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失踪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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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我好了，你去洗吧。”
云英杰刚从院子另一头的浴室出来，一边拿毛巾擦拭脖颈的水珠一边扬声对李慕池说。
“好，我马上过来。”李慕池把整理好的衣物一股脑装进洗脸盆中，快步迎了上来。
这座小镇下属南城槐县，保留有古朴砖房特色，田埂与池塘犬牙交错，其中余下的部分共同形成一条条蜿蜒的小路。
而这处小旅店的浴房则在后院搭建的小隔间内，距离住房有一点距离，需得从小路过去。
李慕池做好了准备，同云英杰交接时，对方却在他耳旁说了句奇怪的话：
“小心点，浴房旁边好像有点东西，洗完了赶紧出来。”
李慕池心生疑惑，刚一转头，还没来得及发问，只见云英杰已经哼着小曲回房间了。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浴房，将盆子和衣物放置在窗台的栏杆上，自己则迅速褪下衣服，速战速决冲了个澡。
但就在此时，窗台外恰巧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在草丛中穿梭，又似是强风拂过树叶。
总而言之，不是好的预兆。
李慕池心里发毛，更加快了自己的动作，胡乱将睡裤套上，连裤带都没来得及系，随意搭在两腿间，便去自己脸盆里够上衣。
而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自己衣服边角的布料，一道奇大无比的力道控制住了他手臂。
他瞬间动弹不得。
李慕池转头一看，呼吸瞬时凝滞——
因为，从窗台的空隙中，忽然伸出来了一只惨白的手！
那只手纤细修长，皮肤细腻，看上去是一只女人的手。
可那抓人的力道，却比一般男人还要大，手掌心连接的青筋隐隐若现，甚至还能依稀辨别出血管跳动的幅度。
李慕池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
他心底闪过很多种可能，诸如什么厉鬼夺舍附身、蛇仙仙灵、山神发怒……
但千般疑惑在心里滚过也无法得到解答，他往窗子的房间探去，弱弱地问道：
“你是什么人？”
窗外没有回应。
但那只手似乎有了动静，在他的手臂上摩挲了两下——抓得更用力了。
“嘶……”李慕池吃痛地往里缩了缩，眼看着自己的手臂上已经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欲哭无泪。
那边依旧没有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李慕池忍着手臂的疼痛，用另一只手掏出裤子口袋里的雷击木。
木符静静躺在他手心，没有丝毫发烫或震动。
不是邪祟。
是活人。
可什么人会深夜躲在这乡下旅店的浴房窗外，用这种方式拉住一个正在洗澡的陌生男人？
李慕池想不出答案，恐惧稍退，有了几分与对方沟通的欲望，琢磨了片刻，他主动开口问道：
“同志……能不能等我把衣服穿好再聊？我现在光着上半身……确实……有点冷。”
话音刚落，那只手还真松动了不少。
李慕池迅速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套好上衣，又裹紧外套，拔腿就往浴房外跑。
管他是鬼还是人呢，离远点总没错。自己保命最要紧！
他趿拉着塑料拖鞋，几乎是小跑着冲上石板路。
就在这时，身后隐约传来极轻的、带着泣音的说话声：
“你骗我……”
那是一道微弱清冷的少女的声音，在安静的夜幕里显得格外沉静空灵。
“你说了穿好衣服就跟我聊天的，你骗我……”
李慕池停下脚步，塑料拖鞋在石板搭建的地面划出并不悦耳的刺啦声，他迟疑了片刻。
心里防线摇摇欲坠。
李慕池握了握口袋里的雷击木，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回挪了几步，隔着一段距离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玉容。”
“玉容？”李慕池皱了皱眉，“大晚上的你不回家待着，在这里做什么？”
少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茫然的哭腔：“我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不记得，腿也没有知觉，站不起来。”
“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李慕池莫名联想到了以前那些老鬼片里书生和女鬼相识的情形。
基本上设定都是女鬼向落魄书生发出了求救，书生心生怜悯帮助了她，随后便被卷入一段孽缘之中。
理智上，他并不愿意节外生枝。
可感性上，他也不想见死不救。
一般人将他这种性格特质称之为……圣父。
但那也没办法，李慕池自认天生心软懦弱，更何况，沈临渊赠他的辟邪桃木并没有反应，这多少给了他一些靠近的底气。
犹豫再三，他叹了口气，还是朝声音传来的院墙方向走去。
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那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在院墙下面，哥哥。”
“你、你别这么叫我。我马上过来。”李慕池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借着远处房檐下微弱的光，拨开了茂密的杂草。
只见，院墙下的杂草中，还真蜷缩着一个少女。
女孩估摸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发凌乱披散，脸颊沾着泥污，一双眼睛清澈得惊人，在黑暗里盈盈望过来。
“你不会是鬼吧……”李慕池下意识脱口而出。
少女摇摇头，声音细细地：“怎么会呢。我只是……动不了。哥哥，你能拉我起来吗？”
李慕池：“那好吧。”
他打量了女孩片刻，终于上前，伸手搀住她的胳膊。少女身体轻得出奇，几乎没什么重量，被他半扶半抱地带了起来。
李慕池扶着女孩，往小旅店的方向走去，边走，他边说道：“姑娘，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镇子的人，只是来这便旅游的游客，，帮不上你什么，最多把你送到旅店老板那儿，后面你得自己回家了。”
“没关系的。”玉容羞涩地低下头，喃喃道，“哥哥愿意帮我就很好了……”
那娇羞的语调让李慕池心下一紧，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耳根一热，问道：“那个……你刚刚就一直扒在窗户旁边吗？”
那岂不是他和云英杰刚才在这里洗澡都被看光了！
玉容乖巧地摇摇头：“没有的哥哥，我站不起来，只能透过窗户看到你们脖子以上。”
李慕池松了口气，寻思着这姑娘看到的尺度还蛮健康的，却又疑惑：“那你刚刚为什么没有抓上一个哥哥，向他求救？”
玉容摇摇头：“那个哥哥看起来很凶，我害怕。”
李慕池脑海中闪过云英杰平时冷着脸时凶神恶煞的模样，无奈地笑了：“……”
哎，看来，云英杰能谈到恋爱的希望很是渺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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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当他将新救助的妙龄少女带回房间后，一行人均陷入了沉默。
半晌过后，云英杰无语地开口问道：“你又资助新的失学少女了？”
李慕池李慕池把玉容扶到椅子上坐好，擦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尴尬地笑了笑：“没那么夸张。这次不是失学少女，是……失忆少女。”
云英杰轻笑一声，道：“得，还升级了。”
凤樊燕则蹲下身，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少女身上。
沈临渊并未说些什么，一旁安静端详着。
在云英杰嫉妒的目光中，李慕池开口道：“行了，明天一早我就把她送到旅馆老板那儿，绝不会干扰我们明天的干活的。”
名叫玉容的女孩亦在一旁附和：“嗯嗯，我不会打扰哥哥姐姐的。”
云英杰看了一眼如此乖巧可爱的小女孩，看向李慕池，愤愤道：“你最好是。”
几人协商一番，决定让凤樊燕同少女暂时睡在一间房，李慕池则和沈临渊同住。
这天晚上，开了一天车的李慕池沾床就睡，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穿戴整齐后，李慕池就领着玉容去了小旅馆前台。
女孩还没办法独立行走，他不得不搀扶着对方，一小步一小步地踏过走廊的台阶。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那名昨日态度强硬的女老板在见到女孩后，竟像是被定住了身子，手里的登记本“啪”地掉在了柜台上。
“玉容？玉容！真的是你……”
女人绕过柜台冲上前，双手颤抖着想去碰触女孩的脸，又在半空停住，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与狂喜，“你怎么会跟这个外乡人在一起？”
李慕池百口莫辩，刚要解释，小女孩却先开了口：
“是这个哥哥救了我。”
“是吗？”女人这才将目光转向李慕池，眼里审视多过感激，随即又紧紧看向玉容，“你有没有受伤？你不见的这几天，我和你二姐都急坏了。”
“二、二姐？”玉容往后缩了缩，躲到了李慕池身侧，眼神里满是陌生与惶恐，“我不认识你……姐姐，你是谁？”
女人脸上逐渐浮现出惊愕的神色，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仿佛听不懂她的话。
李慕池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昨天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失忆了，似乎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女人重复着，眼神一暗，随即又强撑起笑容，语调放得极软，“没事啊玉容，别怕，有姐姐在，你会慢慢想起来的。”
她握住玉容冰凉的手，一字一句道：“我叫玉霄，是你亲姐姐，你还有个二姐叫玉霞。”
玉容脸上还存着些茫然，但依旧软糯乖巧地唤了对方的名字：“玉霄姐姐……”
“嗯！”玉霄用力点头，眼泪都滚了下来。
李慕池这才知道女老板的名字，还没等他找到时机说些什么，老板玉霄便一把将小妹揽到身边，同时抬眼犀利地看向他：“你从哪发现她的？”
李慕池顿了顿，如是道：“就在后院那块。”
“知道了。”玉霞点点头，语气果断，“你们走吧，昨晚的房费我不要了。”
李慕池：“啊？”
“啊什么啊！”玉霞的脾气一如既往暴躁，不耐烦地挥手，“快叫你哥，还有那几个什么表姑的……什么亲戚的赶紧走。我们店从今天起不接待外客了。”
“哦……哦哦，行。”李慕池摸了摸鼻子，心下有些讪讪。
他还以为老板的小妹失而复得，对方会因为感谢继续收留他们，甚至帮助他们调查此地的蹊跷。
呵呵，他还是男频小说看太多了。
李慕池悻悻的跑回房找沈临渊，如实交代了今早遇到的事。
沈临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走吧。”
“好。”
一行人便又回去收拾东西，太阳悬停于东南方山脊的时候，几人重新返回了车内。
事实上，在上个服务区李慕池就加满了油，这会压根不担心燃料的问题。他握着方向盘，看向副驾的沈临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临渊：“留在这里，不被发现。”
“我去，当间谍啊。”云英杰从后座探过头，语气半是兴奋半是担忧。
凤樊燕：“间谍没你那么冒失。”
云英杰吃了瘪，脸又垮了：“……”
沈临渊打断了他们：“我不是要你们带了三顶帐篷？之前在罗镇荒山扎营测算的步骤还记得吗，这次也一样。”
云英杰点头：“行，帐篷我都放后备箱了，但既然要在镇子附近扎营，那还得选一个合适的方位……”
沈临渊随手取出随身携带的罗盘，指尖轻点其上刻度，声音平静无波：“西南属坤，但气脉隐有偏移。坎位见水却无源，为虚象。向左绕行二十公里，避开朝露镇主入口，沿溪流反向而行，至林缘开阔处即可。”
李慕池接收到指令，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坐稳了，我开车了。”
很快，车牌尾号52404的宝蓝色SUV就这样披着清晨的阳光，消失在逐渐隐去的山林间。
……
此时。
旅馆二楼，一扇玻璃窗后。
昨晚被救下的那名少女——玉容，正静静立在帘边。
她身上穿着件略显宽大的旧外套，那是昨晚同住的姐姐临时借给她的。此刻，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肩头，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几乎要与屋内昏暗的背景融为一体。
她没有挥手，没有表情，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只是用那双漆黑得不见底的眼珠，透过蒙尘的玻璃，死死盯着着车辆远去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失踪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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