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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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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的行为愈发后悔,愈发难过,像陷入了一个怪圈。
“妈,我吃饱了,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怎么了,刚吃几口就饱了啊?”妈妈问她,温桉碗里的饭刚吃了一半,菜也就潦草动了几口,“你这孩子,怎么事事都让人糟心,饭也不好好吃,我一个人照顾你容易吗?”
“妈,我肚子疼,没胃口,您慢慢吃吧,不用管我。”
温桉起身,捞起桌上的书包回房间,把写完作业的玩手机时间当作奖励,所以她今晚效率很高,作业很快做完了。
温桉洗完澡,身上的米白色花边吊带裙松松垮垮,她的肩露出来,桃子味
沐浴露的清香悄悄混进空气中,驱散了雨天大半的湿臭。
温桉半靠在床边,满怀期待地登上邮箱,重复查看动作,注意到收件箱有更新的红色标号时,少女的嘴角微微勾起,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清亮的双眸。
[拜托,私生粉别再来打扰了,谁是你家哥哥,一口一个哥哥真的很烦,你这种拿学习来套近乎的粉丝我见多了。]
温桉眼眸忽地暗淡下去,浅浅的笑在脸上逐渐僵硬,最后消失,心脏仿佛停滞住了,从胃部蔓延而上的酸涩遍布开来,她放下手里已经打开的乳酸菌小面包,瞬间没了进食的欲望。
傳凌远.既然讨厌自己缠着他,那为什么不早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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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打扰您了,抱歉。」
温桉缓缓打下这几个字,反复删改,生怕连这一句道歉都会让傅凌远感到不适和烦躁,她将手机放在一边,扑在枕头上,温桉感到很疲惫,不知是生理性还是心理意义上的眼泪淌了出来。
她好没出息。
半夜两点,夜晚静谧无声,温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困意,她思来想去,始终想不明白傅凌远要这么对自己说话,哪怕是直接不回复也好,真的至于到骂她一顿的地步吗?
明明上一次在医院分别,他还给她留了手机号码.…...
对了,傅凌远的手机号,温桉打开手机微信,查找到了他的微信号,本以为会是工作号,没想到是私人号。
头像是一只丑萌丑萌的法斗,正朝屏幕咧嘴笑,身上穿了红色的针织小衫,微信名是一串字母,好无规律可言,温桉看不出代表了什么意思。
她半埋在薄被里,咬着下唇,知道这样会很冒昧,犹豫再三之后,温桉还是发送了验证消息,备注很简单:我是温桉。
半夜凌晨一点的后台,透着雨后的涼意,工作人员熙熙攘攘,正忙着清理舞台上的道具。
傳凌远一身深蓝色连体工装裤,大背头将发丝梳起来,露出饱满的额角和深邃眉眼,他长腿轻松跨过杂乱的后台,方才录完一档互动类节目,傅凌远刚坐上回酒店的车。
握着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傅凌远
半合着眼,习惯了晚点收工的他倒是不算太困,他的私人号除了家人和朋友,鲜少有动静。
在看到备注是温桉时,傅凌远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同意,记得是因为撞伤给小姑娘留的号码,他皱眉,这大半夜的,是急事?
“您好,我们已经成为朋友,快点击开始聊天吧。”
他扬起下巴,一口喝了大半瓶水,一边将打好的字发出去,“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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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
温桉的头像还是《疯狂兔子》中的
两颗牙兔子,只是丑萌的表情配上这句
话,也能让傅凌远品出一丝忧郁来,他
心里不知怎的,泛起几分焦急来。
大概是因为笨蛋的高中生连怎么止
住鼻血这种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大半夜
难受也肯定是慌乱无措的状态。
万籁俱静,房间天花板的墙贴透出淡淡的绿色荧光来,映着星星点点的形状,温桉陷进柔软的棉被里,黑暗环境里盯着手机看久了,眼睛里血丝蔓开,传来不适的刺痛感。
等她犹豫再三,回车键已经将那句
“难受”发了出去,温桉立马点了撤回,可惜同时在线的傅凌远早就看到了,似是在追问她,
“为什么撤回了?”
屏幕上的文字交流不同于面对面交流,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和脸色,只能通过冷冰冰的文字来理解,温桉这样看着,以为自己惹烦了傅凌远,毕竟半夜凌晨被人打扰本来就不好。
“我.没事,只是发错消息了。”
温桉话说到一半,慌急之下随便找了个理由来搪塞过去,太尴尬了..温桉
眼睛泛酸,拉过被子盖住脸,手机则被她放在一边了。
沉寂了一会,温桉在心里下定决心不要再和傳凌远有联系了,拿起手机想删掉他的微信,可手机振动和一阵铃声
突然地弹出屏幕
—傅凌远邀请您进行视频通话。
温桉吓了一跳,手机差点从手上掉落下去,她急忙按下减少音量键,朝门外看了一眼,生怕惊动了隔壁睡觉的妈妈。
温桉胳膊往后撑,下了床,走去阳台才点击了接听视频,傅凌远棱角分明的脸蓦然出现在手机屏幕里,温桉还是没准备好,前置摄像头对着阳台上的水培百合花。
未开放的浅粉色花苞和叶上沾了昨日的雨和夜露,湿哒哒地往下滴着水珠。
“温桉?把镜头转过去。”
傅凌远低低的,略带沙哑的音色顺着耳机电流送进温桉的耳里,她的心在夜半时分很快地跳动着,紧张得不敢吱声。
温桉心知肚明—这很糟糕,傅凌远会把自己当成麻烦的小屁孩来看,可还是存着私心,忍不住看着他微带困倦的桃花眼。
免去了当面直视,不会有人看见温
桉清亮的双眸目不转睛地细细打量傅凌远狭长勾人的眼尾,她屏住呼吸,尽量淡下颤音,说:
“凌远哥,我真的没事.打扰了.”
“听话,把镜头转过去。”
温桉话音刚落,傅凌远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淡淡沉沉的,温柔得像半夜从云里浮现的月光,耐心的乖哄,听得温桉心里一颤。
手机屏幕依旧停滞在风吹动的暗色环境里,依稀能看得出黑色栏杆和长条绿叶,凌晨时分出现在屋外,果真是不舒服。
傳凌远眼神敛了光,微微投下一片阴影,他唇线抿平着,在向外释放出疲倦的信号,车里气压很低。
这回订的酒店远了,快一点了,车还在开着,男助理吴大湖偷偷瞥了傅凌远一眼,不敢吭声,只好倚着窗闭眼装睡。
等了几秒,画面晃动了,手机似乎被温桉拿起来,调整位置后,少女的脸庞出现在屏幕里,暗色之中,温桉的脸依旧白得脱颖而出,眼睫向下垂着,不知道在躲什么。
傅凌远扫过她小巧挺翘的鼻尖,没发现什么受伤过的痕迹后,放心下来,对她淡道,带
“鼻子还疼吗?难受就要说出来,不用躲躲藏藏。”
对面的少女像是被悸了一下,这才撩起眼皮,露出湿漉漉的黑眸,同他四目相对,眼神里还是藏着躲闪,凉风浮动她额前分的刘海,温桉像哭过,却又说不出来。
傳凌远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时间不早了,打视频只是为了确定人没事,至于,温桉说的难受具体是什么,傅凌远猜不出来,像是安抚受惊的小兔一般。
“温桉,时间不早了,明天是周五,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要上学。”
“乖一点,明天我给你订点心和奶茶。”
“嗯?”
傳凌远的话在抵达温校的彼岸时,她受宠若惊,眉间既有疑惑又存着几丝惊讶,下意识出口推辞了,但傅凌远坚持让她放松心情,早点睡觉。
“好,谢谢哥哥。”
温桉敛着声音,房间门忽然被敲了几下,把她吓了一跳,传来妈妈瞌困又严肃的问话声,
“温桉,都这么晚了?你还在熬夜不睡,明天还要上学啊,你是想我晚上也把你手机收上来吗?”
温桉飞速说了声拜拜变挂断电话,踢掉小黄鸭拖鞋上床便躺下,噤了声不回答妈妈,她才不想自认自招。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浑身酸痛的她捧着手机看,视线落在和傅凌远的聊天记录上,突兀的,实实在在的有过一条长达十二分钟的视频通话…
本以为是一场梦,现在温桉头皮发麻起来,自己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啊啊啊,温桉觉得自己比主动撞上来,向车主讹钱的骗子还要过分。
可话说回来,温桉只要一想到邮箱里傅凌远的回复,她就害怕.害怕自己烦扰了他,可傅凌远昨晚不仅没有不耐烦,还主动说要请她吃点心。
成年人的复杂是远远不可想象的,或许傅凌远只是碍于人情世故,所以才没有对她露出反感?温桉这样一想,便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黑板上写着语文课的安排—-《小题狂练》p34—P45,加上更正语文试卷,温桉抬眼看了一下,脸色恹恹地拿出练习题,心不甘情不愿地写起来。
心里却还期待着傅凌远答应送她的点心什么时候送来,矛盾又纠结,下了课,好巧不巧地有人过来传话,说保安处有人送东西过来,喊温桉去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