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10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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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只要裴率愿意主动借出，谢知之还能使用他的躯壳行事的次数就是无限多。但强行借用和宿主相让还是两码事……主动权在谁手上，实在是很重要的问题。
谢知之一边告诫自己珍贵的最后一次机会要慎用，一边又反思她一直以来是否做得太过，完全没把裴率当别人？
本来就是他的躯壳，他愿意借已经是情分。她不应该因为失去强行控制他的权利而惋惜。
0807号播报完也宽慰用户：“之前宿主自愿都借你好几次，其实不必担心后续没有机会的问题。”
“可这种借出自己的事，要看情况‘自愿’的吧，”谢知之说，“比如今天下午……”
如果她没有征用躯壳，让裴率真动手的话，现在一定不会只是警告处分加千字公开检讨的结果。
当然，如果她真的是个客观意义上的好人，根本就不该动手。
她能偿还的只不过是人情，他要随之背负的却是实在处分。
0807号道：“话又说回来，用户你今天居然真舍得借宿主之身动手，我很惊讶。”
“在这件事上，”谢知之坦率承认，“我更看重了却自己的仇恨。”
裴率与何光尘在校门口挥手分别。
强行夺舍之后，也就只有保卫处他主动揽责前她开过口，怕他傻到什么都说。
虽然这天下午发生了一连串的变故……但她和他之间的问题，好像也一个都没有得到解决的进展。
裴率实际既厌恶，又庆幸贾周在关键时刻阴魂不散的冒头找事。
厌恶是不齿此人行径，庆幸是这一打断就恰好给他俩留下了缓冲余地。
谢知之没再像往常一样为了刻意凹显非人的“系统”人设而在裴率身旁飘来飘去，正常地“走”在他身边。
裴率看着地上仅有他一人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垂落在身侧的手，最终也只是状似不经意地蜷了蜷指。
她感受不到闷热温度的夏季阳光只余灿烂明亮色彩，浓密绿荫下，闻声不见其虫的聒噪蝉鸣，预告着明天大概又是响晴天，还有……一时竟不知可以对他说什么的裴率。
假设可以这样永无止境地一直走下去，两人不说话，也很好，谢知之想。
可惜，人生的时间和机会都太有限。
“扣掉的五十操行分，我会想办法的，千字检讨我来写。”她主动开口，承诺道，“不过，挣分的实践和公开上场检讨，即使我上场也还是只能借用你——”
“你就只能想到和我说这些？”裴率顿感不可思议地扬高了一边眉毛，打断她。
谢知之道：“谢谢你。”
“不需要。我只觉得那些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裴率停下脚步：“你明明清楚我更想听——”
这下换谢知之截断话头：“你还欠我一个要求。”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和坚持的裴率同时说完。
两人的眼睛看似都只盯着前路，所说内容毫不沾边，余光在撞上后便默契地各自撤离。
裴率先服软，问：“你想要什么？”
当初打赌提条件，谢知之索要这一个延迟再提具体内容的要求时，想的还是提个奖励性质的，比如暑假要他和她去漫展逛逛之类的。
没想到最终却用在了这里：
“高考英语考完前，你不准早恋。恋人、恋鬼、恋兽、恋物……恋什么都不行。”
“噢？”裴率挑眉，听懂了言外之意，桃花眼里瞬间攒起调侃笑意：“这个要求是不是太超过了？”
“绝对没有超出你的能力范围。”
“我不是指这种‘超过’。”他说：“‘学习系统’都还只是‘建议’。怎么现在就进化到直接‘不准’了？”
谢知之并不被他绕进坑里，冷酷道：“你也可以不答应。”
“我答应。”裴率立刻顺杆爬，应下又反问：“那考完之后，你就会答应我吗？”
0807号开始撮合地重复：“你会答应吗会答应吗会答应吗会答应我……”
“你别得寸进尺，我应该答应你什么？”谢知之快有种想捂上耳朵的冲动，最终道：“……考完再说。”
“嘁，不管，我就当你现在提前默认。”裴率不满地冷哼了一声，很快又哄好了自己，把话题扯回他关心的话题：
“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怎么‘人鬼兽物’都说出来了？你属于哪一种？”
“那是为了表述严谨。”她说，“但严谨说来，我现在应该都不属于。”
“……”裴率道，“不要这么有一说一好吗！我是问，你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之前告诉我的情况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接下来又会怎么样？为什么限定高考后——”
“我能为你做什么？”
然而，裴率一激动就忘了应该在意识里交流，连珠炮的发问引得路上不多的行人也三两回头。
谢知之好笑地叹气：“回家再说吧。”
0807号问：“你终于决定和盘托出了吗？”
“也许是更大的谎言、更深的新套路。”谢知之诓他。
她前段时间也想过，如果裴率能够彻底认出她是谁……
现在，她已经没有再编造借口骗他的必要。
由于屏蔽机制，谢知之的讲述中，原剧情中裴率的炮灰命运设定、灵魂寄宿项目的具体期限等重要信息，还是敏感地自动隐去。
裴率所耳闻的版本，最终也只够他了解她是意外而来、有辅助系统、一定期限后会离开。
等他又询问试探一些细节完毕，夏夜天幕都挂上了闪闪发光的星子。
裴率对谢知之这一版本的说法适应良好，毫无面对“学习系统”时千分之一的抗拒。
他一直在提问，声音都有点哑：“所以你真的就只是像高考结束后度假一样，时空旅行到了现在，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吗？”
谢知之给他倒了杯水润嗓：“至少，位面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是这样向我保证的。”
0807号：“千真万确，就是这样。”
“那就好。”
裴率放心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还剩一个问题不明白。”
“在你的讲述里，从高考结束到你过来之前，都没有提到我。但为什么两年后的我，没有去找你？”
谢知之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玻璃水杯被放回茶几，磕出质地清脆的一声响。
裴率别过头自己沉默地冷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过来认真地看着她解释：
“我想象不出高考结束后还不去打扰你的可能。”
他粲然一笑。
“除非……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裴率斩钉截铁地轻声道。
“我是不是死得很早啊。知之？”
谢知之一怔。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都痛恨自己的敏锐：裴率他没说出口的背后逻辑到底是怎样，才能第一时间就把换旁人看简直风马牛不相及的这两件事一下子联系起来。
“呸呸呸！”她虚张声势地怒目而视，“少诅咒自己了！”
先前讲述中被位面管理局屏蔽掉的炮灰命运，兜兜转转，就这样轻易就被他猜中。
但管理局的“屏蔽”让谢知之终于意识到了告知的风险。古往今来，一向少有在得知本人命运预言后成功避谶的人。
人类总是……要么，在提前知晓后义无反顾地奔赴自己注定的命运，要么，使尽浑身解数，越逃避，越靠近不幸。
既然0807号说过她的到来本身就算赋予转机，那就不要让“可能早逝”的阴影像达摩克里斯之剑一般，再同样悬在裴率的头顶。
“你没来找我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高考后特意去加回中考后就删掉你的小学同学才奇怪吧！”
谢知之习惯性地往最淡化关系的方向说完才反应过来，立即补充：“照你这种思路，我也没主动加回你……不代表我是死了啊。”
“咳咳……”裴率不好意思地一笑，“我还真想过你是在未来离世后，回到过去试图拯救改变现在的可能。”
可那样的话，就算她是被迫待在他这边，也该想办法让他去干预这个时空的谢知之才对。
而且，谢知之出现以来对他的态度……明显与裴率理想中，两人未来应有的关系有极大差距。
作为自幼相识的青梅竹马，他俩自然是极其熟悉的。就像，哪怕先前她披着“学习系统”的马甲各种编理由诓他，他依旧能凭借过往的了解在细节中轻易发现端倪。
但这熟悉里却不包括更进一步的亲昵，存在着“好朋友”和“女朋友”的区别。
那问题就一定出在他自己身上了，裴率想。
“别胡思乱想啦！”谢知之伸手鼓励地拍拍他的肩，“你就按照之前说好的，保持天天向上，好好学习，保证高考到重本线以上。未来人生必定一路坦途，长命百岁……”
已经知道两年后的意外大致情况，即使不知道具体日期，她也有办法保证他避开。
谢知之刚获得那次任务奖励就反应过来了。
帮裴率避开意外早亡，是顺利完成“灵魂寄宿”项目，回到原时间线后，她才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