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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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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意蜷在兰苑的软榻上,指腹无意识抚摸颈间隐隐作痛的肌肤,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让沈如意心里烦躁不已,他盯着案几上还未清理的蜡泪,恍惚间仿佛又看见沈殊胸口洇开的血迹,刺目猩红。明明是夏天,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不禁开口喊道:“庆福,窗没关紧吗?”。
没等来庆福的回答,只听见他声音远远传来:“公子,大少爷回来了。”
沈如意呼吸一滞,猛地坐起身,连忙拢紧里衣。抬头便见沈煜挑帘而入,一身月白长衫沾了夜露,眉宇间难得显出几分疲惫。
“路过,看窗还亮着,便来看看你。”沈煜说着就坐下了,庆福过来给他倒茶,沈煜抬手制止,“我只是坐一会儿,庆福,你先出去吧 。”
“沈殊……怎么样了?”犹豫片刻,沈如意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的血已经止住了,只是伤口太深,恐怕要在床上多躺几日了。”沈煜垂下眼。
没想到伤得这么重,沈如意强装镇定:“他有说什么吗?”
沈煜迟疑了一会儿,看着沈煜略显犹豫的神色,沈如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请求父亲,让你去照顾他。”
果然!
“什么?”沈如意大骇,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恍惚地赤脚站在了地上,因为动作,胸前的衣服微微松开,露出了颈间的淤青。
沈煜也看到了,站起身来:“你的脖子……”
沈如意立马反应过来,有些慌乱地用手捂住了,眼神飘忽道:“无事。”他捂着颈间,若有所思般颓然坐在塌上,丝毫没发觉沈煜走了过来。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抚上他的脸侧,轻轻抬起他的头来。沈如意这才对上沈煜的眼睛,他的眼里充斥着怒意与危险。
“是沈殊干的。”是疑问又不是。
沈煜此刻的气场跟往常的温和淡然完全不同,浑身冒着寒意,像裹着霜的冰棱贴近了沈如意。
这一刻,像极了沈殊。
沈如意心头颤栗,突然有些怕,他缩了缩肩,躲开了沈煜的手,喊道:“你不要过来!”
听到沈如意的声音,沈煜手一顿,拿开了手。
沈如意心里又不合时宜的冒出来一个声音:沈如意,你怕这个乡下小子干什么!?想到这,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的攥紧了似的。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沈如意说道:“我愿意去照顾他。”
听到这句话,沈煜突然微微瞪大了眼睛,继而眉头又皱了起来,沈煜握住沈如意双肩,有些失态似的,“你不必担心,我说过会护住你的,你……”
“沈殊是为了保护我受伤的,无论如何我也要去。”沈如意打断他,错开沈煜的视线。见沈如意这般执拗,沈煜缓缓松开了握着沈如意肩的手。
“他会伤害你的。”
半晌,只能听见这句话。
是我不好吗?
后半句沈煜没有说出口。
二人又是一阵无言。
“你能护我一世吗?”沈如意眼眸微动,轻轻启唇,“其实圣上要选你为驸马了吧?说不定过几日我就要喝上你的喜酒了。”
沈煜眼睛有一丝讶然,但转瞬即逝。
沈如意还是捕捉到了,冷笑一声,伸手点在沈煜胸膛上:“你把我当什么?供你取乐的玩物吗?”说着,眼波流转间竟流下泪来,似乎真的委屈至极。
只见沈煜向前一步,俯身紧紧抱住了沈如意。
沈如意啜泣着挣扎,挣脱不开反手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这一巴掌扇得沈煜微微偏过头去。
不消片刻,沈煜俊美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个掌印,突兀得很。
好像有点过了……沈如意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心虚却仍是嘴硬:“你走吧,天一亮我就搬走,莫要耽搁你做圣上的东床快婿!”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我无意于驸马之位。”沈煜声音有些失态,急忙道。说着,轻轻擦拭沈如意脸上的泪痕,“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什么……
沈如意有些怔愣,什么交代……
沈煜垂眸看着沈如意的一脸疑惑,眉头一松,突然笑了,俯身吻上沈如意的唇瓣。沈如意下意识想推开他,结果被沈煜一把握住他的两只手,揽住他的腰拉近。
沈如意心如擂鼓。
良久,沈煜才松开他,沈如意微微喘息着,觉得腿有些软,又觉得羞耻,佯装又要打他。沈煜却额头相抵,轻声道:“如意,我心悦你。”
……
沈如意一下子愣住了,待反应过来沈煜说的什么后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几乎不敢直视沈煜的眼睛,只是不自在地移开脸,看向沈煜身后开口道:“时间不早了,那个,我要睡了,对,我要睡觉了……你快些走吧。”
其实他下午睡了很久,现在一点睡意也无,只是急需一个理由让沈煜赶快走。
听到这些话,沈煜不仅没动,反而扳过沈如意的脸,让他正视自己:“我说,我心悦你。”
沈如意这下是真的想哭了,他以为沈煜只是想耍他,而他也只是借机攀上这棵大树罢了。眼下,好像沈煜捧上一颗热乎乎的心给他,他却被烫得手忙脚乱。
“你快走!”沈如意一只手无济于事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一只手指向门外,指尖发颤。
隐约间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就是开门声,最后房内沈如意只能在耳朵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几近要跳出胸膛。
他捂着胸口靠着床榻滑坐在地上,感受着手掌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脑中也乱作一团,他有些抓狂地随手抓起一样东西砸向了地面。
沈煜似乎是被沈如意那日的反应伤到了,一连几日都没有来找沈如意。而沈如意这边,怀着一点点愧疚,去了微风轩。
庆吉正在扫院子,一抬头就看见沈如意站在门外一副想进又不想进的模样,拿着扫帚走了过去,脸上忿忿不平但还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少爷准备歇下了,您改日再来看他吧。”
“谁说我是来看他了?”哪知,闻言沈如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道。
话音未落,房门打开,走出一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约莫二十左右的样子,手里端着托盘。
庆吉快步走了过去,问道:“青凝姐姐,少爷喝了吗?”青凝缓缓摇了摇头。
沈如意不由迈进了院子,问道:“怎么回事?”青凝这才看清到刚刚门外站着的人,清丽的脸上带上几分笑意,福了福身子:“瞧我这眼神,竟没看见少爷……”青凝堪堪止住了话头,尴尬地看了眼沈如意,然后低下了头。
“无事。”沈如意摆了摆手,他早就不在乎这些称呼了。然后指了指托盘上的药,“沈殊不喝药吗?”
“唉。”青凝神色这才缓和,叹了口气,“不管我们怎么劝,二少爷一口也不喝,这伤要内服外用一起来才会好……”一旁的庆吉竟哭了起来,他用衣袖胡乱擦了擦眼睛,哽咽着声音插进来:“少爷现在一口也不喝,身体越来越虚弱。”
听得沈如意眉头紧皱。
突然,屋内传来沈殊的声音:“庆吉,谁在门外?”
沈如意从青凝手里拿过药,道:“我去试试。”没等二人反应过来,便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沈如意就闻见了屋内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床边的帐幔都放了下来,隐约只能看见沈殊的身影。
沈如意合上门,下定决心走了过去,将药放在案上,探手挑开一点帐幔,只一眼,沈如意就吓了一跳。
沈殊脸色可以说是灰白,嘴唇也不再水润,紧闭双眼,脸颊微微凹陷,脸上唯一称得上有颜色的地方是眉间那点朱砂,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沈如意站在床边看着沈殊这幅样子,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幼时两人随父亲进宫,他玩心大起,撺掇沈殊陪他玩捉迷藏,结果沈殊被其他一起入宫的官家子弟戏弄,当时沈殊比同龄人矮,几人一堵他就出不去了。
最后还是迟迟等不到沈殊来寻的沈如意自己怒气冲冲跑了出来,结果就撞见沈殊被人欺负。
自己的弟弟,何时轮得到外人欺负,气的他拾起地上一根棍子冲了过去,看见谁就打谁,那些子弟瞬间一哄而散,痛得撕心裂肺地大喊:“沈如意疯了!”
当时,沈殊看起来就是这样可怜呢。
沈如意回过神来,轻声唤道:“沈殊。”沈殊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看清眼前人后,憔悴地轻扯嘴角笑了一下:“我不是做梦吧?”
“为什么不吃药?”沈如意直接问。“等你啊。”沈殊的语气像在开完笑,可是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沈如意。
沈如意被他黑漆漆的眼睛盯得发毛,拿起药僵硬道:“我来了,你快喝吧。”
“我躺着怎么喝?”沈殊虚弱地咳了几声,声音沙哑,说完这句话后好像用尽了力气,再次闭上了眼睛,喘起气来。
沈如意看着沈殊里衣内露出的绷带,又耐下性子:“我去叫庆吉把你扶起来。”“哪用这么麻烦。”沈殊闭着眼点了点唇,“用嘴喂我。”
“?”沈如意瞪大眼睛,碗里的药差点撒出来。沈殊再次睁开眼,“怎么了?”
沈如意心一横,端起碗喝了一口,弯腰俯身贴近沈殊的嘴巴,将药渡了进去,完事后沈如意羞耻得想赶紧离开,谁知,沈殊伸手死死按住沈如意的后脑勺,吻的更深了。
“啪嗒”。
沈如意手里的瓷碗滚落到了地上,候在门外的庆吉听见声音连忙跑了进来,结果看清屋内一幕的那一瞬间,立马退出去把门关死了。
这个吻是极为苦涩的,沈如意眼角沁出泪珠来,想要逃开,沈殊摩挲着沈如意颈后的皮肤,“沈煜休想把你从我手里夺走。”沈如意呼吸一滞,他抬眼看着沈殊的眼睛,“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死了你不应该开心吗?”
开心?
听见这句话,沈殊微微一愣,然后仰头大笑,笑到不受控制咳了起来,“咳,咳咳,你死了,我该去恨谁呢?”沈殊眼圈微红,“所以你要永远活着,痛苦地活着。”
“你……”沈如意挣开沈殊的桎梏,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望着沈殊,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不了解沈殊。这个房间,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沈如意夺门而出。
休息日

等五一
提要真的全是瞎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