺在沙发上揉肚子。

　　“晚上回来吃还是？”
　　杨丽娟包了饺子，想着是现在给还是晚上给她。

　　“不回来了，明天有订单，估计会忙到很晚。”
　　“行。”
　　中午剩的菜多，她干脆打包一半，和饺子一起，让俞今也带回去。

　　“什么时候想回来吃饭，把想吃的菜发给你爸。”
　　“再忙，也要抽出时间吃饭，我让你弟监督你。”

　　杨丽娟忍不住叮嘱，俞今也忙起来就会忘记吃饭。
　　手边有什么东西，就胡乱塞两口应付。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杨航立马在一旁附和，眼力见极强拎上那一大袋东西。

　　“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我们走了。”
　　俞今也换好鞋，她懒得背包，直接挂到杨航肩膀上。

　　上次订下午茶的公司觉得她做的饼干很好吃，不但介绍给了其他公司还复购五十份。
　　明早九点送到，俞今也得今天下午把饼干烤出来。

　　杨航已经适应店里的工作，除了收银他不碰。
　　其他事情做起来特别上道。

　　因为店刚开起来，盈利刚覆盖成本。
　　俞今也请不起两个店员，正好这段时间有杨航在，还能减轻点她的压力。

　　祁知晏下班，车速特意降低。
　　找寻店里俞今也的身影，可惜没找到。

　　想到上回吃的芝士蛋糕，祁知晏找了个空位停车。
　　走进店里，还是那阵熟悉的风铃声，比起这个，店里站着个更眼熟的人。

　　“哥，你来买东西？”
　　杨航想着在一张桌上吃过饭，应该算认识。
　　问完他便后悔，进来不买东西难不成还找人。

　　“嗯，芝士蛋糕还有吗？”
　　祁知晏想问俞今也，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还真让杨航猜对，只不过此刻。
　　两人都希望彼此忽略那紧张的小表情。

　　“有的，我给你拿。”
　　杨航帮他拿着到前台结账。

　　“杨航，帮我把东西拿出来。”
　　俞今也捧着一堆东西从后厨走出来。

　　“我帮你。”
　　祁知晏连忙把手机塞兜里，不经意间触碰到俞今也的胳膊。

　　凉，他心里只有这一个感觉。
　　凉到祁知晏想给她盖条毯子回温。

　　“放哪里？”
　　“哦，放桌上就行。”
　　突然看到祁知晏，俞今也心跳漏了一拍，竟盯着他失了神态。

　　“我来店里买蛋糕。”
　　祁知晏指了指还没来得及拿走的芝士蛋糕。

　　“好，谢谢祁先生光顾我的生意。”
　　“这是我刚烤好的饼干，你带一包回去给时岁。”
　　俞今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祁知晏，选了个不容易出错的称呼。

　　“我是祁时岁的哥哥，亲哥。”
　　“我知道，怎么了？”
　　俞今也摸不着脑袋。

　　“那你叫我祁先生，叫她时岁。”
　　真是语出惊人，一句话让俞今也哽住，不知道怎么回应。

　　许是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冷下来，祁知晏解释。
　　“我开玩笑的，你叫我名字就好。”
　　不然太生分了，这句话他这次学聪明没有说出口。

　　祁知晏拎着东西走后，俞今也捂着心口不知所措。
　　脸颊有些发烫，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脸应该是红了。

　　“姐，我直觉准没错。”
　　“祁大哥绝对对你有意思。”
　　杨航凑到俞今也耳边低喃。

　　不过看他姐这个样子，怕不是落花有意，流水亦有情。

　　“少废话，赶紧做事。”
　　后厨里还有没包完的饼干。

　　杨航戴好帽子口罩在里面忙活，俞今也清点已经包装好的。
　　一到饭点，杨航拿出中午的饭菜放进微波炉叮。

　　“姐，等会在忙，先吃饭。”
　　“知道了。”

　　“青青，这会店里不忙，一块吃。”
　　俞今也拿了份新的餐具。

　　饼干都准备齐全装进纸箱，杨航轻车熟路把东西收好。
　　每次做新品和订单，俞今也总会多做几份。

　　这次也一样，俞今也把青青那份给她，带着杨航回家。

　　“杨航，想不想喝奶茶。”
　　“想。”

　　“找个路口停车，姐请客。”
　　回家的路会经过一条小吃街，俞今也每次都忍不住进去觅食，今天也不例外。

　　“姐，加一个炸鸡腿，行不行。”
　　“行，你挑。”
　　俞今也今天心情好，让杨航想吃什么随便挑。

　　忽然，有人拍她肩膀打招呼。
　　“今也姐，好巧啊。”

　　祁时岁玩手机刷到吃播，嘴馋立马换了身衣服。
　　扫了个车直奔小吃街，没想到还能遇见俞今也。

　　“好巧，你要吃什么，我请客。”
　　“不用不用，我先去那边了。”
　　祁时岁摆摆手拒绝，走之前特意偷拍了一张照发给祁知晏。

　　出门前还特意问了祁知晏要不要一起。
　　想起祁知晏拒绝时面无表情的脸，要是知道能碰见俞今也，这会肯定肠子晦青了。

　　谁让她从小被祁知晏压一头，能让他吃瘪的时候不多，这算一件。
　　祁时岁从手机频幕上看见自己咧开嘴笑的模样。
　　看好戏。

　　【祁时岁：让你不来。】
　　【祁知晏：位置。】
　　那边秒回，祁时岁偏就不顺他的心。
　　约莫过了五分钟，才把位置发过去。

　　但她哥来得及快，快到祁时岁不可置信看了眼手机时间。
　　“你飞过来的？”

　　“给你发信息时就出门了，真等你回信息，人都没影了。”
　　祁知晏还能猜不到祁时岁的小心思。

　　被戳破的祁时岁并不觉得理亏。
　　“诺，人在前边排队买东西。”
　　“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祁时岁还在想要是她哥没来，要想什么借口拖住俞今也。
　　幸好她哥争气。

　　“好巧，这个很好吃吗？”
　　不同于祁时岁，祁知晏的打招呼方式，把她吓一跳。

　　“好巧。”
　　细听能听出俞今也咬后槽牙的声音。

　　这兄妹俩同人打招呼简直一模一样，不过还是祁时岁温和些。
　　“挺好吃的，你要吗？”
　　“我请你。”

　　“嗯。”
　　祁知晏点头应下。

　　本就是客气话，谁知祁知晏真应了。
　　祁时岁在一旁看着，脸皱的跟包子似的，她哥这个情商，恐怕前路困难重重。

　　排队到她们时，俞今也跟老板报完想要的后。
　　祁知晏伸手扫码付钱，胳膊离她耳朵距离很近。

　　从一旁看过去，以为两人是亲密无间的情侣。
　　男生把女生揽在怀里。

　　“我请你，算是谢谢你给的饼干。”
　　厚重的声音令俞今也泛起鸡皮疙瘩。

　　祁时岁这会面容舒展，谁说她哥情商低的，这不挺会的。

　　“谢，谢谢。”
　　两人之间挨得太近，祁知晏身上那股淡淡雪松香快要将俞今也盖住。
　　她连忙后退，一阵凉风吹散些味道，她才好受点。

　　“你怎么在这？”
　　刚才好像没看见他来，只看见祁时岁。

　　“我接她回家，大晚上走夜路不安全。”
　　“你这个哥哥还挺称职。”
　　俞今也小声回答。

　　祁时岁一脸难评，望了望这一路快把人眼睛亮瞎的路灯。
　　也就俞今也信了她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