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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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什么真相？凶宅的？这些年以来与凶宅相关的受害人们的？还是那位假护士的？”
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再次对视了一眼。
“全部。”松田阵平回答。
“没有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道理，那样可太难受了，”萩原研二耸了下肩，“如你所见，我们的探究欲还是很旺盛的。”
“当然，探究欲，”夏楠说道，“既然如此……”他笑着看向二人，“……探灵社可以接纳二位作为我们行动当中的同伴，并做到相关信息的。”
“但，信息共享的前提，是交换，我们付出信息，两位警官又能给探灵社什么呢？”
夏楠歪头，“二位，总不至于想白嫖吧？”
一阵沉默。
松田阵平开口，“……你们要什么？”
夏楠笑了。
“很简单，我们要二位完全的配合，”他补充道，“请放心，探灵社是遵纪守法的合法会社，不会做出勉强二位警官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
萩原研二问道，“具体是什么事呢？”
夏楠竖起一根手指，“一，在结果出来之前，不可以以任何方式将我们这里的信息传递出去……”
至少要保证过程不会太早被人打断，破坏最终的效果。
松田阵平闻言皱眉，“可……”
“嘘——”夏楠打断他，继续说道，“二，等到了时间，烦请二位警官与我一同进入这间房子，在没有携带护身符的情况下。”
萩原研二看了眼依旧皱着眉的松田阵平，“可以再说的明确一些么？进入房子的目的是？”
夏楠笑看了他一眼，继续举起了第三根手指，“三，请二位警官作为‘饵’，待在房子里，并努力求生，尽可能延长二位吸引佐伯宅内诅咒的时间。”
“请放心，我以个人名义向二位保证，两位的人身安全不会真正遭受任何危害，最多……受点精神攻击？”
“二位不是对这边的世界很好奇么，一次绝佳的亲身体验的机会，还有人保障生命安全，只是一点精神攻击而已，不不足为惧，不是么？”
夏楠放下了手，“这就是探灵社的要求，如果二位能做到，那么，我们可以现在就开始动起来了。”
松田阵平并萩原研二：……
这和明言说‘请你们对着自己的脑门来上一枪，我会在子弹钻进你的大脑前将它拦住’有什么区别？
太危险了。
如果诅咒是真的，如果被咒杀的传言是真的，如果……
一个未知的世界，正在对他们当面发出邀请。
没真正直面过的萩原研二心动了，遭遇过但记不清楚约等于白遭遇的松田阵平也心动了。
嗯……
“你之前和吉川小姐说的，今晚之后，今晚，你就能彻底解决这里的……额，诅咒？”
“当然。”
“诱饵是必须的？”
“某种程度上，算是？”
如果夏楠想，他其实可以做到直接拔除，连根一起挖的那种，但那样太无趣。
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比起平推，夏楠对这件事更感兴趣。
“为什么是我们？”
“惠子受伤，千寻胆小（千寻：喂，我不是胆小好吗？），小织有其它工作，”夏楠说道，“有我陪你们还不够吗？”
松田阵平深深的看了夏楠一眼：“你知道我们的任务是监视吧。”
“嗯……监视什么？”
松田阵平：……
“如果不按时汇报你们的动作和动向，很快就会有人赶来。”
“当然，能够理解。”
“所以才要尽快，”夏楠原地转了个圈，接着，他张开双臂，“赶在今夜解决问题。”
松田阵平沉默一会儿，问道，“你们真的伪造了推荐信？”
夏楠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怎么会，推荐信是真的。”
“我们向曾经合作过的军警提出诉求，他们同意给出推荐信，一切流程合法合规。”
“探灵社的任务是完成客户的委托，顺便拍点视频，为自己做做宣传，哪里有需要伪造推荐信的必要。”
“又或者，警官们认为，我们有伪造推荐信的动机？”
萩原研二不知道推荐信是什么情况，他看了看松田阵平，并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询问。
他相信好友的判断。
松田阵平看着夏楠，对方神情没有丝毫不该有的变化，仿佛说的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
松田阵平沉吟。
横滨是一座很特殊的城市，它拥有着一定的自治权，听说军警在那边的权利架构中，是高于警视厅的。
一封来自军警的推荐信。
警视厅特殊民间机构档案里的‘不可控’评价。
海归，崭新的会社，成色各异的社员，奇怪的社长。如果是探灵社伪造的推荐信，他们为什么伪造，只为了进入佐伯宅？如果探灵社是本次事件幕后的主导，那么进入佐伯宅对他们来说不该是难事，他们根本不需要警视厅的许可。如果他们的目的是警视厅，还是那句话，为什么？通过这件事与警视厅搭上线？能够做到隐藏幕后搞事多年的地下组织，需要用这种方式与警视厅搭上线？
松田阵平不了解夏楠的背景信息，问伊达航也要不到实际的资料，只能猜。
如果，又见如果。
如果探灵社真的是幕后的组织，他们用这种方式和警视厅建立联系，最大的可能，是要塑造出一个明面上干净的标签，方便日后行事。但这件事与他们所作所为背离了，冒着暴露的风险塑造一个干净的手套，不该是这样。
如果不是探灵社伪造的推荐信，那么，这封假的推荐信从哪里来？
如果夏楠说的都是真的，原本就存在一封推荐信，原本就有，还有伪造的必要吗？
伪造，删减内容，如果是伪造，会对探灵社产生一定影响的内容，只有——‘不可控’——的评价。不可控的评价—引起本部的警觉—原定的调查被叫停—佐伯宅问题来到警视厅手中，而刚刚，他们刚刚才在医院见到了一名‘特殊顾问’，一名罩面就给夏楠来了个软钉子的特殊顾问。
阻止。
有人想要阻止探灵社解决案件。
这么想，倒是说的通了。探灵社动机不足，整件事依旧疑点重重，或许，伊达航给自己打电话，也是一种变相的提示。
有能力掉包推荐信，甚至对内部档案有调阅权限……不知道是横滨方出了问题，还是警视厅这边出了问题，总不能一个‘特殊顾问’还能接触到警视厅内部文件吧。
松田阵平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有什么与案件本身无关的东西。
……
“……啧。”
麻烦。
“我同意了。”
萩原研二微微挑眉，倒是没有质疑松田阵平的决定，他也觉得情况违和，只是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萩原研二看向夏楠，“我也同意。”
松田阵平回了荻原研二一下，问道，“要立契约吗？”他还挺好奇的，那个世界的契约。
谁知夏楠否定了。
“如果这样的小事都需要用契约来约束的话，接下来的行动恐怕也不会太顺利，”夏楠说道，“我愿意向二位付出我的信任，同时，也希望二位能回报给我们相同的信任。”
松田阵平吐槽一句，“都要当诱饵了，还得怎么信任啊。”
夏楠笑了笑，“也是。”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进入工作状态的夏楠看起来非常靠谱。
“首先，让我来说明一下二位在进去之后将会面对的是什么。”
“众所周知，未知是恐惧最大的根源之一，如果知道了对方的实质概念组成，或许能帮助你们保持最基本的理智。”
“这里先讲第一个概念——咒。”
咒是什么呢？
拿佐伯家的情况举例。
咒，是一种带有主动侵蚀能力的愿力。它们通常诞生于特定智慧生命强烈的负面情感中，比如怨怪，比如恨，比如求不得，比如不甘。无关生死，有些人天生比较有天赋，拥有咒的能力，这个能力如果用在好的方向，她或者他可以成为驱魔师、除妖师等，用在其它地方，嗯……
伽椰子，最初的受害人，就我的判断，她个人应该是一名潜在的……通俗的讲，灵能力者。也就是说，她拥有‘咒’的能力。伽椰子被杀害时产生的强烈的负面情感的催化下，她的‘咒’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幅，于是，咒怨的主体出现了。
怨，同样是一种愿力，它缺少了咒的主动性，但具有吸附的属性——即同类相吸。一般情况下，怨诞生于具有情感的生命体的负面极端情绪之中，比如恐惧、怨恨、嫉妒、恶心等。它是一种离散的微弱磁场，特定条件下，比如医院这种地方，怨的存在一般较为强烈一些，过于浓重的怨对活物有一定影响，但也只是一点影响，构不成太大威胁。如果害怕，可以多晒晒太阳。
佐伯家的咒怨以伽椰子那浓稠的咒为主干，缠绕并不断为她提供养分的怨逐渐供她成长。
“……综上，这里的事情很好解决，只要清除名为伽椰子的咒，让怨不再被裹挟，无所依萍，这里的咒怨，自然就会消失。”
她的帮手俊雄其实可以忽略不计，作为被裹挟的怨灵之一，小孩子其实并不具备主动性。大多数所谓神秘侧的事件，都是很讲‘规则’的，它们有自己特定的规则。
唯一问题是，伽椰子把自己切片了。
不能一刀切，就只有春风吹又生，这样不好。
得把另一半伽椰子也引过来。
“伽椰子在死亡时的不甘或许包含了‘想要重获新生’类似这种的心愿，也许这就是成为咒怨的核心的‘伽椰子’有试图寄宿在人类躯壳上的行为的原因之一，这种行为虽然加大了它的食物获取范围，但也有隐患。”
“她被盯上了。”
“一个有资质转化为真正的妖鬼的咒怨，还是这样庞大的咒怨，有人想要预订，嗯……也是情有可原？”
“寄宿在人类躯壳的伽椰子虽然拥有了一定的逻辑能力，但它毕竟脱胎于咒怨，想要完全压制收服为己所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太危险了，无论对谁，都非常，非常危险。”
“只是，那个想要伽椰子的家伙似乎不这么想。”
夏楠轻笑了一声，很轻很轻，却嘲讽意味十足。
“那家伙甚至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方法，可能他觉得这样就能增加名为‘伽椰子’的咒怨中秩序的部分吧……他正在实践这个方法。”
千寻的椅子被征用了，专属座位飞了的他只能抱着自己宝贝装备坐在了桌子上。
一台摄像正对准了坐在椅子上的夏楠，几个手电筒围着夏楠在地上摆了一圈，承担起了打光的职责。
画面外的松田正平问道，“什么方法？”
“警官先生身上还带着那名假护士送给你的东西么？”
松田阵平闻言一愣，他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摸出一块被卫生纸包裹成糖果形状的东西。
松田阵平：……
那个时候的他以为对方送自己的是真的水果糖。
在医院的时候，松田阵平本来想把东西作为证物交给班长的，被夏楠一打岔给忘了。
“警官先生打开看看？”
松田阵平：……
他慢慢拧开那皱巴巴的卫生纸，荻原研二凑近了看，连千寻都凑了过去。
只有稳重的织田作之助还坚守在监控屏幕前，一边关注着摄像录制视角的情况，一边留意着佐伯宅内各项数据的变化。
“里面是……”
“这什么？头发？等会儿，那是头皮屑吧。”
萩原研二拿起来一点仔细看了看，“应该是头发。”
很短的一小撮头发，包在纸里。
夏楠忽然开口，“另一位警官先生，就保持这样，对，保持这样把你手里的那点头发带在身上。”
萩原研二有些僵硬的捏着头发。
这怎么带，直接装？
不好吧，怪怪的。
等等，难道这就是小阵平被……额，附身的原因，一撮头发？
他刚想问，那边夏楠已经在说话了。
“纸上有东西吗？”
松田阵平示意了一下，“符？是叫这个吧，有图案。”他怕夏楠看不清，打算拿到他旁边去，被夏楠制止了。
“请向观众们展示一下，确保完整拍摄下来就可以了。”
松田阵平有些犹豫，“这种有实际效力的符，不好随便给人看吧，万一有人学着画呢?”
“关于这一点，请放心，不是什么人都有那个能力让它发挥实际的效用的，不然类似的事件早就遍地开花了，而且我们后期会打码，你要做的就是让观众知道，确实有这么个东西。”
“好吧。”松田阵平来到摄像机前，将手里的卫生纸上那副不知名图画展示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方法了，”夏楠接上了之前的话题，“那位自诩艺高并十分大胆的家伙，正在有倾向的为‘伽椰子’提供食物，而你，警官先生，恭喜，你中选了。”
松田阵平：……那还真是谢谢了。
“应该是一种替身类的术法，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我对霓虹术法都不甚了解，虽然不知道他的筛选是依据什么来进行的，但是作为行动的一环，那位假护士明明感染了诅咒却能一直免于‘伽椰子’的索命，很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个术法。”
……
原来如此，一个人时常在感染，然后又不停的将感染后的后果转嫁给其他人。
“好了，搞清楚这些，现在，说一下咒怨能做到什么。”
“首先，所谓的失踪，一般被称为神隐，这涉及到空间叠加的问题，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暂时称它为量子力学吧。”
旁听几人：……
好一个量子力学。
夏楠继续输出，“……至于幻觉，它是认知干扰，我们都知道磁场干扰，人的大脑也会受到这种干扰，以下是我个人的观点——咒怨当中存在着能直接作用于人类大脑当中的认知系统的特殊的生物波，这种生物波就是使人产生幻觉的罪魁祸首。”
感情细腻的人容易被影响，大大咧咧的人则相反。当然，如果咒怨足够强大，无论你细腻还是开朗，都没用。它能做到瞬间将你拖进它的‘世界’，通过认知侵蚀，视线自身所在唯独对常世的反侵蚀。
就是，你越觉得它是真的，认可它在你身边，它就真的会来到你身边。
“幻觉使咒怨在被标记的人的认知当中重新拥有了形体，甚至具有了一定的物理攻击性，就像一个人认为他很冷，后来他冻死了。”
“真实的物理攻击理论上是不存在的，但幻觉会告诉你存在。当你的认知内出现攻击存在这个词条的时候，攻击，就真的存在了。当你的认知内出现她在抓着我这样的画面的时候，她就真的能抓到你了。”
“人们总是无法好好控制自己的大脑，面对这样的情况，比如佐伯宅这样强大的咒怨，唯一能做且有效的反抗，是拒绝。”
“拒绝相信，否定一切，都是假的，都不存在。如果你能坚定的做到拒绝它侵入你的大脑，那么，它将永远也无法对你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
夏楠放下了翘起的腿，身体微微前倾，眉眼在一圈手电筒的照射下显得颇为神秘。他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一样轻柔，“亲爱的警官们，接下来，我们将要面对的，就是这些。恐怖的幻境，量子力学的神隐，以及可能会发生的，事先收集情报中并未提及的一些小小的意外。”
“你们，准备好了吗？”
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
他们刚要回答，比如用轻松的语气缓解一下紧张气氛什么的，夏楠已经站了起来。
之前刻意营造出来的危险氛围一瞬间消失殆尽，夏楠抬起手伸了个懒腰，脚步轻快的走了过来。
“录的怎么样？”
织田作之助刚刚将录像关闭，闻言点了点头，“效果不错。”
“你该再说点吓唬人的话，”千寻说道，“弄的和什么研讨会一样，再吓人一点，恐怖一点。”
“探灵社的风格不就是这样吗？”夏楠回复，“吓人的部分，还有伽椰子呢。”
千寻撇撇嘴，“好好一个女鬼，怎么在你嘴里毫无排面。”
夏楠对他摇摇手指，“不是女鬼，女鬼的形象只是她濒死时形象的投射，包括动作，也是想象的一部分，现在的她，是她，却不是她。”
千寻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抖了一下。
夏楠不再逗他，回过头问织田作之助，“现在几点了？”
“四点四十七。”
夏楠看了看天边，“倒是个好时间……”他忽然又看向千寻，“怎么样？”
千寻一直在捣鼓自己的电脑，闻言说道，“差不多了。”
意思是，警方的人也快来了。警方的人来，那位顾问先生又怎么会不来？
哎呀，必定会输给自己的面相，每次看到这样的人都会觉得很有意思，蠢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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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在翻白，太阳快出来了。
萩原研二找了张纸包了点大概率属于芙季绘的头发碎，装到了身上，他和松田阵平正站在一起，手里拿着刚刚从手腕上取下来的用红绳穿着的铜钱。
另一边，夏楠正在和吉川惠子说话。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萩原研二有心想听，却听不太清楚，想凑过去一些，又被织田作之助拦了下来。
“吉川是委托人。”织田作之助说道。
萩原研二有些没get到织田作之助的意思，还好旁边有千寻牌翻译。
“虽然吉川是社员，但她也是委托人，探灵社有责任与义务保障委托人的个人隐私不被泄露，”千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他一直不离手的电脑收进了背包里，这会儿正背在背上，“警官先生，有探究欲是好事，但过分的探究欲就不叫探究欲了。”
“那叫窥/私/欲。”
“而且，社长现在正在交代吉川的可是我们探灵社的保密技术，你难道什么都要凑上去听一耳朵么？”
萩原研二：……
他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