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你会篮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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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洋平弯着身，歪歪斜斜踩着夕阳，黑色手提包套在手腕上，随着他幼稚的举动来回晃荡。
没人注意时，他的眼神会偷偷瞥向身边同行的少女，但只一秒就迅速收回。
习惯了一起放学的臭男生们，现在身边的人突然变成了女孩子，平日里沉稳的少年心里也不禁涌起些青春期里的别扭。
上次和女生单独相处是什么时候来着？
啊，好像是小学了。明天肯定要被那些家伙追问去了哪里，阿望知道了非得烦死他不可。
可这也不怪他。还不是那些家伙和花道、晴子她们吹牛皮吹得忘情，全走在前面，只有他注意到了身后的伊川夏弥，才会变成现在这局面。
而且，他也只是单纯帮忙而已。
水户洋平忙着在心里找借口，伊川夏弥的眼神从手里把玩的相机上移开，落到了他身上，“对了，你今天要打工吗？会耽误你吗？”
她的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水户洋平弓着的背脊一僵，他直起身，站姿规矩起来。
“啊没关系，今天不去打工。”
伊川夏弥点了点头，声音轻柔，“那麻烦你了。”
体育馆的热闹散场后，她想快点将照片洗出来完成任务。可她不知道哪里可以冲洗照片，不远不近地看着大出风头的红发小子和饭搭子们有说有笑地离开也没有上前打扰，但好在校门口落单的水户注意到了自己。
再怎么说也是耽搁了对方时间，她提议道：”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而话音刚落，本就不太自在的水户洋平表情僵住，他缓缓转头，对上伊川夏弥干净纯粹、眼底没有一丝旖旎的黑眸，猛然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
他悄悄地松了口气，又恢复成一贯轻松的模样，小小抱怨道：“拜托，别说那么吓人的话啦。”
伊川夏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水户洋平懒懒地举起手臂，手提包顺着滑至小臂，他没管它，双手搭在后脑勺上，视线悄悄移开了，“一般私下单独请客吃饭，大家都会视为约会哦～”
“嗯？”伊川夏弥眼睛微微睁圆，反应过来后挑起眉嘟囔着：“只是吃个饭，想太多了吧。”
水户洋平没有“纠正”她的想法。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除了看着冷淡点外，她与大家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但这一刻，他才真的意识到，伊川夏弥确实是个外国人。
他摸着下巴，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文化差异咯~”
伊川夏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撇了撇嘴。
“话说，伊川你从美国哪里回来的？”水户洋平随之意识到虽然认识了一段时间，但对她的认知基本都来源其他学生，他们几乎没有聊过太多关于她的话题。
“洛杉矶。”
“哇哦，真好耶，大城市～”
伊川夏弥的目光淡了淡，“没什么好的。”
水户洋平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转变，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话题，“对了，摄影部怎么样？好玩吗？”
“目前来说还不算正式入部。”她指了指胸前挂着的相机，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拍了不少樱木同学，是不是需要和他说一声。”以日本的礼仪，她私自拍照的行为似乎不太礼貌。
“哎？你拍了花道？”水户洋平眨了眨眼，“刚刚你也在体育馆？”
“嗯，樱木同学很厉害。”她毫不吝啬地给予赞赏。
“那家伙运动神经超发达的。”水户洋平嘀咕了一句，眼睛却黏上了相机，“但没必要那么着急洗吧？”
“因为入部要求提交一张照片。”
“你准备提交花道的？”
伊川夏弥耸肩，“那要等洗出来看拍得怎么样。”毕竟她毫无技术只会按快门，她又问：“是不是要告知一下当事人？”
水户洋平放下背在脑后的手，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掌，“那家伙不会在意的，说不定还会很高兴有女生给他拍照呢～”他甚至都能想到樱木那张得意洋洋的表情。
“那你呢？”伊川夏弥脚步稍顿，抬眸歪头看他，“真不要我请客？”
暖橙色的光轻柔铺覆在少女白皙的脸庞上，眉眼里的清冷尽数被霞光揉碎。她抬眸时，墨黑双眸便盛住漫天夕照，晚霞于眼底缓缓化开，眸光温润澄澈。
水户洋平有一瞬间感到喉头微微发紧，他匆匆移开与她对视的眼睛，手指微颤着摸了摸有些沁汗的鼻尖。他突然清咳一声，声音紧绷：“大家也算是朋友了，说不定以后你还有拜托我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重新看向她，扬起漫不经心的笑：“先攒着，之后再说，伊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伊川夏弥抿了抿唇，眼里划过笑意，“好啊，宰我之前记得通知我一声。”
“那我可要……”
“咦夏弥？”不大不小的女声打断了水户洋平接下来的话，他循声而望，马路侧边停着一辆开着双闪的红色轿车，而轿车的主人，一位美艳的女士正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站在车旁看着他们，惊喜的眼神里带着对他独一人的打量。
伊川夏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流川真帆，“等我一下。”
她留下一句话，朝那名女士走了过去。
呆在原地的水户洋平站直的身体有些僵，脑袋发懵，心情像儿时偷吃糖果被抓包般局促不安。
【这是伊川的母亲吗？不会被误会吧！】
隔了几米的距离他听不到她们的交谈声，只能盯着伊川夏弥背影和姿态尝试判断局面是否紧张。
好在没多久，她走了回来，那名女士却没有离开，视线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水户洋平硬着头皮将目光落在旁边的广告牌上，当作没注意到。
“抱歉水户。”重新回到他面前的少女表情正常，歉意地对他道：“真帆阿姨说和我一路，所以……”
“啊没关系。”水户洋平福至心灵，连忙摆手。她对那位女士的称呼让他在心底松了口气：“那我就先走了。”
“嗯，回见。”
水户洋平控制自己步伐，尽量让自己显得稳重而非落荒而逃，在绵长的目光里快步离开。过马路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那束红玫瑰已落入了她手中，夕光悄然偏移，她又变回了冷淡清雅的模样。
——
伊川夏弥目送红色小轿车驶离巷尾，紧绷了一晚的神经终于得以松解，挺直的背脊轻轻地弯下去。
她舒了口气，从校服外套摸出钥匙，开门进家。
与流川真帆单独相处的几个小时竟然是这漫长的一天之中最煎熬的时光，昨日天台上的乱局还未从脑海里散去，早上她才答应过那位臭屁孤傲的家伙，不会向他的母亲告状。谁能知道，今日还未过完，她就立马要独自面对流川真帆呢？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答应。全盘托出，就不会像夹心饼干般难受愧疚。
这份难受致使她第二日清晨，在家门口遥见那架熟悉的蓝白自行车时，难压内心的郁气，干脆抱手站在原地，瞪视着那道正由远及近的黑色身影。
这般明晃晃的视线让睡眼惺忪的少年很难忽视，自行车的车轮越转越慢，在他熟悉的宅院门口停了下来。
那双一直跟随着他的眼睛，在他停下之时也定格在他脸上。
流川枫还带着困意的眼睛眨了眨。
气势凌人的女生盯着他一言不发，心中却在讥讽：瞧，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真叫人火大。
她的目光越来越锐利，无辜的少年皱起了眉。他不明白大早上的，为什么这人一副他做了什么错事般盯着自己，但他没有发问的习惯更没有多少好奇心。
就在他准备一走了之时，眸光掠过他女生身上的运动服和脚下的跑鞋，对运动一向敏感的男孩出乎意料地淡淡道：“记得热身。”
伊川夏弥堵在胸口的闷气先是泄了泄，随即又像气球猛地膨胀起来。她微不可察地轻哼一声，放下环抱的手，摆出了起跑的架势。
迈步前，漆黑的瞳仁顺着上挑的眼尾睨他一眼才后跑了出去，那眼神仿佛在说“瞧不起谁呢”。
流川枫摸着后脑勺，抬眼望了眼灰蒙蒙的天，嘀咕了句“笨蛋”，随即脚下一蹬，车轮滚动不一会便追上了少女。
青灰薄雾的巷道中，一白一黑的两道身影交错追逐。汇入主干道后，黑发少年瞥了眼跑步的少女，脚下快速踩了两圈，将那道白色身影远远甩在身后。
内啡肽的大量分泌带来了理智的回归以及疲惫不堪的身体。
伊川夏弥一边弯着腰扶着双膝努力调整着呼吸节奏，一边在心里懊悔自己“愚蠢”的行为。她觉得自己确实病的不轻，不然怎么会妄图以双腿去挑战两个车轮？
甚至后来她连对方的灰都没吃到，还坚持不懈的跟着自行车消失的方向跑。
又喘了几口气，她扶着腰起身，目光扫过倚着铁网休息的蓝白自行车，不太高兴地抿了抿唇。
球场里的击球声不知比她早到多少，她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目光寻了过去，那个激起她情绪的家伙已经练完了一组运球。黑色的短袖微润，贴上他挺直的背脊。天光渐亮，树叶变得青翠，晨光缓缓浸透球场，他是之中一抹静谧的黑。
场中的少年又开启了新一轮训练，篮球在他手中化作橙色弧线射入篮网。伊川夏弥坐着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看着他的举动，砰砰作响的心脏渐渐归于平缓 ，熟悉的落球声将思绪带远，眼皮沉重。
不知过去了多久，投篮声乱了节奏，自脚尖的传来的触感惊飞了少女的困意，她猛然睁开眼皮，朦胧眼底映着一颗橙色篮球。
球挨着她的脚尖，不知是出于打扰了对方睡觉的心虚还是球离她太近，捡球的男孩没有靠近，在她前方隔了近两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他抬手拭去额头上的薄汗调整着呼吸，眼睛瞄着她的动静。
她有“前科”在身，流川枫下意识觉得球没那么好拿回来。
他瞅着她动作迟缓地弯身捡起了球，出乎意料的，她没有像上次“占为己有”，双手五指分开，纤细的手腕外翻，篮球从她的胸腹之间旋转飞出，朝着流川枫的方向稳稳而来。
流川枫怔了下，但身体本能地摆出了接球姿势。球落入手里，他立即弯腰两三步运球至篮下，小腿发力高高跃起，将篮球轻轻抛入篮网之中。
“啪嗒”一声，篮球又落回地面。
流川枫没有着急去捡球，反而转身看向身后依然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的女生，锐利的凤眸里添上了一分好奇，一分诧异。
她刚刚传球的姿势十分规范，内行人一眼就知道是正规练过的。可这太不符合流川枫对她的固有印象了，毕竟她总是一副脆弱不堪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甚至就在不久前，她还因短短的跑步距离而气喘吁吁。
伊川夏弥低着头表情错愕地瞧着自己的双手，连当事人自己也在恍惚竟然还留有这样的身体记忆。
幼时学球的情景在她脑海里闪过了一两帧碎片般的画面，但仅凭这一点回忆便让“不好相与”的少女柔和了眉眼。
可回忆是不全及短暂的，她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双白、黑、红配色的篮球鞋，将她的思绪抢了回来。
伊川夏弥其实对眼前这双鞋很熟悉，AJ5，90年发售的热销款。男生脚下这双还是她给爷爷奶奶的建议，没有篮球少年会不喜欢它。
她抬起头，流川枫捡回了球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因为身高差他还是那副睥睨众生的模样，但仔细看，同样墨黑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些许，藏着一丝孩童对发现新事物的好奇。
“你会篮球。”他肯定地说道。
“……”伊川夏弥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什么也没说。她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经不早，站起身想略过旁边的人就走，但善良还是让她停下来，抬起手腕对着流川枫晃了晃手表，提醒道：“流川同学，时间不早了。”
流川枫的视线落在表面上，剑眉微蹙，他一个猛退转身，仅一秒，落球声又再度响起。
想完成今早的训练计划，从现在起他得争分夺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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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钟声一敲响，水户洋平就拎着便当盒前往9班门口，这次他身边附带了一个樱木花道。
拜昨日的比赛之赐，今日的樱木花道在校园里可谓是风头无两，7班到9班不过几步距离，一夜之间似乎所有学生都认识了这位不仅打败了篮球部部长，还让篮球部部长当场社死的一年级新生。
伊川夏弥走出教室，第一眼看到的也是樱木花道，没办法，他那头火一样的红发太抢眼了。
体格强壮的大男孩脸上写满了得意忘形的笑，看得出他十分享受众人瞩目。
水户洋平早就习惯了好兄弟的傻样，简直懒得理会他，见到要等的人，抬起一只手轻轻招了招，“伊川。”
他的语气熟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身旁的樱木花道瞬间张大了耳朵，顺着视线看去，便见到了正向洋平回应的女生。
“午安，水户。”
她是和晴子小姐完全不同的类型，不像晴子小姐那样可爱又总是带着亲切开朗的笑容，但她是美丽的。
樱木花道贫瘠的词汇里只找出“美丽漂亮”这种俗气的字眼来形容。
他的目光从女生身上移回到水户洋平身上，嘴形张成了o形，接着又自以为是地笑了起来，肘击洋平，用他以为很小的音量揶揄道：“不错嘛洋平，不愧是我樱木花道的好兄弟，虽然还是我的晴子更可爱~”
在晴子小姐面前大发光彩，又重新陷入“热恋”的樱木花道，真心为好友的“幸福”感到开心。
水户洋平脸上的笑容变得尴尬，他捂了下脸，侧身轻轻踢了他一脚，低声呵斥道：“花道不要胡说八道啦！”
不忍去看樱木那张傻兮兮写满了“我都懂的啦”的脸，无奈又抱歉地解释：“伊川你别理他，他就是爱乱说话！”
“切～”樱木花道嗤笑一声，努起嘴斜睨水户洋平。
伊川夏弥的确不会在意这种玩笑话，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她轻轻颔首，侧头朝樱木自简单的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9班的伊川夏弥。”
她迟疑了一瞬，补充道：“昨天的比赛我看了，樱木同学你很厉害。”
被夸奖的人立马双眼发亮，樱木花道满面红光，傻笑着正视面前的女生，假模假样地谦虚：“你好你好，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哈哈哈哈哈～”
他笑声张扬，整个走廊都在回荡。
“花道，小点声啦。”水户洋平没好气推了樱木花道一把，催促道：“我们该走啦，再晚点其他家伙又要啰嗦了。”
其他家伙当然指的是高宫他们。
自入学以来因为情伤、重遇春天（晴子）等种种原因缺席了团队午休的樱木花道终于在今日归队。
伊川夏弥没能提前知道今日午休多了个人，她事先准备的饮料不够，便将自己的那份给了樱木。
收到果汁的樱木花道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属于“名人”的待遇，完全屏蔽掉其他人也人手一份的事实，又得意忘形地憨笑起来。
他樱木花道不愧是湘北的大名人，哈哈哈哈哈～
见不得他这副狂妄的模样，高宫望出声埋怨道：“花道你要好好感谢夏弥小姐！”对于伊川夏弥将果汁给了傻兄弟一事，高宫有些不满，但奈何自己的那罐已经被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喝了小半。
“这可怎么办啊，我真是太出名了哈哈哈哈～”樱木花道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损友们看不下去了，开始一唱一和地泼冷水。
“花道你该不会真打算加入篮球部吧？”野间先开了腔。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你压根就不会篮球吧花道，你昨天可是在用脚踢球耶哈哈哈～”大楠毫不留情揭开真相，放声大笑。
“哼你们这些凡人怎么会懂我！我可是打败了晴子哥哥的人，连晴子也说我很厉害耶～篮球简简单单啦～”他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哼，我看篮球部部长根本不会让你进队吧。”高宫望撕开面包的塑封袋，嘲讽道。
樱木花道脸上笑容一顿，斜了高宫一眼，趁他不备，报复性地抽走了他的面包，直接塞入自己嘴里。
“哇！你这家伙要吃自己去买啦！”高宫气得忘记了话题，立即从地上跳了起来。
樱木花道满不在乎地大口咀嚼，对高宫的怒气充耳不闻。
“这家伙得意忘形的有些过分了。”野间歪头朝水户洋平小声嘀咕。
水户洋平早就对樱木的德行免疫了，回以野间一个无可奈何的笑，余光瞟过身边安静吃着便当的伊川夏弥。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多了樱木，平常就少言的女生，今日里更加沉默了。
没有得到水户反应的野间只能自己先加入“泼冷水”站队，“话说流川枫已经加入了篮球部了吧。”
听到熟悉的名字，伊川夏弥准备夹向最后一块炸虾的筷子微顿。
“那是肯定的吧，听说那个流川打篮球很厉害。”大楠笑嘻嘻地斜眼看着一听到“流川枫”这个情敌名字就垮脸的樱木花道。
“哼他也不怎么样啦。”樱木花道恨恨地咬了一大口面包。
“他在女生堆里也很出名。”高宫正想继续说“晴子喜欢他再正常不过。”
却被一直没加入泼冷水队伍的水户洋平转移了话题，“哎？那不是和伊川一样？”
水户洋平侧头瞧着旁边的人，拉长了尾音：“伊川也很受欢迎哦～
突然被点名的伊川夏弥，莫名其妙地看向身旁笑得纯良的水户。
像是知道她不会有什么发言一般，水户洋平很自然地接着道：“对了，昨天的照片洗出来了吗？”
“昨天去的太晚，要今天放学后去拿。”她回答，转而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目光转移到不太开心的樱木花道身上，正色道：“樱木同学，有一件事情可能要征询下你的同意。事实上因为入社的需要昨天我带了相机，拍下不少比赛的画面，里面应该有很多你的照片，如果你介意的话……”
她还没说完，上一秒还在因为情敌而萎靡的樱木花道又支棱了起来，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热烈澎湃，“啊哈哈哈哈哈同学你真的很眼光！居然提前拍下了我英明神武的表现～”
果然如水户洋平所说，他真的很开心。
他这般反应到叫夏弥有些无措。她突然就想起了远在洛杉矶的艾伦。
如果艾伦是30℃的绚烂太阳，樱木花道无疑是40℃烈日，火辣又纯粹，与他的外表毫不相符。
“樱木同学喜欢篮球吗？”这股热辣似乎感染到了她，今日里第一次搭起了话题。
“我当然喜欢晴子小姐啦～”樱木花道略带羞涩，完全不觉得自己答非所问。
听此，水户洋平终于破功，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正想正式加入泼冷水行列，余光却瞥到了少女扬起的唇角，只一瞬他便忘记了想要说的话。
“嗯看得出，你真的很喜欢那位晴子同学。”她的眼角彻底地弯了下来，唇角也翘了起来。
几乎天天与她见面的大男孩们不约而同地怔住了，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她的笑脸。
他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还在傻乐的樱木花道，每双眼里都写着“凭什么？”
凭什么花道这个家伙能让不苟言笑的伊川笑起来？
“因为晴子小姐温柔又可爱啦。”说起喜欢的人，樱木花道咧嘴傻笑，“同学你没见过晴子小姐吧，她真的超级可爱～”
“我应该是见过的。”伊川夏弥回想起前日差点与她相撞的栗发女生，附和道：“是很可爱。”
“唉？你认识晴子吗？”樱木花道眼热地瞧着她。
“不认识。”她摇了摇头，解释道：“那天在天台上见过。”
樱木花道惊讶地朝她伸出一只手指头，“什么？你那天也在？”
“嗯。”
“骗人，我那天怎么没见过你？”樱木花道皱起了眉。
水户洋平又翻了个白眼，“你那会要死要活的，哪里有时间注意到。”
野间突然想起了什么，眸光一闪，也站出来附和道：“就是就是，那天伊川还是和流川枫一起离开的。”
大楠立马福至心灵，贱贱道：“连晴子也说她暗恋流川枫，就算你进了篮球部也没戏啦～”
“可恶的家伙们！”樱木花道坐不住了，原地跳脚嚷嚷道：“晴子只是被蒙蔽了而已！等我加入了篮球部，绝对会让他露出真面目！”
“可很多人都说他篮球很厉害耶，或许比晴子哥哥还要厉害吧。”高宫望继续刺激道。
“不可能，那个家伙怎么可能会比部长还厉害！”
“伊川你知道流川枫的篮球水平吗？”水户洋平这一问，其他伙伴的目光整齐划一地朝伊川夏弥看去。
伊川夏弥：“……”
这个问题一时让她不知道如何作答。
“同学你和那个讨厌鬼很熟吗？”樱木花道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凶厉，像是透过她看到了讨厌鬼本人。
“不熟。”这个问题倒是非常好答，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想了想，回答起第一个问题，“我没看过他的比赛，但应该是不弱的。”倒不是无的放矢，毕竟她见过几次他的晨练，以她的眼力来看，流川枫的篮球水平比普通人强。
但樱木花道并没能领会到她这番婉言，结合她上一句略带嫌弃意味的“不熟”，传到樱木耳里就是她对流川枫的不喜和否定。
他立马闪到伊川夏弥旁边，弯着腰眉开眼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伊川同学不是肤浅的人。”
“喂花道，你不要乱碰夏弥小姐啦！”高宫望出手拦住他的动作。
樱木花道站直了身，叉着腰自信满满，“我今天就要加入篮球社，把流川枫那家伙打得落花流水，让晴子看清他的真面目，然后彻底夺回晴子的心~~~哈哈哈哈哈～～”
樱木花道美好愿景有没有实现，伊川夏弥当日无从所知。放学后，她便离校去相馆取照片。
回家吃完晚饭后，她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将36张相纸一张张平铺在榻榻米上。
除了最开始几张是活动教室和校园的景象，其余皆是昨日篮球比赛的场景。
她技术并不好，大部分照片因为对焦问题成像模糊，可恰好最后她几乎靠本能意识的连按，倒拍清了红发少年高高跃起强势隔扣对手的画面。
即使是黑白成像，但仍然能从画面中感受到樱木花道惊人的弹跳及压迫性的力量。
樱木花道的体格，确实很适合走运动的路线。
但想到提起篮球时他满嘴都是晴子小姐，也能猜到他在篮球上不会走的太远。并非自身的真心喜欢，就很难会长久坚持下去。
可往往就算真心喜欢一直坚持，也不一定会有所收获。
所有的运动，都充斥了太多的不确定性。
思虑间，伊川和也端着牛奶杯走到了她房间门口的廊下，地板的吱呀声提醒了还在看照片的伊川夏弥。
“爷爷。”她唤了一声对方，伊川和也顺势脱下室外鞋踏进屋内，弯身将牛奶杯递给她时，扫了一眼榻榻米上的黑白相纸。
伊川夏弥一边接过牛奶杯，一边解释道：“我参加了摄影部，前天学校里刚好有场很有意思的比赛。”
伊川和也点了点头，坐在一旁等待她慢慢将牛奶喝完，视线停在满地的照片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除了医院那次，他们之间很少有单独的话题，室内有些安静，只要女孩吞咽牛奶和晚间的风吹进屋里的轻微声响。
伊川和也似乎有些出神，直到伊川夏弥把空杯递给他，他才回了神。
“摄影部是需要带相机的吧。”
“嗯。”她听懂了他的考虑，接着道：“不过我现在的技术还很差。”
伊川和也拿起空杯起了身，不置可否道：“家里的相机已经用了很久，休息日去选一台。”
伊川夏弥迟疑了一瞬，没有再推辞，“好。”
第二日清晨，照例在天亮前醒来的伊川夏弥穿戴好准备去洗漱，推开障子门，一本厚厚的相册突兀的摆放在廊道上，就像是特意等待着她。
伊川夏弥捡起相册翻开，原本迷蒙的瞳孔倏然变得清明。
这不是一本单纯的相册，更像是一本关于篮球的记录。
有从报纸上剪下的比赛简报，有从杂志上剪下的篮球明星人像，也有制作者自己的比赛照片。
有在球场上奔驰，有筋疲力尽的倒下，有胜利后和队友的相拥，也有输球后的落泪。
每一张照片旁都有用文字记录下的时间地点天气和主人公的心情，每一张照片里都有张她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是初中时代稚嫩青涩的伊川成。
她的手在轻微发颤，双目盯着手里的册本无法移开一分一毫。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膝盖一弯席地而坐，满心满眼只有她从未知晓过的，只属于父亲的年少往事。
——
伊川夏弥第一次缺席了团体午休，带着厚厚一叠相片去三年级找了宫元森。
对于她的不约自来，宫元森有些意外，但还是让一起午休的同伴先走，自己留在班上接待了她。
36张黑白照片被细心地按拍摄时间顺序整理成一叠，宫元森一张张翻阅这些照片。
全部翻看完毕后，他将所有照片放在课桌上抹开，精准挑选出樱木隔扣的那张，评价道：“虽然构图不算好，但得益于人物表现和场景，画面上有一定的冲击力，这张勉强算好。”
说罢，他将照片夹在手上朝伊川夏弥晃了晃：“不过，这是你最满意的吗？”
他一开始给出的要求是“拍摄者本人最满意的一张”。
伊川夏弥想要点头，临了反问一句，“这张是里面最好的吧？”
“理论上的好坏与你是否满意是两个概念。”宫元森语气认真，“再完美的构图，没有内容、情感也不一定是张好作品。换而言之，世人评价高的作品，也不一定是作者最满意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但注意到女生认真聆听、思索的神情，又接着说下去：“摄影是大众的，也是私人，相机只是拍摄者的眼睛，观赏者能看到的只是你的眼睛记录下的画面，其中的情绪只有你自己明白。”
宫元森说这番话时，伊川夏弥的脑子里全是清晨那本故事量极大的记录本，理所当然的，她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从小不是个爱拍照的孩子，很多照片都是在伊川成死缠难打的请求下不情不愿的拍摄，他的拍照技术还非常的烂，最多就是把人物的脸拍清。但每年总是有那么几天，他对此事十分热衷。
伊川夏弥当下才明白，照片拍成什么样对他而言不重要，想要记录的人物、场景以及他的心情或许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最终她还是选定了樱木花道隔扣的背影照片，不再因为它是36张里最好，而是她想起那天狂按快门时，心里一直想着：要是爸爸在，他一定会兴奋大叫。
作为差点面临解散的摄影部部长，宫元森又贡献了珍贵的午休时间，花了十分钟力求将相机挑选、入门书籍等知识灌进新社员脑中。
伊川夏弥准备离开时有些昏沉沉的，脑袋里全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信息，但还好走出教室时她想起了放在衣服口袋里的胶卷钱。
宫元森毫不推辞地收下装着钱的信封，如梦初醒般挂上了笑脸：“下次拍完的胶带可以给我，我家里有暗房，社团成员打八折。”
伊川夏弥眨了眨眼，有些懵。
宫元森笑容可掬：“买胶卷也能找我，满五卷打八折。”
伊川夏弥终于反应过来，“冒昧问下，您家里是？”
“开摄像馆的。”宫元森微笑着推了推镜框。
那还真是专业对口……
“那不是宫元吗？”栗色长发的女生好奇看着前方一男一女的背影，探究道：“他身边的女生是谁？感觉没见过呢。”
“伊川夏弥。”掺杂着碎冰的女声冷冷道。
“唉？麻理你认识？”女生讶异地看向表情不佳、眼神犀利的同伴，下一秒恍然道：“她就是你想招揽的那个新生？看来她是真的加入摄影部了。”
河合麻理没说话，漂亮的唇抿的越发的紧，她盯着走廊上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不见，一个扭头往教室里走，“我才没那么容易认输。”
女生瞧着她怒气冲冲的模样，吐了吐舌头，心中为宫元森哀悼，他大概又要被麻理女王挑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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