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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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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星闻瞪大了眼睛——虽然他着实并不关心别人家里的八卦秘闻,就算这白姑娘——不,白公子男身女相,爱穿女装,那也是他自己的事。
此时门外已经传来了守卫的脚步声,只是碍于深夜未敢入内:“发生什么事了?小姐还好吗?”
柳星闻当即用幻术变成那“白姑娘”,答道:“无事,我在沐浴,掉了东西。”
门外的守卫退下了,柳星闻撤去幻术,瞪了他一眼:
“你冒着让我们暴露的风险,就是为了证明他不是个女人?”
“不,”少侠道,“他可是我们在找的可乘之机。”
他放开堵在白公子嘴上的手,却没有松开脖子上那只,提醒对方他的性命依旧掌握在那只手里。
白公子如往常一般沉稳镇定,果真没有大声尖叫,只幽幽叹息道:“在下只是个无名之辈,对二位想要的东西恐怕无能为力。”
“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当然,在下第一次见到二位是在金明池画舫上,第二次是在乌衣堂的棺材里,在下总该想得到二位是因为什么而来。”
他说话的声音也如同女人一般清丽悦耳,倘若不是他此时没穿衣服,任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个男人。
连他的这间屋子也是一样,窗明几净,红绡帐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木槿花香。这香气若在女子的房间倒也没什么不正常,但只要一想到这房间的主人实际上是个男子,就不免显得有几分娘娘腔起来。
见四处都没有男子衣物,柳星闻只得将挂在屏风上的女子外袍扔给他,让他先将衣服穿上。
白公子穿上女装的动作正如同呼吸一样自然:“其实知道在下是男子的人并不多, 两位是第三个和第四个。”
“哦?前两个是谁?”
白公子淡淡道:“自然便是在下的父母。”
少侠道:“你的父亲是李大人。”
白公子没有否认。
“不错,自从我娘死后,是他将我藏起来,以女子身份悄悄放在这偏僻侧院中养大。这些年我如同所有富家子弟一般衣食无忧,受到良好教养,却从未被他承认过身份。即便今日在李府,其他人也只知道这里住着他体弱多病,从不出门见人的远房表侄女。”
“久闻李大人无子,为何他却不承认你?”
“为什么?”白公子冷笑道:“可能是因为我是妓女所生,也可能是因为我副这不男不女的样子只会丢他的脸。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老实说,我也恨透了自己这副身体。”
少侠点头道:“所以当你父亲提出他的计划时,你就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看来你把我们调查得很清楚,”他低低地笑了:“不错,我为什么不同意?这个计划既能让我摆脱这个令人厌憎的躯壳,又能让父亲登顶权力之巅,它本来天衣无缝。那日在金明池,我离成功只有咫尺之遥。”他将目光移到柳星闻身上,深深地皱起眉:“但他毁掉了这一切。”他又看向少侠:“还有你,我也记得你。那日……你本想帮我拦住他。”
少侠挠了挠头:“我那时什么都不知道,包括你们这个疯狂的计划。出手阻拦只是因为将你误认成了我的一位朋友。”
“但我知道你和他不一样,真正想要海珠的是他,而你是神侯府的人,之所以和他一起行动,应当是你们之间不小心发生互换了,是么?”
少侠道:“看来你也把我们调查得很清楚。”
白公子笑道:“那日我在乌衣堂见了你们二位的‘尸体’,后来却又听说燕堂主的两个手下失踪,我便觉得当中必有蹊跷,提醒父亲早做准备。为了避免海珠再次被盗,父亲不惜重金从西域聘来七位高手,在府内日夜看守海珠,其中一位你们来我这里之前应当已经见过了。”
柳星闻想起在荷花池的那个不动声色,却没有叶子能飞进他周身一寸以内的黑衣人。
同样的人竟然还有六个!
“你们今天尽可以杀了我,就算没了我,父亲也可以另选他人,甚至用他自己完成大业。”白公子毫不畏惧地望着他的眼睛:“但你们若想从这七个人手里带走海珠,相信不用我说,你们也已经看出那是不可能的。”
见少侠与柳星闻沉默不语,他又笑道:“其实让我做皇帝,又有什么不好?
倘若做皇帝只需吟诗作赋,蹴鞠绘画,那么当今圣上不愧为人君中的佼佼者,可对于皇帝而言,他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不务正业,我为何不可取而代之?”
他接着道:“何况对你来说,我做皇帝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为你毕竟救过我一命,而我是知恩图报的。你如今在碧血营,只有辛苦杀敌立功才能获得晋升,但我一句话就能让你的官职连升三级,观察使?都指挥使?随你想要什么。甚至神侯府也能沾你的光,你的四位师兄都能被提拔。至于金银、美人,这些东西更不会少,否则以奸诈著称的乌衣堂又为何会与我们合作?”
少侠挑了挑眉:“这么好的条件,想必一定有个十分苛刻的代价了。”
“自然。”白公子看向柳星闻,“因为我已经看出,他与你不同,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这颗海珠的。”
少侠笑道:“白公子看得真准,可以改行去虹桥相面了。”
白公子淡淡道:“所以我要你杀了他!”
“什么?!”
少侠与柳星闻惊愕地对视一眼,又回头望着他:
“你,让我,杀了他?”
“没错。”
“我要是不呢?”少侠道,“你别忘了,现在是你被我们两个挟持,不是反过来。”
白公子道:“我说过,父亲请来了七位高手,其中一位正在那凉亭内守着海珠,另一位片刻不离地跟着父亲,你可知剩下那五位在哪里?”
少侠诚实道:“不知道。”
白公子笑了:“他们此刻就在这房门外!”
二人脸上悚然变色,借着昏黄的灯光,可以瞧见门外不知何时已确实多了几条人影,最可怕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得无声无息,即使是习武的柳星闻和少侠也毫无察觉。
江湖之上能人辈出,果然不是一句空话。
柳星闻下意识摸向腰间,却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是他此刻腰间并没有剑。
第二是他只觉得四肢发软,已忽然感受不到体内的真气!
他看向脸色僵硬的少侠,便知对方现在的情况与自己一模一样。
“你们不用费力抵抗了。”白公子道,他此时轻轻一推,便将少侠推了开去:“我明明可以一开始便命人抓住你们,为何还与你们说了那么多?当然是为了要预防万一。”
“我这屋子很香吧?”他似乎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可惜那并不是木槿花香,而是能够封锁真气的幽梦散,你们早已中了它的毒。现在的你们连我都控制不住,还有把握从这屋子里逃出去么?”
白公子的脸上已然露出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他愉悦地望着少侠。
“没有。”少侠承认道。
“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是识时务为俊杰的。所以你现在有两条路。”
“愿闻其详。”
“要么你和他一起死,要么照我的话杀了他。只要你杀了他,我可以留你一条命,只不过在大业得成之前,你得在地牢里待上两天。”
少侠略感不解:“白公子,你为何不干脆将我也一起杀了?留下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叫白素年。我说过,你救过我,我总是知恩图报的。再说……”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抚上了少侠的脸:
“我并不仅仅是长得像女子,我也和她们一样喜欢……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白素年放在少侠脸上的手忽然被人拍了下去,他回过头,见柳星闻正咬牙冷冷地盯着他:
“他不会喜欢你。”
少侠在原地呆愣了片刻,欣喜万分地扑过去抱住了柳星闻,像只大猫一样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小柳!”
柳星闻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试图把他推开:“你也看看场合!”
白素年正站在他们三步之外,脸上的表情如同一块寒冰。
“这么说,你是要选和他一起死了。”
少侠忽然道:“我何时这么说过?”
余下两人都是一愣。
少侠松开了柳星闻,脸上依然笑眯眯的:“他说得对,我是聪明人,聪明人总是识时务的,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一起死。”
“所以要委屈你啦,柳星闻。”
少侠的行动迅速如风。
杯盘碎落之声从屋内传来,门外的五名守卫顿时破门而入。
地上已多了一具躺在血泊中的男子尸体。
室内一片狼藉,白素年就坐在尸体对面的绣桌后,一名双手鲜血淋漓的年轻男子正跪在她面前。
五人轻而易举地将男子制服,为首的问道:“小姐如何?”
“我无事。” 白素年道:“先将此人和尸体一同扔进地牢,你们各自回去休息,别误了父亲明日的大事。”
“是。”
两个人将少侠五花大绑,又将他的脸上套上黑色麻袋,双手捆在背后,牵着他一路走走停停,左转右绕。最后他感觉被人在背后猛地推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掉入面前一个深坑中。
深坑的地面上似乎铺满了稻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那些人将他推下之后,又粗鲁地将那具尸体也抛了下来,随即盖上了入口处的厚重石板,走了。
尸体“咚”地落到他身边的地面上,好像是颅骨撞击到地面的声音。少侠一惊,慢慢蹭过去,摸了摸那人手上的皮肤。
手感冰凉,确实已经死透了。
“哎,我也不想这样的。”少侠叹息道,“可是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死吧?”
第二日,三月初十。皇帝按例要在这一天对太学馆与国子监进行一年一度的幸学礼。李彦今日起得很早,穿上朝服,又在镜子面前正了正衣冠,对他来说,今天是至关重要的一天。
能够让他后半生飞黄腾达,权倾朝野的转折点就发生在今日午时。根据行程推算,那个时候御辇应当刚刚穿过朝天门的鼓楼,在御街之上稍作休整。
届时,就会有手下“恰巧”前来向正在陪同圣驾的他汇报,说已经在民间发现了前几日在金明池失窃的海珠。
李彦按部就班地清点了两队禁军,跟随在圣驾左右,自己则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方。大队人马从和宁门出发,一路向北行进。
他们刚刚穿过朝天门鼓楼走到御街上,便见前方一名禁军飞马赶来,在队列前下马拜地:
“报告大人!卑职已寻到前日金明池失窃海珠的下落!”
李彦挥手让队列暂停行进。在他身后,皇帝的兴致显然也被勾了起来。
“找到了?那便呈上来给朕看。”
那禁军道:“回禀皇上,那海珠因缘巧合之下落入一民间女子手中,那女子知道此物为御用之物,价值连城,因此不肯轻易交出,说一定要亲自交到皇上手里。”
“哦?此女倒有几分胆识,带她来见朕。”
不一会儿,李彦便望见白素年被方才的那位禁军带了上来。
此时,御街西侧纯礼坊的日晷上,长长的影子恰好刚刚移动到晷面上“午”时的范围内。
恰好是他安排好的时辰。
白素年已打扮成妆容整洁又不过分贵气的普通民间女子,在御辇前盈盈下拜。
“这颗珠子你是从何处寻得?”
他答话滴水不漏:“家父在城南开了一家当铺,前几日有人拿来这颗珠子想要典当,我见那人衣着破烂,贼眉鼠眼,想是赃物,便喊人捉拿他,此人见形势不妙,便溜之大吉,只留下这颗珠子。民女不敢私藏,特来献给圣上。”
李彦心里略有得意,这些话是他们预先编造好的说辞,他如今说来竟一字不差,看来那算命的说的没错,他如今果真气运顺利。
他看着皇帝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白素年顺理成章地递上手中的海珠,两人的手指越来越近——最后相触。
在那一瞬间,二人忽然同时倒了下去!
“——圣上!”
海珠滚落在地,队伍登时哗然。李彦似乎也错愕了一瞬,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厉声喝令住几个惊恐失措的禁军,自己上前检查二人的情况。
“大人!这女子——”
“安静!”
李彦命两个军士押住女子,又让人将御辇移到阴凉处稍事休息。当日晷的指针缓缓移动到午时二刻的时候,皇帝终于睁开了眼睛。
李彦第一个凑了过去:
“圣上,您醒了?”
皇帝醒来的方式很特别:他先眨了三下眼睛,接着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才坐了起来。
眨三次眼睛,也是他与白素年约定好的暗号,一旦出现,便代表交换成功。李彦内心狂喜,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关切之状:“您感觉如何?”
“朕……一切安好,那献珠女子呢?”
“此女子行事可疑,险些伤及龙体,微臣已让人将她押入天牢,听候圣上发落。”
皇帝点点头,下一刻,他却忽然道:
“都统领何在?”
一边的禁军统领忙跪下道:“臣在!”
李彦有些迷惑,这句话并不在他的计划范围之内。
皇帝缓缓道:“罪臣李彦,意图弑君谋反,罪大恶极,即刻押入天牢,择日问斩!”
“什……什么?”
李彦无可置信地看向御辇上的皇帝,他此时此刻的震惊,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小。
“圣上!”他半威胁半暗示地道:“您还知道自己是谁,在说什么吗?”
“朕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皇帝神色冷淡,表情如常,又厉声道:“你们还在等什么?将他抓起来!”
两名禁军走上前来:“得罪了,李大人!”
双臂被人抓住,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白素年已经彻底背叛了他。
“放开我!”他嘶吼道:“你这背信弃义的畜生!竟然背弃你的父亲!”他猛地挣脱了束缚,奔向御辇前,揪住皇帝的领子:
“你们!你们不要听信此人的一派胡言!他是假的!他根本就不是皇帝!”
然而众多禁军中竟没有人听他的话,皇帝与大臣谁说了算,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抓住他!保护圣上!”
“快!护驾!!”
李彦目眦欲裂,绝望地用双手掐住皇帝的脖子:“快说!说你是假的!不说我就掐死你!说啊!说!!”
皇帝的脸色已经发紫,却仍旧坚持着不发一言。
“——李大人!”
“……李大人!!”
有两个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恍如梦境一般,甚至在喧嚣的御街上产生了隐隐约约的回声。
接着,他面前的一切景象“啪”地一声如同镜子般碎裂开来。李彦回过神,见自己正跨坐在皇帝身上,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周围一片混乱,十余个神情惊恐的禁军已经将长矛对准了他,只是由于怕伤及皇帝而没有下一步动作。他还清楚地听到耳边有许多人正在尖叫,那声音无比清晰,使得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如同一场梦境。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移动到了一旁的日晷上,忽然觉得全身冷得如同掉进冰窟中一般。
此刻居然仍然还是午时!
接着他又看到了一个人。那是白素年。
他依旧站在他来时的那条路上,手里拿着装着海珠的木盒。他没有被人看管,也没有被人控制,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瞧见他在看他,白素年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带任何情感的微笑,拿着木盒飘然离去。
没有人去追他,因为在其他没有中镜天幻术的人眼里,他们只看到在那女子即将进献海珠之时,李大人却忽然如同失心疯发作一般,意图当街弑君。这种千载难逢的场面顿时吸走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
白素年拿着海珠快速走出两条街巷,接着重新潜入了此刻已经一团混乱的李府,直奔地牢所在。
他将装着海珠的木盒放到一边,用力去推入口处的石板,却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浑身一个激灵,回过头,却发现是少侠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你……已经出来了?”他有些意外。
“我也不是那么没用的。”少侠亲呢地抱住他:“没想到你还会回来救我,还以为你一拿到海珠就跑回镜天阁了呢。”
“白素年”脸红了:“我是要回去的,只是检查一下你死了没有,快放开!”
可惜,这句话他说的却没有什么底气。
六个时辰前。
“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一起死,所以要委屈你啦,柳星闻。”少侠道。
他的行动迅速如风,白素年声都没来得及出便被他击昏,少侠手疾眼快地将他一把抱住,以免他栽到地上发出声音。
“……难道你没中毒?”柳星闻不可置信地低声问道。
“忘记告诉他了,我从小便中了一种全天下最毒的蛊毒,俗话说以毒攻毒,他这种小毒还不能拿我怎么样。”少侠小声道。
“你身上有蛊毒?”
“嘘,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柳星闻自嘲地笑笑:“的确,现在我浑身酸软,动弹不得,光靠你一个人,想从这里冲出去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说了,要委屈你啊,柳星闻。”
“委屈我什么?”
少侠动作极快地将白素年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委屈你穿女装!”
“……”
待柳星闻心情复杂地伪装好了自己的身份,少侠又将他的衣服套在了白素年身上,将他装扮成一具貌似柳星闻的男尸,又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在他的下腹划了两刀,顿时搞得室内鲜血淋漓。
“明日你就替代他去参加李大人的计划吧。”少侠伪造现场时小声道。“我思来想去,身份交换的说法太过匪夷所思,即使说出来,皇帝也不会相信。想要揭穿李彦的阴谋,除了你的镜天幻术能够让他露出马脚之外,其他办法都做不到。”
柳星闻嘴硬道:“他的阴谋与镜天阁无关,我为何要帮你?”
少侠道:“你帮了我,那颗海珠便归你所有,我保证再也不与你抢它,而且对神侯府,对六扇门都保密,如何?”
柳星闻也答得很快:“成交。”
少侠将袖子一挥,桌上的杯盘落在地上,摔碎了。
屋外的五名守卫顿时冲了进来。
汴京郊外的荒野,两人已从李府中逃出,他们几日前就是在这里由于误触了海珠,而互换了身份。
此时此刻,那颗海珠正好好地躺在乌木盒子里,少侠没有来抢,柳星闻也
并不十分急着赶回镜天阁去。
“你不怕我拿着它去做坏事?”他问。
少侠笑道:“这又不是威力无比的炸药,你能用它做什么坏事?”
“这很难说。”柳星闻故意道:“说不定会如同李彦一般颠覆朝堂。”
“我很相信我那位岳父志不在此。”柳星闻闻言踹了他一脚,他连忙躲避:“不过,就算你不颠覆,我也有种预感。”少侠认真下来:“这大宋江山,不久就要岌岌可危了。”
柳星闻一愣:“为什么?”
“大概是长期待在碧血营形成的一种直觉,不过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既为血河,也只能死战不退。所以我想,也许镜天阁的大业能够为大宋带来一种新的可能呢?”
柳星闻望着他:“你真的这么觉得?”
少侠也望着他:“当然。”
他凑了过去,这次柳星闻没有躲开。
汴京郊外分别不久之后,少侠收到了柳星闻寄来的信。
柳星闻的信很简短,却附上了他从许多不同医书古籍上抄录下来的治疗蛊毒的方子,每一个都用漂亮工整的字迹认真地写在一张澄心堂纸上,积累起厚厚的一叠。
少侠大为感动,遂回信道:
“柳星闻,其实上次去镜天阁,我也给你留了一件好东西,在你书房左手边第三排第二列的书架顶上,你要找一找,以后我们要一起分享里面的知识哦!”
柳星闻接到信后,便按照少侠所言,在书房里第三排第二列的书架顶上,找到了一本……妙韵图。
少侠的话言如在耳:“以后我们要一起分享里面的知识哦!”
“……”
信纸“咔”地一声在他手里裂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