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密谋 “这顾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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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东宫。
赵乾煜靠在美人榻上闭眼小憩，太子侧妃李璇就跪在一旁帮他按揉着手臂。
太子近身侍卫嵩临海疾步走到殿内。
“殿下，外边儿来消息了。”
赵乾煜抬眸，示意他说下去。
“探子派人来报，说……说……”
嵩临海一个劲儿措辞，如何能回得委婉些。
“不必顾忌，无非就是林知洵的乌纱帽还在，只要能在父皇心中埋下一根刺就足以。”
皇帝多疑，只要能有一丝裂口，很快就能撕出一条巨缝。
赵乾煜的每一步都是算好的，从两年前就算无遗漏地把林相一家拉入圈套，从密信到传信之人，赵乾煜从未用过自己的名号，全是伪装成林家传信。
除了孟裕和周行，应当没人能知道背后之人。
想到这里，赵乾煜似是胜券在握，嘴角抿出笑意。
“不是……殿下，是丰州传来消息，孟裕、周行连同知情的账房先生在押送回京的路上，惨遭土匪报复，全部丧命。”
“什么！”
笑容瞬间收回，结果太出乎赵乾煜的意料，他猛得站起身，却不料抬手撞在了李璇的银簪上，刚刚还掀起衣袖按摩的小臂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红痕。
“嘶。”
疼得赵乾煜咧开了嘴，转头就把火气撒在了李璇身上。
“你故意的是吧。”
“啊！”
他一脚踹过去，李璇之间仰面倒在了地上，衣衫微乱，从衣领处隐约能看见里面新旧交错的伤痕。
李璇不顾腹部传来的疼痛，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对不起殿下，都是妾身的错，都是妾身不小心。”
这样的求饶无疑是在雪上加霜，赵乾煜越听“妾身”二字，越能想到赐婚时，皇帝对他们母子二人的警醒。
试问从古至今，哪朝太子抬了侧室，正房却空置，这不是一种莫大的羞辱是什么？
况且这李璇区区歌妓之女，怎能配得上这太子的侧妃之位？
睿王崛起、顾骄离心、南方事败、丰州事起，皆是从赐婚之日起。
因此，这李璇抬进门后，赵乾煜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动则打骂。侍寝之后，寝宫连一刻也不让多待，为了防止侧室诞下嫡子，避子汤药却送得勤快。
赵乾煜身居太子之位，自然不得流连于青楼花酒之乡，却也有投其所好之人将人送至府上。
东宫没有正房，自然是侧妃当家，但李璇不仅没有得到过应有的待遇和实权，反而会在名倌被宠幸之时，被赵乾煜“请”去唱曲助兴。若是胆敢哭闹或唱得不够动听，只有任由太子打骂、发泄。
那日宫宴，李坤民确想为女儿寻一个好人家，李璇虽为庶女，却也是尚书府之女，普通世家的正房也是做得的。但怎想一朝出头，却被皇家当了权力争斗的牺牲品。
如今遭此待遇，施难者却是当朝太子殿下，未来的一国之君，谁敢与之抗衡，只能咬碎了银牙往肚子里吞。
“滚出去！”
赵乾煜拾起果碟旁的银杯，怒然砸过去，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了李璇的右额。
银杯花纹锋利，额头一下子就破了口子，鲜血涌出。
李璇不敢抬手捂伤口，任由血珠滴落在地。她连忙行礼告退，生怕多待一刻又会引得太子发怒。
“是，太子殿下，妾身这就退下。”
散落的一缕青丝挡住了眸中的阴翳。
待李璇出了殿门，赵乾煜才敛回神色。
如今孟裕丧命、林相之局成迷，他还是不甘心。
“那些证据呢？没被翻出来吗？”
嵩临海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太子的神情，才缓缓开口。
“应该都被顾骄处理了。”
“抄家之前，孟裕接到了暗线的消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抄家之日顾骄看得很严，我们的人进不去，不过看到了林晏礼红着眼、失了智被人扶着回了住处，想来是林相的证据被翻了出来，不过最后传出来的，却只有作假的账本还有和杜斌的交易。”
看来这林家是被顾骄给硬生生保下来了，孟裕几人性命应该也是顾骄做的。
赵乾煜突然警醒过来，比起孟裕，更重要的是后山之事，他连忙问道。
“杜斌人呢？”
“跑了。”
赵乾煜慌了神，杜斌可是掌握着司州山头的私兵，怎么能让他跑了？
“不是说土匪报复，怎么会放走一个？”
嵩临海回道。
“探子传话说，土匪就是因孟裕不守信用，还闹到了京都前来剿匪，为了不让孟裕开口，这才蓄意报复。但杜斌是土匪头子，自然是要救的。”
胡说八道。
顾骄杀了孟裕却放走了杜斌，定然是因为杜斌对他还有用处，但山匪头领能有何用？
除非……顾骄找到了隐匿在山匪之处的练兵场，所以顾骄要让他活着回到京都，接受朝廷的审议，只要能从他口中得知孟裕在敛财养私兵，迟早能查到赵乾煜头上。
此子断不可留，绝不能让杜斌活到京都。
“通知舅舅，一定要在京都外找机会杀了杜斌，到了大理寺就难了。”
若让杜斌说出了什么秘密，再死在牢里，就有洗不清的嫌疑了。
嵩临海拱手。
“是，殿下。”
赵乾煜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又改口道。
“不对，快把舅舅请来，孤现在就要见他。”
嵩临海领命前去。
不多时，定国公就踏进了殿门。
“殿下莫急。”
听到了定国公浑厚的声音，赵乾煜顿感安心。
“舅舅，此事该如何处理。”
定国公不愧是久经官场之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之所在。
“殿下莫慌，杜斌至始至终都不知道有您的存在，能查到的只有孟裕与他有所联系。孟裕丰州敛财，私心欲起，因此与土匪勾结，私下拥兵自重，如此说法，倒也说得过去。”
赵乾煜却心有忐忑。
“父皇于之前事已与孤有所隔阂，这般说法，父皇会相信吗？”
定国公却淡定自若。
“陛下信与不信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要让支持你的朝臣相信。陛下成年皇子唯二，睿王即使封王又如何，茶州孤女所生，终究是难堪大任。”
赵乾煜接着问。
“那不是还有……”
定国公连忙打断了他。
“殿下万万不可。”
“你记住，顾骄姓顾，乃顾老王爷唯一嫡子，只要陛下没让他认祖归宗，即使恩宠再大，一辈子也只能是个异姓王爷。”
“论贤，你是当朝太子；论嫡，皇后是你的生母，能坐上那皇位的，只有你。”
几句话，定了赵乾煜的心神。
“是了，孤是太子，他凭什么和我争？”
定国公见太子冷静下来，才开始与其商量对策。
“囤兵一事，本来是想做个保障，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顾骄军权过甚，又不与太子同心，迟早会走到兵刃相见的时候。
“但林相已经开始追查兵部多备出来的一批辎重来源，三州那边又牵扯到邓斯铭，这养兵之事，还需暂且搁置。”
赵乾煜自是一百个同意，毕竟杜斌被抓，顾骄手里还有些什么证据没人清楚，这就像一根刺，扎得赵乾煜翻身不得。
“不过……”
定国公话锋一转，凛声道。
“这顾骄，知道的太多了，必须想办法除去。”
赵乾煜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从春猎开始，就想尽一切办法置他于死地，却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舅舅，孤实在是没有办法。”
定国公一笑置之，从袖中拿出藏着的信递给赵乾煜，让他自己翻看。
“我们没有办法，就让别人来想办法好了。”
来信有两封，一封上文字看不懂，大致能看出是胡语，另一封应该是定国公誊抄的译文。
赵乾煜一目三行快速读完，震惊之情不言于表。
“舅舅，这信上之事可能当真？”
定国公点头。
“当然，两方都有好处的交易为什么不做？”
信是胡戎所寄，却是定国公先行联系。
这两年胡戎势大，仗着东边没有主帅，几次三番挑衅边境，早已有了不臣之心。但他们也接到了顾骄从北防大营回来的消息，人在京都，随时可以领兵出征，对于这少年将军，胡戎不敢轻易试探。
毕竟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兵力，不能因一朝轻敌，失了方寸。
所以，定国公找上门对他们来说，自然是两方同庆，一拍即合。
“可胡戎真的有把握能除掉顾骄？”
赵乾煜虽然窃喜，却也有脑子。即使再讨厌顾骄，也不得不承认他在边境的统帅能力和警惕之心。
胡戎又怎能轻易拿下？
定国公莞尔。
“当然。”
“这不还有我们在背后。”
他抬手做了个向前推进的动作。
“推波助澜。”
定国公将计划讲与太子，毕竟兵部现在由太子管辖，很多事情赵乾煜做起来比自己方便。
赵乾煜听完仍然有疑惑。
“顾骄真的会乖乖把行军布防图上交吗？”
顾骄知道兵部尚书站队太子，又怎会轻易信任？
“会的。当年皇帝与顾老王爷情深意重，不也要让老王爷先呈军令，再行实施吗？太子殿下，你记住，先君臣，后情义，这是永远不变的道理。”
“同样，你也可以利用它，去毁掉你想要摧毁的人。”
赵乾煜隐约从定国公的话中知道了什么消息。
“舅舅，难道当年顾将军……？”
定国公嘴角轻扬，眸中却是寒光闪过，他并未否认。
“十几年的事情，都没有一人能查出来。如今故技重施，又有何妨？”
赵乾煜信心犹甚。
“舅舅所言极是，孤这就回信。”
定国公却伸手拦下。
“太子殿下勿动。”
“你是未来的天子，行的是为民为国之事。这些事情，殿下不必插手。”
赵乾煜抿唇，看着定国公远去的背影，湿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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