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六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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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堂震惊，兰堂不解，“……怎么会？”
刚刚苏醒的魏尔伦：“这是你的能力？”
他问的是夏楠，但夏楠没有理他。
“只是睡一小会儿，我保证。”
夏楠用轻飘飘的声音对瞳孔抖动的中原中也承诺着。
中原中也的身体软倒下来，被夏楠拦腰搂住，抱进了怀里。他转过身，忽略了兰堂和魏尔伦，看向涩泽龙彦，这位清楚知晓兰堂与魏尔伦是谁的收藏家先生。
下一秒，夏楠出现在涩泽龙彦身边。他抬起空闲的那只手，轻柔的牵起涩泽龙彦的手，十指相扣。
“现在，兑现你我之间的契约。”
脚下铺满的头发忽然开始暴涨，顷刻间吞噬了天台的所有人，又在几秒之后，很快褪去。天台的水泥地面变成了泥土小路，原本是出入口的地方出现了一栋古老的民宅。【彩画集】依旧存在，而涩泽龙彦的身上依旧包裹着密密麻麻的头发。不，不仅仅只有涩泽龙彦，夏楠、夏楠怀中昏睡的中原中也，全都被头发包裹。
宛如一枚即将破茧的蛹。
魏尔伦皱眉，他看向兰堂。他了解兰堂的异能，两人之间有无数的旧想要叙，但不是现在。
兰堂摇了摇头，“我控制不了他。”
他的异能，仿佛对夏楠失效了，连带着与夏楠接触的两人都摆脱了【彩画集】影响。
魏尔伦重新看回夏楠，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判断，并立刻行动——他几乎像是闪现一样，出现在被头发包裹的三人身边。
虽然这个恶心的头发异能到底是什么他不了解，但是……
魏尔伦的手伸了过去。
他是谨慎的，黑红的力场覆盖了他整条手臂，在接触到头发的瞬间，立刻蔓延开来，顷刻间覆盖了全部的发丝。
被头发包裹，又在此基础上被人形特异点的异能缠了满身的夏楠笑了。
他忽然松开了手。
头发顺从他的心意，潮水一般褪去。昏迷的中原中也掉落在地，涩泽龙彦不明所以。
夏楠的手中出现一本书，无字。他翻开书页，迎面对上了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以后、虽然依旧不明所以但已经决定对他下杀手的魏尔伦。
凝聚的重力场带着碾压一切的破坏力瞬间暴涨，夏楠的嘴角高高翘起，而刚刚掉落地面的中原中也身上，在失去了夏楠的钳制、作为容器的中原中也也同样失去意识之后，黑色的斑纹在中原中也的皮肤上浮现——系出同源的黑红立场，以同样碾压的破坏力，从中原中也的身上炸开。
——不好！
——夏目已经放开了中原中也，魏尔伦也没有和对方接触。
——可以移动！
兰堂本能的察觉不对，他立刻调动能力，锁定了两人，想要将两人瞬移到亚空间内其它地方。夏目的表现很奇怪，非常奇怪……哪里都好，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打起来！
夏楠翻开了书。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幕布在他脚下张开，又宛若活物一般扎进了头发深处。
轻飘飘的语气，没什么情感的声音。
他说——
“条件达成。”
三股强大的异能碰撞在一起的瞬间，书页忽然开始无风自动，哗啦啦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又顷刻静止。
万籁俱寂。
在夏楠的脑海中，没什么用但一直存在的模拟经营系统上方，那个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一直存在的进度条终于完全走到了尽头。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视界中，无数的线条自夏楠身上延伸，它们与头发融为一体，与夏楠身后张开的深渊融为一体。
守界人，即为界线的延伸，更是界线的一部分。
夏楠眨了下眼。
特异点。
强大的异能碰撞所形成的特异点，庞大的能量带着撕裂一切的破坏力肆虐，又被夏楠引导着，与手中的‘书’结合。
作为界线一部分的夏楠，将这股庞大的力量，由‘书’作为中转，分散到了脚下每一根发丝之上。它是夏楠的延伸，经过加强以后，更是界线的延伸。
完全处在夏楠控制之下的，界线的衍生。
密密麻麻铺开的头发所覆盖的地下，白色的幕布悄无声息的扩张，在头发的遮掩下，只偶尔露出小小一角。
一切都发生在万籁俱寂的瞬息之间。
万籁俱寂的下一秒，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摧毁了整栋大楼，横滨的地标建筑，在顷刻间被碾成了齑粉。无数的黑色发丝腾空而起，铺散在四周路面的头发瞬间合拢，幕布裹挟着头发缠绕，将后续的破坏尽数包裹在内。周围的街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港口黑手党的人刚刚与被夏楠送进来的鬼杀队某柱碰面，正在交流信息，一回头，自家大楼没了。
森鸥外：……
——重建是要钱的啊，夏目社长。
——港/黑现在真的好穷的啊……
——先代首领留下来的可是一个烂摊子啊……
唉——
——————
和预想当中一样，成功回收异能力的福泽谕吉与福地樱痴两人正在往港口黑手党大楼的方向赶，然后，直面了那几乎可以称为毁天灭地的瞬间。就在两人失语的时候，炸了一般就被裹起来的情形让他们松了口气……至少，是让福泽谕吉松了口气。
但他这口气，只来得及松一半。
头发散开了。
白色的幕布旋转着张开，长到令人无法理解的发丝以一种盛开的姿态绽放，露出了它的花蕊。那里没有什么爆炸，更不存在什么大楼。四个异能力者，漂浮在半空，仿佛置身无重力的空间一般。
虚无。
盛开的头发里，是虚无。
捧着书的夏楠，仿佛神明。他微微仰着下巴，无悲无喜的站立在虚空的中央，以俯视一切的姿态，看着所有人。
是的，所有人。
那种被什么不知名存在扫视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看穿的战栗感，让所有人，在看到夏楠的一瞬间，陷入了僵直。
夏楠的身后是更加黑暗的虚无，宛若深渊，里面涌动着无数的灰色‘雾气’。
夏楠抬起一只手，随意在虚空中一划。
盛开的幕布与头发开始往外围推进，一团团灰色的雾气一样的东西越过夏楠身后的‘门’，进入了头发在常世之上构筑的空间之内，灰色的雾气展开了一个又一个阴暗或血淋淋的空间，在扩张中的头发上，挤挤挨挨的拼凑出了奇形怪状的场景。
当灰色雾气跨过界线，所有人这才知道，那些雾气究竟是什么。
尖锐的呼啸声响起，哀哭与凄厉的求救声此起披伏，一片片空间叠加，扭曲的视界透着诡异的荒诞感。无数的半透明魂灵将自己捏成骇人的姿态，在叠加的空间中穿梭。长发的女鬼攀附上被丢进雾气的食人鬼充满血气的身躯，桀桀怪笑的面具人举起了手中的凶/器。整张脸被虫子口/器一般的巨大口腔占据的芭蕾舞裙少女踮着脚尖在路面跃动，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哼唱着古怪的童谣，拍打着一个沾满血的皮球。
红色的轿子与送亲的队伍，队伍中全是纸人。不知道哪里来的湖泊与当中若隐若现的巨大背鳍，身躯庞大的蛇，还有只能从生物课本上看到复原图的恐龙。
世界仿佛被挖去了一块，里面填满了无数造型可怖的未知生物。一线之隔的外面还阳光明媚，内里却只有昏暗与阴森。
雾气散了。
是啊，涩泽龙彦人都昏迷了，不知生死，【龙彦之间】无人维持，可不是得散么？
但……散了又能怎么样呢？
福泽谕吉上前一步，他一脚踢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他脚边的小小骷髅——现在的他，连不忍的时间都没有——他看着夏楠的方向，努力克服着那种从骨子里偷出来的战栗与恐惧，忍住本能的求生欲不停发出的逃离信号，开口，“异能消失，普通人……”
普通人出现了。
没来得及疏散的普通人出现在每一个角落。
家中，街道上，店铺里。
他们中的一些人还没来得及搞明白为什么天忽然黑了、为什么眼前的路面忽然裂开了、为什么自己家忽然塌了一半这些问题，阴寒的气场抓住了每一个人，将他们拉进了鬼怪的狂欢场。
小丑将手中的气球强行塞进一个路人的手中，下一秒，不明所以的路人被一口咬掉了脑袋。身高八尺的女人当街抢走了一个婴儿，并顺手将孩子的家长撕成了碎片。带着口罩的女人拦住了一辆试图逃离混乱的车，他趴在车前，对着车内惊恐的人，拉下了自己的口罩——我美吗？
原本在雾气边缘待命的军警度过了混乱的初期，立刻反应过来，慌乱的人群顺着街道跑来，后面追着密密麻麻的巨型虫子。
末广铁肠立刻站在所有人面前，他一跃而起，冲进已经近在咫尺的界线，挥出凌厉的一刀。精准的控制力让他顷刻间灭了那群诡异的虫子，下一个瞬间，他的侧面，迎面而来一个血盆大口。大仓烨子瞬间启动，一脚踹在了忽然从楼边绕出来的恐龙的侧脸，恐龙歪在楼边，直接将一面的墙砸出了裂痕。
“那……那是什么？”
夏目贵志不自觉后退一步，他看着远方，天好像被分隔开来一般，错位的空间镶嵌拼接在他们的世界边缘，凄厉的哀嚎不停从错位的空间里传出，他睁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他只是来找夏目先生解决诅咒的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纳兹咩！”
猫咪老师的声音唤回了夏目贵志的注意力，不知道什么时候，三花猫已经变成了一匹似狼似狐的巨大白毛野兽的模样，周围的军警看不到它，它站在军警的防线外，口吐人言，“上来，我们离开这里！”
“可是……”
说话间，夏目贵志的身边忽然涌过来许多慌乱逃离的人，猫咪老师、或者斑，赶忙伸长脖子，想要把夏目贵志从人群中叼出来，夏目贵志看到了一位几乎要跌倒的老人，下意识伸手去扶。就在这时，他裸露的脖子上，忽然被扎进了一个针管。
颜色可疑的液体被一只手迅速按进了夏目贵志的身体。
！
“呃……呃啊啊啊啊啊！”
猫咪老师大惊失色，他不再顾及人群，几下拨开拥挤的人，强行将夏目贵志抢了出来。
“纳兹咩？！”
少年正常的眼白正在逐渐被吞噬，一点点被黑色取代。少年细瘦的手腕上暴起青筋，干净的指尖狰狞的长出尖锐的指甲。原本平整的牙齿变的尖锐，粗重的喘息声不停响起。
嘭，白色大妖怪重新变成了三花猫的模样，他焦急的凑近夏目贵志，“纳兹咩，你怎么样？你怎么了？”
又是一个针管出现，这一次，它扎在了三花猫的身上。
“什么东西？!”
针筒内的液体还没来得及被打进身体，三花猫猛的跳开，甩开了针管。他们的身边，发现不对的军警已经将人群和他们隔离开来，有人正警惕的看着他们。不远处，一时根本腾不出手的末广铁肠与大仓烨子无法过来支援，只能时刻注意他们这边的动向。
哪里来的针筒？
三花猫的鼻尖松动几下，猫眼锁定了一个方向，“找到了！”
他猛地跳起，额间的印记亮起光芒，对准了身边一块空地。
“喝！”
光芒之下，一个人形显现出来。
不，那不该被称为人形，或者说，不该仅仅只被称为人形。
有军警认出来了，“……枯叶蝶？”
枪口对准了形状诡异的人形生物。
一个怪物，有一张干净懵懂的人脸的怪物。她脖子以下的部分毛茸茸的，背上长着巨大的翅膀，每煽动一下，都有无数鳞粉散落。距离较近的军警不小心吸入一些鳞粉，立刻开始咳嗽，脸瞬间涨的通红。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开枪？！”
大仓烨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和末广铁肠都站在界线内侧，守着路口，防止有怪物冲出界线。
末广铁肠皱着眉头，看向远处的半空。夏楠在那里，飘在空中，单手托着一本书，单手叉腰，微微歪着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末广铁肠的视力很好，他甚至看到了夏楠嘴角的弧度。
末广铁肠：……
军警们的枪口对准了枯叶蝶。
就在这个时候，夏目贵志忽然暴起，他一下扑向了身边的某个军警，大张着嘴咬上了对方的咽喉。
军警低垂着脑袋，被夏目贵志扑倒在地，他的衣领上，有大片的血迹。没人注意到军警微微翘起来的嘴角，这位增员小队的一员，安静的没了气息。
远处，距离这里直线距离800左右的一栋高层的楼顶，赤井秀一皱着眉头，掏出手机，给唯一一个联系人发送了一条短训。他的耳边，是琴酒的声音。
——把那个新鬼小子，逼到指定地点。
——放心，猎犬的家伙没功夫管你们，你们有充足的空间发挥。
另一边，福泽谕吉挡住了身后刺向自己的刀。
“源一郎……”福泽谕吉看着眼前的老友，“……为什么？”
福地樱痴没有回答，他看了一会儿福泽谕吉的脸，叹气，“抱歉，福泽。”
他的刀毫不犹豫的，再次向福泽谕吉挥去。
计划稍微有些差池，但没关系，只要修正就好了。
空间涟漪出现在福泽谕吉身侧，福泽谕吉在矮身防备的同时，躲过了福地樱痴的刀。
但这只是开始。
一切，都仅仅只是开始。
——————
发丝编织的界线持续扩张，界线内，残破的街道，到处都是血迹，奇形怪状的怪物不停破坏着身边的一切。它们似乎无法跨过界线，只能随着界线的扩张，不停的吞噬被纳入界线的一切。
"保持火力压制！"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条野采菊站在港口附近，一边指挥疏散人群，一边拿起手机，试图联系同僚——忙音。
信号被干扰了。
他想起了夏楠的干涉说，忽然抬手，抓住了身边的一名神情惶然的军警，“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军警用略微颤抖的声音简略讲述了一下他所能看到的景象——拼接的空间，悬浮的人，到处都是的鬼魂和恶灵，慌乱奔逃的人群和不断持续扩张领地的头发。
新式武器到手还没有多久，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大场面。
普通军警组成的防线后方，步枪持续喷吐火舌，特制磁力弹头穿过怨灵身体时爆出淡蓝电光，暂时打散那些半透明的形体。某个正在撕扯尸体的恐怖存在突然僵直，磁力干扰让它猩红的长舌像触电般痉挛。
特质的弹头并不多，再这样下去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为什么？
条野采菊试图捕捉到据说漂浮在空中的夏楠的位置——一无所获。他想起了之前听到的队长与夏楠之间的对话……
虽然他没能听到全部，但是……
毁灭世界？
哈？
信息太少了。
军警接到的命令是控制指定区域车辆和人流，封路，并等待下一步指令。而条野采菊这边要更加精确些——封锁港口，防止混入横滨的境外势力逃离。
多简单啊，抓个白麒麟而已，搞定一个小小的境外势力而已。
现在这些，是什么？
条野采菊的粉白相间的发丝在腥风中扬起。他虽然目不能视，却精准地面向某个方位，“那边！集中火力！"
五名军警立即调转枪口，火力宣泄，一道身影在不远处闪烁几下，消失。
另一边，大仓烨子与末广铁肠所率领的队伍附近，夏目贵志从血泊中站了起来。他的校服领口全是血迹，脖颈上的血管狰狞暴起，下半张脸上，还有蜿蜒的血液往下流淌。少年垂着头，碎发间隐约可见完全黑化的眼眶，指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尖锐。
猫咪老师开始呲牙，它的目光越过站起的‘夏目贵志’，看向了‘夏目贵志’的身后。
被挤出自己身体的夏目贵志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在迎上猫咪老师担忧的视线以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慌乱开口，“老师！友人帐！”
友人帐在书包里，而书包，在站起的那个他的身上。
“啧，”猫咪老师砰的一声，再次变身，圆滚滚三花猫消失，白色巨兽重新回归，它抬起锋利的爪子，袭向‘夏目贵志’，被对方灵活躲开。
“啊啊……麻烦死了。”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给老子，从纳兹咩的身体里，滚出来！”
八百米外的大楼楼顶，基安蒂的狙击镜反射着冷光。
"小可怜虫。"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三花猫的身影消失，他们看不到完全妖化的妖怪的身姿，但无所谓。基安蒂的任务是夏楠，那只看不见的小猫咪是别人的任务。十字准心始终跟着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基安蒂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冷淡的男声响起，是绿川光的声音，“GIN，我准备好了。”
"准备驱赶。"琴酒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雪茄烟雾在阴影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伏特加操纵的无人机正在传回实时画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型车已经悄无无声的滑入预定位置。
砰！
第一发子弹擦着夏目贵志的脚边没入地面，逼得他踉跄向前；第二发□□在猫咪老师前爪处炸开，逼迫的不想伤害少年身体的大妖怪不得不跳开躲避。‘夏目贵志’在攻击下猛地移动了一段距离，刚刚好躲过第三发子弹的袭击。
琴酒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忽然眯眼，“近一点，拍他的脸。”
伏特加听话照做。
无人机接近‘夏目贵志’的方位，伏特加调整着拍摄角度，努力聚焦在不停移动乱晃的少年的脸上。就在即将拍到对方正脸的时候，监视画面忽然黑屏。
伏特加：……
琴酒：……
“伏特加，你凑那么近干什么？”
基安蒂的声音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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