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太子表哥 ...
-
回到厢房，一坐下沈如意便看见桌子上摆着一份请帖，打开一看，竟是三日后宫里举办赏荷宴邀他去一趟。
沈如意瞬间站了起来，大喊道：“庆福，庆福！”
“来了来了，公子，您唤我？”庆福跑进来，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
沈如意颤抖着手举起手里的请帖，道：“这是谁送来的？”
庆福面带喜色，道：“公子，是宫里送来的。依奴才看，是公主邀您赏荷呢。”
“公主？”闻言，沈如意皱眉，低头看向手里的帖子。
公主不是要嫁给沈煜吗，邀自己这个冒牌少爷去赏荷宴做什么？
沈如意当然没自恋到以为公主看上了自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庆福，你说这不会是场鸿门宴吧？”
“啊？”此话一出，把庆福吓了一跳，宽慰道，“公子，您莫要自己吓唬自己呀，说不定就是福安公主想起儿时情谊才邀您前往的呢。”
“是吗。”沈如意苦笑，他和公主能有什么情谊，除了幼时皇帝随口一句戏言，结果还被人给打断了，当时是被谁打断来着。
沈如意不记得了。
想这个做什么，沈如意泄气般坐了回去。
“那公子，您还去吗？”庆福看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沈如意斩钉截铁道。
沈殊那边自然也知道了沈煜拒婚被皇上重罚的事。
“庆吉，你没听错吧？沈煜，拒婚？”沈殊嗤笑一声，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沈煜傻。
庆吉有些担心地凑了上去，沈殊瞥了一眼他，无奈道：“我没事，我以为我这个哥哥是个聪明人，没想到是个痴情人。”
沈如意把他们沈家兄弟耍得团团转，年少时的委屈与得知自己被骗时的怒意掺杂到一起，那一刻真的想杀了他。
可为什么，再遇见危险时还是情不自禁挡在了沈如意身前。
沈殊有些理不清此刻的思绪。
这时，门外响起青凝的声音：“少爷，宫里送来请帖邀您参加赏荷宴，您...去吗？”
沈殊道：“庆吉，把请帖拿进来。”
“少爷，您身子还没养好，要不我们寻个理由回绝了吧。”庆吉忧心地站在原处，没有动。
“无事。”沈殊摇了摇头。
他受伤这件事瞒得非常好，因此不去反而会引起误会。
次日，沈如意依旧去了微风轩。只是没进来，站在门口像躲瘟神一样避着沈殊。
沈殊看他那副样子觉得实在好笑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坐起身，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站这么远干什么，过来。”
沈如意看向屋内发现青凝与庆吉都在，料想沈殊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才敢迈进房内。青凝将手里的托盘交给沈如意，沈如意手里一沉低头一看发现是药膏，疑惑地看向青凝。青凝却低下了头，避开了沈如意的视线。
沈如意有些无奈：“沈殊，什么意思？”
沈殊脸阴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过来给我上药。”
沈如意撂下托盘忍不住开口回绝：“沈殊你不要得寸进尺。”
话音刚落便听见沈殊剧烈地咳嗽起来，沈如意本来脚尖都转向门口了，听见动静又转了回来，拿起药心里嘀咕：算了，谁让这次是我欠他的呢。
走到沈殊床前，发现沈殊的脸色比昨天不知好了多少，那股阴郁之气散了不少，只是被那幽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如意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的心颤了颤，看沈殊行动不便的样子才安下心来，道：“你不脱衣服我怎么给你上药。”
谁知沈殊掀开锦被后便没有了动作，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让沈如意帮他脱衣服。沈如意强压心中不悦，伸手解开沈殊的衣服，然后是绷带。
看见伤口时，沈如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伤口从后背贯穿前胸，绷带上的血迹早已干涸，皮肉外翻上面还散发着药膏的味道，并不好闻。
沈如意轻轻碰了碰伤口，咬了下嘴唇问道：“会留疤吗？”
闻言，沈殊回身握住沈如意的手，凑近他：“留疤好呀，让你每次看见都想起来。”沈如意有些羞恼，急忙挣脱开了，“那人该往你脸上刺，看你还得意吗。”说罢愤愤地把瓷瓶拧开，挖出一大块药膏抹在伤口上。
沈殊痛得“嘶”了一声，嘴却不停：“没事啊，反正沈煜的脸和我一样。”
毫无防备听到沈煜的名字，沈如意怔住了，等反应过来却发现沈殊一直看着他，沈如意眼神躲闪，又挖了一大块药。
“怕什么？”沈殊完全在明知故问，“你敢在我们兄弟二人间周旋，还怕被人发现？”
沈殊刻意地叹了口气：“不过，你觉得沈煜拒婚是为了谁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如意这时也缓了过来，胡乱替沈殊缠好绷带，将药放在一旁就要走。
“沈如意，别装了。”沈殊那张脸瞬间冷了下来，“我就是好奇你同沈煜说了什么，让他心甘情愿的做这些事。他自己的命不想要就算了，稍有不慎连累沈家怎么办？”
“我……”沈如意刚想说什么结果有小厮在门外通报，“二少爷，夫人来了。”
沈如意一下子慌了，看向屋子寻找能躲起来的地方。
沈殊一把拉住他，眉头紧皱：“你躲什么？”沈如意紧张的望向门口：“母亲要来了，她…她看见我会不高兴。”
沈殊只觉得心脏像被狠狠戳了一下，不舒服。对上沈如意的眼睛，下意识便松了手。
沈如意像只慌张的仓鼠般藏到了屏风后面，刚藏好门就开了。
沈夫人看见沈殊裸着上半身坐在床上急忙令素云将门关紧，缓步走了过来，温声道：“阿殊，感觉怎么样了？”
沈殊将亵衣穿好，坐在床上对沈夫人行礼道：“母亲，儿子好多了，不必担心。”
沈夫人看他恭敬疏远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之前偏爱沈如意完全忽略了沈殊，导致他与自己不亲。找回来的大儿子也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她不禁想起那个总是冲自己撒娇，时时黏着自己的沈如意了。
沈如意站在屏风后面看着沈殊与沈夫人，愈发觉得自己像野猫偷窥家猫。这样想着，心里更加酸楚，袖中的手攥成拳头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跑出去扑进沈夫人怀里。
待沈夫人走后，沈如意仍呆愣在屏风后，青凝将屏风挪开沈殊看到沈如意一副出神的样子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哪知沈如意只是瞪了他一眼，转头便跑了。
赏荷宴当天，沈如意早早出门，想要避开沈煜沈殊。结果刚一出门便看见一匹黑马停在自己面前，沈如意抬头望去……
他揉了揉眼，确定自己不是眼花，兴奋道：“太子表哥！”那人身穿玄色圆领袍，上面绣有暗色的龙形图腾，威严庄重。
闻声，他勒紧缰绳转过身来，是一张剑眉星目的脸，唇如刀削，明明是多情的眼睛却搭配上一张凉薄的唇，让他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如意。”他眯了眯眼，翻身下马。沈如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沈家的少爷了，根本没资格喊太子为表哥，脸上的喜色僵在脸上，然后慢慢褪到惨白。
裴策越在沈如意身前站定，垂眸看他。
沈如意紧张得唇都微微发抖，眼睛一直盯着脚尖完全不敢抬头。
突然，一只手挑起自己下巴。
沈如意猝不其防与裴策越对视上微微瞪大眼睛，裴策越将手抽回去：“低着头干什么？”
“您，您是太子。”沈如意嗫嚅道。裴策越似乎没有听清这句话，他将目光投向沈如意身后。
原来是沈家父子出来了，沈岩见到裴策越便下跪行礼，“臣沈岩携二子叩见太子殿下。”
裴策越连忙伸手扶起沈岩：“姨夫不必多礼，孤刚从荆州归来，听闻府上近来有些家事变动，特地来看一看。”
裴策越将视线转向沈煜，最后将视线落在沈煜的眉间，道：“你是，沈煜。”“见过太子殿下。”沈煜脸上仍有病容，但礼数依旧挑不出任何毛病。
裴策越眉目略微舒展：“不必拘礼。”
*
宫中的荷花开得极盛，沈如意平时最爱热闹，现在却提不起一点兴致，满脑子都是今早太子看向沈煜时那欣赏的目光。
表哥也觉得沈煜才配做自己的表弟吧？
对，沈煜，沈煜呢？
沈如意的目光在宴会上焦急地寻找起沈煜的身影起来，很快便找到了。他独自一人坐在位置上，与上次周围围满官员的画面截然相反，沈煜挺直着脊背缓慢地喝着盏中的酒。
宴会氛围正浓，一个宫女凑到沈煜耳边将他叫了出去。见状，沈如意按耐不住好奇心跟了上去。
宫女将沈煜带到了御花园内，沈如意悄悄躲在假山后面，好奇是谁将他叫出来的。
正想着，沈如意闻见一股脂粉香气，然后注意到了来人。
竟然是福安公主，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沈如意定睛一看，是三皇子裴策靖。
沈如意百思不得其解，三皇子跟来做什么？
沈煜行礼道：“见过三皇子，见过公主。”
福安面上并无被拒婚事的沮丧之色，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道：“煜哥哥，你知道吗，父皇提起赐婚于你，本宫其实是欢喜的，因为你的才学、能力人尽皆知。”说着她叹了口气，思绪似乎飘远，继续道，“如果嫁不了心爱之人，那与敬佩之人携手一生也是不错的。”
沈煜深深行了一礼，“公主，臣……"
“好了，我知道，我很羡慕那个人。”裴蘅洛眼里慢慢积起泪水。裴策靖轻轻揽过她的肩，“洛儿，你累了。”然后对不远处候着的宫人道，“带公主回宫吧。”
福安却挣脱了他，脸上满是泪水：“我不回宫，宴会才开始，我为什么要走？”
眼看福安要朝这边来，沈如意慌不择路跑向另一条岔路，气还没喘匀，便看见了裴策越。
而裴策越也在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