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真的不是恋爱游戏》白银之吻

8、中意 最近「羊」

　　最近「羊」要求中原中也出任务频繁了许多，每天从早到晚都不得闲，更要命的是太宰治也突然变得更加热衷自杀了。
　　今天的中原中也忙到了日薄西山才停下，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结果才一推门就被吓了一跳——
　　“太宰！”
　　只见太宰治用一根细细的黑色鞋带绑在床尾的横栏上试图勒死自己，他已经被勒到翻白眼了。
　　中原中也连忙冲过去抱住他，掏出小刀割断了绳子。
　　“该死的！怎么这么结实！”中原中也骂了一句，然后他担忧地拍打着太宰治的脸，“喂！你没事吧！醒醒！”
　　太宰治渐渐清醒过来后看到的就是中原中也关切地看着自己神情，他眼下还挂着一片青黑，回到卧室来应该是想休息的，却被自己给打断了。
　　“回来了。”太宰治淡淡道。
　　中原中也疲惫地点点头，接着伸手摸向太宰治脖颈处缠着的绷带：
　　“让我看看你脖子上的勒痕需不需要——”
　　啪。
　　太宰治一把抓住了中原中也的手，中原中也一顿，太宰治抓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了。
　　“不用看。”太宰治道，“不用管。”
　　“我们原本就约定了，你不许干涉我的自杀，不然我就退出「羊」，不是吗？”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同时心里难受起来。
　　虽然确实有这个约定，但中原中也就没有遵守过它一天。
　　只要看到太宰治自杀，中原中也一定会忍不住去救太宰治，而太宰治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就好像一开始的那个约定只是一个玩笑罢了。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中原中也试图让自己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最后却变成了强颜欢笑。
　　太宰治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指尖在中原中也眼下的青黑上轻轻一触：
　　“……累吗？”
　　中原中也被那冰凉的指尖一碰忍不住闭了下眼睛，听到太宰治的话他沉默了一下，回到：
　　“……还好。”
　　“撒谎，”太宰治鸢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他们在故意折腾你。”
　　“我知道，”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他们该冲我发火的，就任由他们折腾去吧。”
　　“是么？那你呢？”太宰治突然笑了一下，“你想对我发火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
　　“每天累死累活地被「羊」奴役，回来后还要收拾我自杀的烂摊子，很累吧？”蜷曲的黑发挡住了太宰治的眼睛，他嘴角咧开，似是带着一股恶意，“明明知道你会很累，还是毫无顾忌地自杀，丝毫没有体谅你的意思，你生气吗？”
　　中原中也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更何况，你还记得吗？「羊」现在之所以变本加厉地折腾你，都是因为——”
　　“够了！太宰！别说了！”中原中也沉声道。
　　太宰治非但没有住口，他声音似是都带着一种恶意的愉悦：
　　“当初逼迫你在「羊」和我之间选一个的罪过，也有我的一份啊，要不是我，你今天会被「羊」如此——”
　　他还没说完，就被中原中也一把抱住了。
　　“别说了，太宰，”太宰治听到中原中也疲惫万分地说道，“别说了。”
　　太宰治能感到抱着他的中原中也在轻轻颤抖，他听到中原中也声音艰涩道：
　　“对不起，我有点累……可以让我休息一下吗？”
　　无论他怎么努力同伴们都冰冷如一的眼神，逐渐崩溃无法听进他的劝解的太宰治，中原中也试图抓住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但怎么就那么难呢？
　　好累，他真的好累……
　　这时他感到太宰治也抬起手臂抱住了他。
　　“中也，如果感到累的话，可以选择放弃一部分不是吗？”太宰治抱着他，声音在他头顶轻轻道，“什么都想要的人最后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中原中也不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更用力了。
　　太宰治在他头顶叹了口气：
　　“白痴蛞蝓。”
　　第二天黄昏时分中原中也回来时，太宰治提出去鹤见川边走走。
　　金红色的河流在两人身边流淌着，漆黑的河坝上两人起先并肩走着，渐渐地却变成了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
　　“太宰。”中原中也停下脚步看向太宰治，太宰治也停下了脚步看向他。
　　两人在夕阳下遥遥对峙着。
　　太宰治却笑了：
　　“中也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表情特别像一只可怜兮兮的狗。”
　　晚风吹起了太宰治黑色的衣摆，大衣包裹着太宰治瘦削的身体，让他看起来好像一只摇摇欲坠的鸟儿。
　　他对中原中也笑着，中原中也心中却产生了不安。
　　“我们回去吧，太宰，天快黑了。”中原中也道。
　　“天快黑了吗？”太宰治抬头看着天色喃喃道，“天快黑了好啊……”
　　“天快黑了，你就找不到我了。”
　　说着太宰治对着中原中也无辜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接着头也不回地就栽入了河中。
　　“太宰！！”中原中也瞳孔一缩，也跟着跳入了河中。
　　不幸中的万幸，他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了太宰治，于是他抓着太宰治的手迅速朝着河边游去。
　　可惜他身后的太宰治不太配合。
　　“笨蛋！别乱动啊！”中原中也一边往河岸游去，一边焦头烂额地扭头对太宰治道。
　　“中也，停下。”太宰治道。
　　中原中也装作没听见，继续努力地往河边游去，然而太宰治却道：
　　“中也，停下，我有话对你说。”
　　中原中也不理他，强压着心头的不安道：
　　“有话等你上去再说。”
　　“我现在就要说。”
　　“不行，等你上去再说！”中原中也固执道。
　　然后他就听到太宰治无奈地咕哝了一句：
　　“白痴蛞蝓。”
　　紧接着中原中也就感到腰上被狠狠蹬了一脚，中原中也抓着的太宰治的手一下子就滑了出去——
　　“太宰！！”
　　中原中也回头，却只见金红色的浪花中太宰治恹恹地看着他嘴角勾起：
　　“再见了，小蛞蝓。”
　　然而中原中也眼中的惊慌失措似是也让太宰治愣了一下，他罕见地露出有些温柔的神色，无奈地喃喃道：
　　“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接着太宰治变被翻涌的浪涛给覆盖了。
　　“太宰！！”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远近没有灯火，只有清冷的月光照耀着大地，漆黑的树影随着晚风发出唰啦唰啦的响声。
　　“呼——呼——”中原中也托着已经溺水昏迷的太宰治游向河边。
　　他白天已经忙碌了一整天，被太宰治这么一捣乱更是晚上也不得闲。
　　中原中也吃力地把太宰治推上岸，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感觉自己一阵虚弱地头晕眼花。
　　“好冷。”晚风吹着身上湿透的衣服，中原中也不禁打了哆嗦。
　　中原中也强打起精神，走到太宰治面前给他按压腹腔排出了一些水，就在他要做人工呼吸时却被一只冰冷的手一把挡住了。
　　“可怕，竟然梦到被蛞蝓亲，”太宰治喃喃着睁开了眼，看到黑夜中那显眼的橘发他啪地一下捂住了额头，“你是白痴吗？”
　　太宰治真没想到中原中也会这么倔强地去找一个入水自杀的人，明明他们认识了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明明对自己放手后会活得更轻松……
　　“白痴，中也你这个大白痴。”太宰治坐起来对着中原中也恹恹地抱怨道。
　　“那你就是条青花鱼！”中原中也随手拔掉一条太宰治口袋里活蹦乱跳的小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起来，回去了。”
　　这时太宰治才察觉到中原中也的不对劲。
　　“中也？”
　　中原中也闻声迟钝地扭过沉重的脑袋，看向太宰治，眼前却突然一花，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跌了下去。
　　“中也！”
　　中原中也迷迷糊糊地试图回应太宰治，脑海中的意识却逐渐变得模糊，很快便人事不知了……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太宰治本来正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中原中也，闻声他立刻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退烧药，”白濑冷冰冰道，粗暴地把药塞给了太宰治，接着问道，“他什么时候清醒？”
　　“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太宰治用抱怨似的口吻回答道。
　　“哼，”白濑厌恶地看了眼无精打采的太宰治，喃喃道，“真是不知道他看中你哪里了才这么执着于你。”
　　“……”太宰治抓着药盒把玩的动作顿了顿。
　　“你最好祈祷他没有厌倦你的那一天。”白濑冰冷地注视着太宰治道。
　　“我不知道他有一天会不会厌倦我，但是，白濑，”太宰治若无其事道，“你还有其他人好像就没有靠近过他一天吧？”
　　“只有我能靠近他，能理解他，他也愿意让我靠近他，”太宰治笑嘻嘻道，“告诉我，白濑，你嫉妒吗？其他人嫉妒吗？”
　　“你！”白濑脸色突然变得狰狞，一下子举起了拳头。
　　“动手吧，动手啊？”太宰治微笑着，“你猜中也会不会为了我对你动手？”
　　“「羊」的其他人或许不惧对我动手，那是因为他们身上没有罪，而你——”太宰治看着他微笑着轻声道，“你不会以为那么多「羊」的成员因你而死，以及你带头上次逼迫中也做出选择的事……会这么算了吧？”
　　“可我对他有恩！他敢忘恩负义？”白濑这么说着，脸色却变得惊疑不定，身体也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当初做主留下中也的也不是你一个人，就算有恩也不是你一个人可以独占的恩情，”太宰治微笑，“况且天长日久的被你如此挥霍，你猜这分恩情现在还剩多少？”
　　白濑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我们可是家人……”
　　“如果你选择性忘记了那个被杀的女孩子的话，那就当我没有说过好了。”太宰治耸耸肩，“不过我可告诉你，中也他这些天心情可是很差呢，他似乎察觉到了你在做什么坏事呢……对了，你没有真的做什么坏事吧？”
　　白濑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
　　“我看中也他啊，马上就要忍无可忍了呢，”太宰治垂头看着药盒，声音若有所思，“你说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你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呢？”
　　白濑神色恍惚地走掉了。
　　而太宰治在白濑走后也回到了房间，他给中原中也喂完药后，看着在台灯昏黄的灯光下中原中也熟睡的脸，不禁喃喃道：
　　“那我呢？中也，你说我最后会得到什么下场呢？”
　　谁知中原中也睡得并不安稳，闻声他迷迷糊糊地扭头向太宰治道：
　　“太宰……”
　　灯光下的太宰治靠在椅子上，披着大衣双手环胸，闻声也不靠近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太宰……”中原中也又叫他，他抬手下意识地在被子上乱抓，然后又扭头看着太宰治，“太宰……”
　　太宰治这才走到床边，坐到床沿上，抓住了中原中也的手，中原中也立刻就不乱叫了，只是睁着一双蓝眼睛，虚弱地看着他。
　　“白痴蛞蝓。”太宰治道。
　　生着病的中原中也反应迟钝了很多，呆了两秒钟后，他才有气无力道：
　　“混蛋太宰，咬死你。”
　　说完中原中也眼皮就沉重了起来，就在中原中也要因为药效而睡着时，太宰治突然道：
　　“……中也，你讨厌我吗？”
　　中原中也闻言清醒了一点，顿时一阵摇头。
　　太宰治笑了，他眨了眨眼睛：
　　“那就是喜欢我了。”
　　中原中也打了个激灵，又脸色通红地连连摇头。
　　“白痴蛞蝓。”太宰治道，“唔，你生病了还挺好玩的嘛~要是你清醒的话现在早揍我了吧。”
　　说着太宰治笑着俯身到中原中也耳边，又轻轻问道：
　　“唔，中也大人~我们了不起的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中意我哪里啊？”
　　这么玩笑地说着，太宰治却刻意起身仔细地观察着中原中也的表情，试图看出些什么来。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中原中也先是满脸迷茫，接着又变得昏昏欲睡起来。
　　“原来如此，”太宰治垂下了头喃喃道，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你也不知道吗？”
　　同时一股恐惧带来的寒意漫上了太宰治的心头。
　　“那你今天还用小狗摇尾乞怜的表情看着我，你明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还那么看着我？！”
　　然而中原中也已经彻底睡着了，无法回答他了，最终只有太宰治孤独而恐惧的质问声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他身边。
　　“……”太宰治松开了握住中原中也的手，别过了头，像是自嘲又像是讥讽，“我最讨厌狗了。”
　　说完他又回到了椅子上，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太宰治，太宰治裹着大衣蹲在椅子上，好像一只乌鸦蹲在树杈上。
　　半夜窗外先是起大风，又下了暴雨，太宰治也没有关窗的意思，任由雨丝随风入室，留下满室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