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狸奴》荧星渡

5、第 5 章 五只黑猫

　　吃......饭了吗？

　　当然没吃啊！

　　他刚醒来就以为自己家要被烧了......哪里还想得起吃早餐的事情。

　　春宜越过他将厨房的窗户开到最大，不动声色的掐诀唤起了一阵微风，把屋里的烟卷了出去。

　　清新的空气有助于雇主保持良好的情绪。

　　她真的是一只绝世好猫！

　　接着装模作样的从厨房端出今天的早餐。

　　一只烤得金黄焦香的烧鸡，以及一锅白粥。

　　直到苏柏坐在餐桌前，他整个人都还是懵呼呼的，仿佛正陷入一场梦境当中。

　　“早餐......烧鸡配粥？”

　　原谅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吃这样搭配的早餐，相比之下他平日里吃的牛奶面包油条包子显得过分简单了。

　　春宜瞥了他一眼，以为苏柏因为看不见在向她确认，于是十分肯定道：“没错。这鸡可好吃了！你尝尝。”

　　一块最为肥嫩的鸡腿被放进了苏柏的碗里，苏柏沉默了几秒：“其实早上可以吃得简单一点，烧鸡有些太麻烦了。”

　　“不麻烦啊。”春宜掰了一个鸡腿给苏柏后，直接将剩余的大半只鸡放在自己面前，鲜嫩多汁的鸡肉入口，美得她眼睛都眯起，尾巴不自觉跑了出来，垂在桌面下摇摇摆摆。

　　确实不太麻烦的。

　　不过是跑到城西的廖烧鸡那儿顺了一只回来，以她的速度，分分钟的事儿。

　　说是顺，但她有将钱压在盘子下面，虽说这钱，也是从胡月月那儿顺回来的，

　　等她领到薪水，会还一部分给臭狐狸的。

　　至于说她自己烤的那只......

　　再说就不礼貌了。

　　不礼貌的苏柏：“这是你烤的吗？很好吃，跟我们这儿很出名的一家店的烧鸡味道不相上下了。”

　　他醒时好像是闻到了一股肉香，有些焦，这入口的鸡肉却鲜嫩，完全没有烧焦后那种糊味，不知道春宜是怎么处理的。

　　春宜顿时觉得嘴里的烧鸡都不那么香了，小声辩解道：“其实我做鸡的手艺真挺好的，那个会出火的炉子不好用！”

　　“单吃有些腻，你喝些粥吧。”

　　一勺粥入口，苏柏顿了顿：“这粥......”水放少了，有些稠了。

　　这会儿春宜正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想听听苏柏怎么评价它，鸡是外带的，这粥可是她亲自煮的！

　　“挺好的。不过以后早上你可以多睡会儿，早餐就让我来吧。”

　　苏柏将碗里的粥喝完，微笑着看向对坐的春宜，一双眼睛没有焦距，可让人觉得他就是在看她，目光温柔又包容。

　　那样的目光把春宜的思绪一下子拉回了数百年前。

　　“春儿还小，多睡会儿，等用膳时我再叫你。”身着白衣的小山神目光含笑，宠溺地看向她，春日的桃花掠过他发梢，打个卷儿又往下落。

　　那是的春宜趴在窗沿上，懒懒伸出爪子，在空气中踩了几下，翻过身又睡了过去。

　　“春宜？”

　　苏柏没听到回应，试探着唤了一声。

　　春宜回过神来，嗷呜一口塞了大口鸡肉进嘴，含糊不清应道：“你来就你来吧。”

　　说完就回了屋，留下苏柏一脸茫然。

　　是他说错话了？

　　回屋后的猫儿有点不大得劲儿，脑子里总想着柏生的事儿。在床上翻滚两圈后猛地坐了起来，朝着窗口望去：

　　“你来怎么不走正门？”

　　艳红的颜色聚集，披着貂毛披肩的胡月月姿态随意地坐在窗沿上，笑回道：“走正门你怎么跟客厅里的那位解释？”

　　春宜这会心情不好，没心力贫嘴，身子一歪又砸进被褥里，有气无力道：“你来干嘛？”

　　“来看看你进展如何，顺便给你带来一点新消息。”红色身影一闪而逝，再次出现已经从窗沿坐到春宜的身边。她微微偏头看向屋内的另一个角落。

　　“喏，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柳生大人。”

　　春宜一惊，猫类动物对周围环境的感应十分灵敏，她竟没有察觉房间里还有另外一只妖。

　　这只能证明，这只妖要么有极强的隐匿能力，要么强她太多。

　　柳生。

　　那是曾经参与过妖神之争的大人物，是他耗尽神力与腾蛇一起，杀死天枭，建立了妖精管理局。

　　“初次见面，小猫。”

　　柳生从阴影中走出，是一位额生白发的老人。他身着墨绿色的中式长袍，手杵着一根柳杖，柳杖顶端带着森森绿意。柳生面容和善，乍一看恍如亲切和蔼的邻家老伯。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他递过来一个由柳枝编制而成的罗盘，“将这罗盘放在房间里，能加速汇集灵气，缓解你体内神力躁动带来的痛苦。”

　　春宜接过罗盘，顿时感觉自己身心上的烦躁如被清风拂过，徒然一轻，脑目清明起来。

　　好东西！

　　像是看出她的想法，柳生笑呵呵道：“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是老身本体上的柳枝编制的小玩意儿而已。”

　　胡月月笑道：“柳生大人的本体的柳枝，多少妖想得却得不到，用处可不止汇集灵气这一个。”

　　“多谢柳生大人！”春宜得了好处眉眼弯弯道谢。

　　她是一只礼貌的猫猫。

　　柳生更满意了，笑着点头：“好孩子，不愧是他选中的小神明，我们一直在等你。”

　　什么意思？

　　春宜歪头看向胡月月，胡月月也一脸疑惑的无声摇头。她不爱打哑谜，索性直接问了：“被他选中的神明，什么意思？”

　　柳生慢悠悠地抬起柳杖轻点，三人面前各多出了一杯碧绿清澈的茶水，他轻啜了口：“当然是柏生。”

　　“当年我们当中最年轻的神明，战后他选择让你继承他的神位和神力，我们等了八百多年，才等到新生的神明——你。”

　　一只猫儿。

　　柳生笑了笑。

　　神明......究竟是什么？

　　她这样想，也这样问出来了。

　　柳生这回笑出了声，看着她无奈道：“你跟着柏生那段时间，他什么都没教你吗？”

　　春宜不忿，她是猫，柏生是草，一棵草要教给猫儿什么？再说了，柏生教得可多了，比如小猫就要好好睡觉才能长得更强壮，小猫晚上不能调皮也不能在妖身上踩奶......

　　“月儿，你来讲讲。”

　　胡月月收起偷笑的表情，娓娓道来。

　　神明，可以说是每一只妖都想要达到的一种境界，这种境界代表着极致的强大以及能与天地自然沟通的能力。

　　然而妖精想要成为神明，必须先经过天地考验，九死一生。

　　如今天地更偏向人类，妖精的修炼比以往要艰难许多，从那场妖神之争后，春宜醒之前，再未出现一位神明。

　　而春宜，也不算正道子的神明。

　　她是走了捷径的。

　　而这样的捷径，基本无可能再出现第二例。因为具有复生天赋的柏生只有一个。

　　春宜伸出手，皱眉道：“可是我也没觉得成为神明有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啊？”

　　柳生笑笑：“因为现在的你，完全掌握不了你体内的力量。”

　　这个她知道，胡月月前几天就跟她分析过，猫猫小鱼干现在是倚靠着柏生小鱼干的力量活着的，使用的话会有反噬，力量要是没了，猫猫小鱼干就彻底变成死鱼干了。

　　“神力没有你们想的那般羸弱，寻找方法适度的使用它自会恢复的。”

　　春宜的眼睛亮起：“那您是来告诉我使用方法的吗？”

　　“哈哈哈。你这小猫儿！”柳生哈哈大笑道：“没错，我确实是来教你如何使用这股力量的，只是其中的度你要自己把握。”

　　柳生在传授了春宜相关方法后就离开了，只留下胡月月在此守着她。

　　春宜按照这个方法行转，果然体内那团力量有所松动，她有一种回到了落云山的感觉，楼下的草木在好奇的打量着她，远处的山在呼唤她......

　　只要她想，这些草木能在一瞬间成为她的耳目、利爪。

　　只要她想，砂石崩塌，河水断流，都能在顷刻间完成。

　　只要她想......

　　好了她不敢想。

　　适度使用，绝不包括移山倒海这类行为。

　　不过......

　　春宜“看”到隔壁房间里的苏柏，手里拿着一本盲文版的书籍，在认真阅读。阳光从窗户洒落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渲染出金色辉光，浅淡的眸子看不出一点情绪，这让春宜爪子痒痒的。

　　于是心念转动之下——

　　苏柏身侧的龟背竹，一点一点缓慢地转动宽大的叶片，伸向窗口，遮住了那道晃眼的阳光。

　　收回力量，春宜睁开眼睛，璀璨的金黄色从她眼瞳中褪去，几秒之间恢复了本来碧绿的瞳色。

　　“怎么样？”胡月月眼神期待的问她。

　　春宜笑：“本猫如此聪慧，怎么会有不成功的道理！”

　　“身体有感觉不舒服吗？”她上下摸索着，有些担心春宜下一秒就像上次那样晕过去了。

　　春宜啪啪啪几下打开她的爪子：“没有没有，我啥也没干，不会有问题的！”

　　胡月月看她不像撒谎，这才放下了心：“那就好，我就说柳生大人有办法吧，他可是族里公认的知识最渊博的妖。”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下。”

　　“什么？”

　　“复苏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