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邪门歪道的我重生后成三界真神》晓云探霜

2、缥缈梦回，凤篁岭再遇故人 故人

　　穆昀枫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混杂着一股泛潮的松土味。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穆宸朦胧地想：不过是死了几天，难不成真被阎王爷收了去？想想又觉得不对，自己都跳了绝生池，阎王想找他恐怕有些难度……看这土壤潮湿，环境阴暗，莫非又是哪个不知名的野山头？他这些年漂泊太久，习惯了地下的阴暗潮湿，一时竟辨不清东西南北。

　　不过思索几息，他又说服自己道：“算了，山头就山头罢，总比裹着尸体的乱葬岗来的好。”

　　这样思索着，心却还是微微发酸，想他穆敬枢死前虽是个混世魔王，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但早些年也是人尽皆知的大善人，也不至于死后连几尺棺材板都没有吧？敢情仙门那几位师兄师弟没一个愿意花几两银子帮他要张草席的？

　　当真是……人缘差到连煞星都可怜的地步了。

　　穆昀枫深深叹了口气，两手在黑暗中一通乱抓，抠得泥土乱坠，这才隐隐看到点光芒。约莫是太久没见到阳光了，他一喜，一拳打通泥土，又被阳光刺得不得不遮住眼睛。待适应后，才慢慢从土里爬出来，样子极为狼狈。

　　睡了这么久，他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在原地呆愣了许久，终于挥手拍去身上已经变干的泥土，抬头张望着。看地点，应是哪个仙门盘踞的仙山，穆昀枫第一反应就是穆家的扶风明窗下，可这想法还没扎稳，又一甩头将它摁了下去——扶风没这么破。还小，一眼望去杂乱腥臭，偶尔还会在他眼皮子下蠕动两下，不知道的以为这是满山废物……

　　很快，他就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了——因为它们在动……它们在动！一团焦黑，走尸般的东西“嘎吱嘎吱”响了几声，缓缓变高——如此便也不用怀疑，这些东西，还真是走尸。

　　只是这野山向来人少，活气更少，也不知沉寂了多久，这会儿受到活气影响，一个两个就如同饿了三天的孤魂一样，从沉寂中醒来。

　　穆昀枫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见那走尸不仅不躲，反倒一挑眉，冲它们招手道：“你们好啊。”

　　那群走尸一歪脑袋，摇头晃脑地看看同类，嘴里发出几声不明意味的叫声，又乌拉乌拉地朝穆昀枫冲了过来，顺带给没来得及爬起来的走尸结结实实地送了几脚，踩得山上嚎叫声一片。

　　穆宸手定在半空，犹犹豫豫地“呃”了一声，耸肩道：“这位……尸兄？你好像踩到人了。”

　　可这些“尸兄”皆是五识尽丧，哪里晓得穆宸说什么，东倒西歪地冲了过来。

　　见交流无用，他忽然举开双手，混在尸群里乱跑，边跑嘴里边道：“啊啊啊！杀人啦！来人啊救命啊，有鬼杀人啦！”说着脚朝后一踹，正正踹倒一个后方来尸。

　　这群走尸还没完全尸化，自主意识也比较强，混乱间竟真的将穆宸抓出三道血痕来，场面一时间难以收拾。

　　穆宸无奈，无声叹了口气，绕身躲过一旁袭来的尖锐指甲，脚不错位，只衣摆微动，一颗头颅便被穆宸提溜在手里。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远处，长长地“哎～”了一声，那语气颇有些迫不得已的意思：“尸兄啊，你看这，我该说你什么好呢，”穆宸微微躬身，将胳膊凑近鼻尖轻嗅，血腥味冲脑而来，随后眉眼弯弯，满眼歉意地道：“我本来不想杀你的。”

　　说罢，他五指微蜷，只听“咔！”地一声，头颅便在穆宸手中炸开，溅得穆宸原本肮脏的外袍更加不堪入目。

　　他浑不在意地歪着脑袋，茫然道：“还打吗？”

　　“……”空气静默几秒，这群走尸忽然炸锅似的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穆宸随手一拎，拎出一只面相看着比较清秀，损伤没那么严重的走尸，揪着他的衣领礼貌地道：“劳驾，先不要急着走，请问今是何年何月？”

　　走尸呜咽两声，哇啦哇啦叫了一大堆，愣是没讲清楚一句话。

　　“……”穆昀枫叹了口气道：“下山，下山的路你总该知道怎么走吧？”

　　走尸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同手同脚地朝一个方向走去。穆昀枫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跟着走尸一路下山，临了还不忘拱手：“多谢这位走尸兄。”然后看着它连滚带爬地跑上山。

　　穆昀枫一挑眉，也不再管它，自顾自朝山门走去。

　　约莫半个钟头，穆昀枫终于看到两根玉白龙凤纹柱，顶上搭着一块六尺宽的石板，以朱红墨缀着：“与凤同寿”几个大字。

　　穆宸瞬间了然身处何地。江家，凤篁岭。

　　江家，百家仙门中最不起眼、存在感最低的小仙门，莫说前百，放眼整个浮界，大概都是透明人般的存在。所以他们平日里闹腾些什么也无人在意，倒是穆昀枫有次路过，和元烨一块进去坐了坐，顺带大手一挥送了百块上等灵石，潇洒离去。

　　他本也是记不住的，奈何那江氏家主太过热情，非要为自己送行，结果刚出门就被摔了个狗啃泥，也巧在那天他正好穿了件白色袍服，被这一摔白袍立马变灰袍，狼狈得紧，最后还是元烨勤勤恳恳将他送回去换了衣服。

　　想到元烨，穆昀枫的心忽然一沉。

　　那日跳下绝生池前，他还刻意扫了一眼众人，却没见他的踪影，他也不知该不该高兴。

　　若是以往元烨没来，他肯定会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元烨的房门，然后坐屋里等他解释，可那次，心里却千盼万盼希望他别来。

　　可当所思之人真的没来时，他又免不住失落。

　　他为何不来？有事耽搁了？被人拦下了？是没收到消息，还是……他对自己也失望透顶了。

　　穆昀枫靠着玉柱坐下调息片刻，忽而嗤笑着阖眸垂首。

　　大约是真的失望了吧。

　　此地不宜久留，穆宸片刻又起身，对着山门三叩首道：“许久不见。”顿了顿又道一声：“抱歉。”

　　这一声歉道完，就听身后说话声渐近，一少年道：“少主当真说不出话了？昨日还好好的，又是什么邪祟附身罢！”

　　穆宸脚步顿住，侧耳细听：“哎！还不知道呢，只是听说前几日少主比较嗜睡，都以为是小病小痛，家主也没理会，谁知今天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而且……”那少年放低声音，沉声道：“我听说少主的舌头上长了一个小人，手指粗，面部五官都很清楚，还会咦咦哇哇地叫，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很是恐怖！”

　　前面那少年忙抬手阻止他道：“咦！你快别说了，舌头上怎么会无缘无故长出个人出来，好恶心！肯定是妖邪作祟，真是……看我们少主好欺负罢。”

　　“谁知道呢，家主说已经请了元家人过来，应该就在这两日了，咱们先看着，别让少主再出什么事就行。”

　　穆宸一听，没忍住嘿嘿笑了两声。

　　这两个少年不知道，穆宸可是太清楚了——这不就是吞实咒吗。

　　吞实咒说严重倒也不严重，只是咒如其名，你若是说的实话，这咒语便如流水般化开，对你毫无威胁；但你说的谎话，那你这句谎话越是严重，对你的惩罚也就越是离谱。

　　舌头上能长个小人出来，那绝非杀人放火等罪行而不能有的。

　　而这样的惩戒，施戒者往往早已不在人世。

　　“打扰。”穆宸易了容，笑眯眯地向前：“敢问二位可是江家子弟。”

　　那两位少年显然愣了一下，其中一个脸皮薄的，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激动的，涨红脸道：“你，你你你知道我们江家？”

　　“……啊，自然知道，江家人性格温良，应当有很多人都听过吧。”

　　另一少年叹了口气，把欲要说话的那位摁回去：“这位公子有事说事。”

　　“啊！”穆宸猛地一拍脑袋，食指朝天，恍然大悟道：“我饿了。”

　　江家少年：“？？？”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缓缓道：“您说什么？”

　　穆宸无辜道：“我饿了啊。”

　　警惕一些的少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才指着自己的衣服道：“我们自己的校服都是破布麻衣，哪里来吃的打发你个叫花子，赶紧滚！”

　　另一人道：“问天，别这样说，”然后又对穆宸道：“抱歉，他脾气就这样，你别见怪——”

　　“怪什么怪！”少年道：“你看不出来他是在耍我们啊！有哪个讨饭的走到别人家门口还得道一句‘你是某某某’的？！”

　　“可是，他知道我们是江家哎。”

　　少年明显噎了一下，恶狠狠地看向穆宸，有气没处撒的感觉。

　　穆宸礼貌笑笑，双手一摊道：“不如这样，你们带我进山，我自己去找家主要吃食，你们去照顾你们那个什么……少主，你看如何？”

　　少年抱臂道：“不行。”

　　“为何？”

　　“你来路不明，且不说遇人不先报上名来，还知道我们仙门信息，我这样随随便便放你进去，出了事可是要我担责的，我可没有那样的胆子。”

　　穆宸只好道：“那这样，你们应当认识江无逸吧，劳烦你去叫他一声，就说旧友来访，见他一面，如何？”

　　话音刚落，少年就瞪大了眼睛：“你认识我们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