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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开文啦,求 ...

  •   天是真冷。

      屋外飘着大雪,寒风呼呼吹着,肖家的茅草屋顶都快被掀起来。

      堂屋的门楣上,挂着一朵白布扎的花,门两边各挂两只白灯笼,上面赫然写着“奠”字。

      简陋的农家小院在寂寥的雪风中飘摇欲坠。

      肖清辞跪在堂屋内,一身白色麻布孝衣,额上也束着白布条。

      她身前一个火盆子,里面正烧着纸钱。

      火光在她脸上晃动,她清丽的眉眼里,满是哀伤。

      她撇开一起来芙蕖县上任的差役,快马加鞭赶回来,只见到哥哥最后一面。

      彼时,哥哥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话都快说不出。

      纵使如此,哥哥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另一间屋的方向,激动地说:“你……你嫂嫂她,不……不……”

      话没说完,抬起的手骤然落下。

      哥哥目眦欲裂,死未明目,已然没有生机。

      不什么?肖清辞想,大抵是让她不要薄待嫂嫂,往后帮忙照看。

      嫂嫂。肖清辞外出求学八年,骤然回来哥哥已经娶妻。

      哥哥在临终前,还如此记挂嫂嫂,两人鹣鲽情深可见一斑。

      现在,哥哥就躺在她身后的棺椁里。

      而那间屋子里的嫂嫂,还没醒来。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

      她略通岐黄,当日就给嫂嫂把过脉。

      嫂嫂身子很虚弱,像是血虚之症。

      肖清辞没有多想,只当哥嫂在乡下日子清贫,营养不济所致。

      她托隔壁王婶去镇上的药铺,买了补血的药丸。

      这两日,一日三次送服,现下又该喂药了。

      她起身,走出堂屋,一时间寒风扑面,冰雪都打到脸上,肖清辞拢紧衣襟,沿着堂屋的屋檐,折去西屋。

      推门进去,门陈旧失修,发出沙哑又响亮的咿呀一声。

      天光就从门外照进去,西北角简陋的架子床上,一个女子,一动不动地躺在上面,身上盖着厚重而破败的棉絮。

      她端着一碗水走过去,药瓶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拿下来倒出一粒。

      她坐到床边,看向床上。

      即便已经见过嫂嫂,但此刻再看,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叹,嫂嫂当真生得美。

      虽然昏迷不醒,脸色因病而毫无血色,但冰肌雪肤,眉目如画,只这样躺在那里,就已透出一股雅丽之美,实乃离谱……

      为什么说离谱?因为肖清辞真的没想到,哥哥居然能娶到这样漂亮的嫂子。

      论家世,他们兄妹二人父母早亡,家中田产单薄,她去求学后,哥哥一人在家,从她回来后,看见的家中一应房屋陈设来看,哥哥这些年日子贫寒。

      而这位嫂嫂,肖清辞觉得她的容貌气度实在与这间乡野草屋,不搭调。

      要说如何不搭,肖清辞觉得,她的肌肤太过细腻白皙,不像常年种地干活的农女。

      不知哥哥是如何与嫂嫂结识的。

      如今哥哥已去 ,想知道个中原由,只怕得等嫂嫂醒来。

      她把嫂嫂扶靠入怀,离得近,嫂嫂身上淡淡的香气飘入鼻息,这不同于京中贵女们用的熏香或者香膏,像是发自天然的。

      肖清辞食指与拇指捏着药丸,中指去压开嫂嫂的嘴。

      嫂嫂唇瓣微凉,肖清辞将绿豆大的药丸送进嫂嫂口中。

      而后端起水,喂入,同时空出的一只手,点着脖子一侧的某处穴位,嫂嫂才将水混着药吞下。

      昏迷之人不会自主吞咽,肖清辞只好点住穴位,助嫂嫂打开喉管。

      这两日,肖清辞喂稀粥,也是这么一勺一勺喂的。

      喂完药,嫂嫂仍是毫无醒来的迹象,肖清辞只好又放下嫂嫂,掖好被角,端着碗出去,临了带上了房门。

      说实话,嫂嫂除了血虚之症,身体并无大碍,不知因何迟迟不醒。

      她顶着寒风回到堂屋,跪下,继续为哥哥烧纸。

      而就在她离开那房间的一瞬,床榻上的女子,猛然睁开了眼。

      才说她闭上眼睛已是美得不可方物,这双眼一但睁开,方知闭目时,不过才展示了她一半的美。

      水杏含露的眸,偏生又生得寒潭不见底一样幽深,不笑时,清丽中自带七分冷意。

      可即便觉得冷,但也毫不掩盖她的动人。

      她缓缓坐起,看向不远处已经被关过来的房门。

      眸光深深,不知在想什么。

      只是从她清醒的程度来看,她并不像刚刚才醒的样子,反而像已经醒了许久,只是不愿意泄露自己已苏醒的秘密。

      一道人影倏忽从房梁上跃下,动作之轻,了若于无。

      一身黑色劲衣,高扎着马尾,只在发间簪了一枚玉兰簪。

      女子在床边恭敬跪下:“主子,要不要将她也杀了?”

      床上的女子凤眼一眯,抬手嫌弃地擦了擦唇角:“她叫什么来着?”声音疏淡,冰凉。

      跪着的影卫道:“肖清辞。”

      “倒是耳熟。”莫名带着几分嘲讽戏谑。

      此时,院外传来敲门声。

      冷风透过破败的窗缝吹进来,窗缝外,那身着麻布孝衣之人,正赶去大门开门。

      肖清辞自然不知她的便宜嫂嫂已然苏醒。

      她拉开门,风雪从破旧的门扉扑进来,门口站着个身披蓑衣的中年男人。

      他表情冷淡,声音也不大爽:“你哥的坟,帮你挖好了。”

      肖清辞立刻拱手弯腰道谢,再从袖袋里,摸出五粒银子,双手奉给男子:“五叔,这是我们先前讲好的报酬。”

      五叔一看,心里纳闷了一瞬,心说这肖清石弟弟在外发财了?一摸一把银子。一个多年不归的穷书生,不知在外干着什么勾当。

      不过这钱多了,他不会收,表情仍是不擅,伸手,只拿走一粒:“说好的一两就是一两。再说,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答应帮你挖这坑。”

      肖清辞深谢。

      五叔揣着银子,拂袖而去。

      肖清辞看着五叔的背影,不禁叹气,把大门关上。

      她多年未曾归家,依稀记得,从前的时候,他们在肖家村里,大家对他兄妹二人的态度,还算可以。当然,在外人面前,他们是“兄弟”,并不知,她其实是个女子。

      不晓得因何,她这次回来,所遇之人都如五叔这般。

      如今哥哥去世,她也在门口挂了白灯笼,放了爆竹,按理说,乡里乡亲的,多少会有几个来祭奠的人。

      可过去两日,除了方才五叔这一遭,和昨儿隔壁王婶帮忙拿药来,便再也没有人登门。

      她隐隐有预感,哥哥这些年在村里,只怕是遭到了排挤。

      至于原因,她尚未可知。

      现在也不是探究这事的时候,如今哥哥的墓穴已挖妥,当务之急,便是将哥哥下葬。

      故去之人,应当尽早入土为安。

      这时候雪停了,她决定现在就拉哥哥去埋葬。

      幸亏她在外求学时,她的夫子爱才,她又执意要学武,是以除了文,还习了些功夫傍身,虽然没成高手,力气还是有些的。

      哥哥的棺材笨重,肖清辞运着内力拖上院子里的板车,再捆扎结实。

      方拉着棺材出得门去。

      方才的雪下得大,地上已浅铺了一层,时不时要打滑,得亏肖清辞脚力稳当,才一步步向后山新挖的墓穴走去。

      南方即便下雪,山上的树木也是枯不完的,杉树依旧墨绿着,只是一层层的积着雪,远看像宝塔似的。

      芙蕖县属西南地区的益州,离京都若是乘马车,起码要两月,偏远可见一斑。

      而肖家村,则更是离芙蕖县城三十路,当是偏得不能再偏。

      她中了状元以及被贬谪来此的事,都还没传到家乡来。

      其实按理讲,中了状元,是要一层一层通报到家乡的,只是她彼时在京都的鹿鸣书院读书,官府将报帖送到了那里,由她本人收着,至于通报,不知到了哪一级,从她回来的情形看,肖家村的人尚还不知。

      她也不是高调之人,回来时也是只身一人,衣着简朴,如今又是一身孝衣,也没想过要特意告诉谁,是以村里人并不知她出去八年突然回来是为何事。

      拉着棺材上了山,来到一处长方的新坑面前,那泥土还是新鲜的淡黄色。

      她将哥哥的棺材一点一点滑进坑中,拿着铁锹,原想就此铲土埋下。

      但转念又想见哥哥最后一面,便放下铁铲,打开了一点棺盖。

      天光一点一点透进去,已经僵硬的尸体,慢慢呈现。

      肖清石的脸没有半分血色,早已僵硬,肖清辞看着哥哥,又哀伤了一场,毕竟,这是她在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而就在她即将关闭棺盖时,她手里的动作忽地一顿。

      哥哥的唇色与眼周,为何发乌?

      这分明是中毒之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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