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日】谢幕》言峰

20、番外 摇晃的船，

　　摇晃的船，忽明忽灭的灯光，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沉默在这片空气里蔓延。完全没有开口的必要，但那个白色头发的人却突兀地开口：“呐，你喜欢船吗？”
　　狛枝凪斗，或者现在应该称他为召使，他的左手指甲涂着鲜艳的与他格格不入的大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是血的颜色。
　　坐在狛枝凪斗的对面，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男人抬头，血红色的眼睛在这里反而显得分外明亮。“以好久不见的朋友的立场，你的开场白过于僵硬。”他说。
　　“啊、是吗？抱歉抱歉，我以为神座君不会有日向君的记忆。但是朋友……现在的神座君，还对我有这种感情吗？”
　　“你在试探我们是否为同一人物。按照我的判断，我就是日向创。不能接受吗？”神座出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从一开始，‘日向创’就是没有才能的。你的幸运和我的幸运叠加，产生了极为偶然的小概率事件——日向创获得了才能。这种程度的事实应该能打消你的疑惑了。”
　　“诶……原来一开始就是有幸运、不是被灌输进去的才能？”狛枝凪斗笑了一下，“我想也是，建校以来都没能解析的幸运，怎么可能被操控。”
　　“你的说法不对。”神座出流指出其中的错误之处，“不是被灌输的才能，是激发。原本日向创就有全能的素质，所以我才会是超高校级的希望。只有日向创有这个素质，只有我才能成为希望。”
　　狛枝凪斗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以他的智商，很快就明白了神座出流的意思。
　　“那么多预备学科，只有日向君有这个素质、只有日向君可以成为希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狛枝凪斗的笑声愈发尖锐，“我果然是幸运的！能在最初的时候就遇到真正的、还未完成的、绝对的希望！那个时候我看到的日向君的希望的光辉果然不是错觉！”
　　“……啊。”狛枝凪斗突然又低落下来，“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有点太晚了吧？要是最初就能意识到，日向君就不会想要去变成神座君……日向君果然还是不够了解我，希望就是希望。但是没办法啊，那个时候的日向君已经陷入绝望了……为什么就没有发现日向君的异常呢？”
　　“但是没关系！既然日向君能够跨越过以前那个绝望，哪怕他暂时被绝望吞没了，也肯定总有一天能够跨越过你这个绝望的！”狛枝凪斗点头，“因为是日向君嘛！在塔和市的时候，被神座君找上门来，还真是吓了一跳呢。说什么不得不去的地方……呐，其他人已经全部收集完成了吗？啊啊，已经全部都是可恨的绝望了，竟然要把我们这些人全部更生……真是绝对的、不得了的希望呢！呐，神座君也是需要更生的一员吗？真是绝望，日向君放弃一切换来的神座君居然想要把日向君重新拼凑出来，你们是咬着自己尾巴转圈的狗吗？……啊，抱歉，对不起呢，说的有点过分了。”
　　狛枝凪斗的脸上根本没有丝毫歉意，他就是故意在这么说。
　　“你很吵。”神座出流看着狛枝凪斗的那只左手，“你们，对某种观念极其执着的人，都这么聒噪。”
　　“对不起呢，但是神座君已经没有这种感情了吧？觉得我很烦？如果有的话才是值得庆祝的事吧。”
　　船舱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船本身晃动的吱呀声在回荡。
　　“呐，我在那座岛上会见到的，是日向君还是神座君呢？要是日向君是预备学科就好了，一开始或许会难以相处，但是我们能够真正互相理解。果然我还是想见到日向君，已经约定好了要做朋友，自己一个人偷偷跑掉也太过狡猾了。”
　　“你对朋友的定义有问题。”
　　“是吗？真是抱歉呢，我这种人当然没法像拥有全部才能的神座君一样把感情分的这么细。”
　　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了，此刻在这艘船上能够对话的人只有神座出流和狛枝凪斗。同属于77届B班的另外12人还在昏迷中，被装进了维生舱，像货物一样被搬运，唯独御手洗亮太不在这里。神座出流的口袋里，左边是那个女人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也是在塔和市玩闹般做着幕后黑手的AI芯片；右边是在那个最大最绝望事件发生前，被不二咲保存起来的七海千秋。
　　希望和绝望分别存放在两边，神座出流本人则是最公正无私的天平。最终是希望更胜一筹，还是绝望吞没一切，目前还是个未知数。……虽然神座出流已经知道会导向的结局了。
　　死于自己的诞生，偏激地认为才能会带来不幸，执着于消除才能就能带来幸福的，绝望的日向创，他也许能够被更生，也许仍会坠入绝望。但江之岛盾子终究会被消灭，她留下的痕迹也会被清除，越过她的尸骸的究竟是能够指引世界前行的希望，还是第二代绝望的首领，不得而知。哪怕是神座出流，也只能看得到江之岛盾子将会完全死去的事实。
　　狛枝凪斗也该是被打晕送进维生舱，然后在程序中的海岛一无所知地醒来。但是只有他，被神座出流详细询问了意见而不是直接打晕带走，只有他，保持清醒地前往目的地。狛枝凪斗才是最危险的那个，他涂着红色指甲的左手明示他在消化最源头的绝望。
　　明明是一眼就能看透的人，像腐烂的黏稠的泥淖，神座出流却愿意听他说话，愿意听取他的意见。
　　是记忆里的日向创，也让身为希望的、完全去除不必要的感情的神座出流，变得感情用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