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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8、新姓名的誕生 時光飛逝, ...


  •   時光飛逝,轉眼間便來到了五月下旬。
      此時距離五月二十五日那場萬眾矚目的雙重婚禮,已經只剩下不到四天的時間。紐諾爾茨大學的校園早已徹底進入了漫長的暑假,瓦萊麗再也不用像學期中那樣受到每週一、三、五全天滿課的束縛,得以全身心地投入到這場世紀婚禮的最後統籌工作中。
      這是一個陽光燦爛的週三午後,室外氣溫來到了宜人的華氏七十六度。蔚藍的天空中飄浮著幾朵猶如棉花糖般的白雲,從海岸線吹來的微風帶著淡淡的鹽味與草木清香,拂過白鷗海濱莊園外圍那片修剪得如同綠絨毯般的私人花園。
      在花園中央一座爬滿了紫藤花與白色梔子花的鐵藝涼亭下,一張直徑六呎的圓形雕花石桌旁,正圍坐著雙重婚禮的四位主角——吳大壯與克塞妮婭、庫斯諾奇·納盧塔卡與吳小梅,以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和厚厚一疊流程表的總策劃瓦萊麗。
      石桌上擺放著幾杯溫熱的洋甘菊花茶與新鮮出爐的藍莓司康餅。五個人正在進行婚禮前最後一次賓客名單與行政文件的交叉核對。
      「好了,東翼草坪和西翼皇家懸崖植物園的兩百六十位賓客座次表已經全部鎖定,餐飲團隊的二十四盎司頂級肋眼牛排與深海龍蝦冷盤也確認完畢。」瓦萊麗用觸控筆在螢幕上畫下最後一個勾,抬起頭看向兩對新人,微笑著說道,「接下來我們核對一下婚禮當天司儀宣讀法定婚姻誓詞時的官方身分文件,以及你們婚禮結束後去南部海岸度蜜月的機票登記證件。」
      「沒問題,我的駕照和護照都在這裡!」
      依偎在納盧塔卡身旁的吳小梅應了一聲,動作輕快地打開自己那個十吋寬的淺杏色真皮手提包。依舊處於排卵期黃金階段的她,即便這幾天忙著試穿婚紗和核對流程,臉上卻看不到半點疲態,皮膚白裡透紅,一雙杏眼亮得驚人。
      她從皮夾的夾層裡抽出一張長約三點三吋、寬約兩吋的硬質塑膠卡片,「啪」的一聲輕輕放在了石桌中央。
      午後的陽光穿過紫藤花的葉隙,正好落在那張卡片上,折射出一道精緻的防偽雷射全息光芒與淡淡的薄荷綠色澤。卡片頂端印著團結國聯邦移民局的燙金徽章,中間則是吳小梅帶著甜美笑容的證件照,以及一串清晰的九位數法定編碼。
      「哇……這就是傳說中的『永久居留卡』嗎?」

      坐在對面的克塞妮婭目光瞬間被那張薄荷綠色的卡片吸引住了。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傾身,湛藍色的眼眸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羨慕與憧憬。
      「對呀,上個禮拜五剛剛從聯邦移民局用特快專遞寄到我們公寓信箱裡的!」吳小梅笑盈盈地把卡片推到克塞妮婭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喜悅,「因為我和納盧塔卡在兩個多月前就已經去市政廳完成了合法的婚姻登記,而且納盧塔卡作為庫斯諾奇集團北美分部的技術與管理高層,本身就擁有團結國最高級別的傑出人才公民與永居擔保資格,稅務和資產紀錄更是乾淨得像張白紙。所以我們的配偶身分調整申請走的是特別快速通道,連面談都只花了十五分鐘就順利過關了!」
      克塞妮婭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那張薄薄的塑膠卡片。
      對於從小在紐諾爾茨市長大的人來說,這或許只是一張普通的身分證件;但對於經歷過跨國漂泊、尤其是像他們這樣經歷過生死考驗的跨國婚姻伴侶而言,這張重不足半盎司的薄荷綠卡片,卻有著千鈞之重。
      拿到這張永久居留卡,意味著吳小梅從此徹底擺脫了留學生簽證到期、實習期限受限的焦慮;意味著她再也不必擔心哪一天因為一紙行政命令而被迫離開愛人、遣返回遙遠的故土;更意味著她可以真正在這片土地上自由地開設自己的服裝設計工作室,安心地與心愛的人建立屬於他們的家庭。
      想到這裡,克塞妮婭腦海裡不由得閃過今年三月底到四月中旬那段驚心動魄的日子——那時候,大壯剛剛冒著生命危險偷渡來到紐諾爾茨市,而她那冷酷無情的父親德米特里和哥哥安東,正利用家族的□□勢力與移民局的腐敗關係,企圖將大壯像垃圾一樣塞進遣返貨輪。

      克塞妮婭在石桌下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吳大壯那隻寬厚、掌心帶著薄繭的大手。十指交扣的瞬間,她轉過頭,望著身邊這個為了她孤身橫渡重洋的男人,眼神裡滿是深情與期盼。
      吳大壯感受到了妻子指尖傳來的力道,他反手將克塞妮婭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裡,溫和而堅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擔心,克塞妮婭。我們最黑暗、最危險的日子已經徹底過去了。我們在市政廳的結婚證書是受聯邦法律保護的鐵證,等到下個禮拜辦完這場盛大的婚禮,我們的律師就會把婚禮現場的照片、賓客證詞還有我現在作為古董協會首席歷史顧問的納稅證明一併提交上去。用不了幾個月,我也會拿到這張卡片,永遠陪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
      「大壯哥說得沒錯!」瓦萊麗也在一旁笑著給克塞妮婭吃了一顆定心丸,「現在德米特里他們已經在聯邦重刑監獄裡等著判刑了,再也沒有人能干擾移民局的公正審核。而且有納盧塔卡先生的家族律師團幫忙寫推薦信,大壯哥的綠卡申請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
      聽到瓦萊麗的話,克塞妮婭眼中的不安徹底化作了明媚的笑意,她輕輕靠在吳大壯寬闊的肩膀上,幸福地點了點頭。
      這時,一直安靜地替小梅續上一杯溫水的庫斯諾奇·納盧塔卡放下茶壺,目光溫和地掃過在座的眾人,緩緩開啟了另一個與身分證件密切相關的話題:
      「說到證件更新,大壯哥,還有瓦萊麗、克塞妮婭,有一件關於小梅名字的事情,我和小梅正好也想在婚禮前正式向各位親友說明一下。」
      納盧塔卡坐直了身體,神色認真而恭敬地看向吳大壯:「大壯哥,按照我們庫斯諾奇家族延續了六百年的宗家傳統,長子迎娶的正室妻子,在正式完成市政廳婚姻登記並入籍家族宗譜之後,除了在法律與族譜上必須冠夫姓之外,還需要擁有一個符合庫斯諾奇家族女性字輩與古典命名規則的正式名字。」
      聽到「改名」這兩個字,原本正一臉輕鬆喝著洋甘菊茶的吳大壯,眉頭下意識地微微一動。

      吳小梅笑嘻嘻地從手提包裡取出了一卷用暗金色絲絛繫著的精緻卷軸。她在石桌上輕輕解開絲絛,將那張長約十一吋、寬約八吋的手工楮皮宣紙緩緩展開。
      宣紙散發著淡淡的松煙墨香,上面用極其蒼勁古樸的毛筆字,工工整整地書寫著一行東方古典方塊字。吳小梅伸出纖細的食指,點了點紙面上那幾個墨跡飽滿的大字,聲音清脆地念了出來:「你們看!這就是我公公和婆婆在書房裡翻了整整三天古籍、專門為我精心挑選的宗家新名字——『庫斯諾奇·吳梅科』!」
      「庫斯諾奇……吳、梅、科?」吳大壯湊上前去,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張手工宣紙上。當他看清最後那三個字時,原本緊繃的臉部線條瞬間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訝與恍然大悟!
      「這……這個名字取得也太巧妙了吧!」吳大壯忍不住拍案叫絕,眼眶甚至有些微微發熱。

      為了讓不懂漢字的克塞妮婭和瓦萊麗也能明白其中的奧妙,吳小梅滿臉自豪地當起了現場翻譯與文化解說員:
      「瓦萊麗,克塞妮婭,你們看哦!前面四個字『庫斯諾奇』,是我冠上的夫姓;而後面的名字『吳梅科』三個字,簡直就是我公公婆婆的神來之筆!第一個字『吳』,完完整整地保留了我原本的家族姓氏,代表我永遠是吳家的女兒,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的根和我哥;第二個字『梅』,則保留了我原本的名字,也就是寒冬裡盛開的梅花!」
      說到這裡,吳小梅轉過頭,與身邊的納盧塔卡相視一笑,接著解釋道:「而最絕妙的就是最後加上的這個『科』字!在傳統貴族女性的名字末尾,通常都會加上一個發音為『科』的字。」
      涼亭下頓時響起了一片由衷的讚嘆聲。
      「天哪,這已經不單單是一個名字了,這簡直是跨文化語言學與外交藝術的巔峰之作!」
      瓦萊麗看著宣紙上那三個氣韻生動的毛筆字,碧綠的眼眸裡閃爍著欽佩的光芒,「納盧諾利先生和薩琪娜夫人真的太有智慧了。這個名字既完美滿足了庫斯諾奇家族六百年來對長媳命名規制的傳統統治力與形式感,向所有宗族長老展示了長媳對家族規矩的遵從;同時,它又在不改變分毫原本字根的前提下,給予了小梅和吳家最大程度的尊重與疼愛。這說明他們是真的把小梅當成了自己人,才會花費這麼多心血去構思這樣一個兩全其美的名字!」
      「是啊……」克塞妮婭也感動得眼波盈盈,她看著小梅,輕聲說道,「如果換作那種霸道專制的豪門,肯定會強迫兒媳婦徹底抹去過去的名字,換上一個完全陌生的符號。『吳梅科』這個名字裡,滿滿都是長輩對你的包容和愛護。」
      吳大壯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裡湧動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作為哥哥,他比誰都清楚妹妹獨自在異國他鄉打拚這四年的不易。
      吳大壯端起面前的洋甘菊茶杯,鄭重地向對面的庫斯諾奇·納盧塔卡舉了舉杯:「納盧塔卡,替我謝謝你的父親和母親。這個名字,我們吳家非常喜歡,也深感榮幸。」

      納盧塔卡立刻雙手端起茶杯,態度謙遜而誠懇地與大舅子碰了一下杯:「大壯哥言重了。父親在寫下這個名字的時候曾對我說,梅花本就是經歷嚴寒才能綻放清香的名花,小梅能跨越重洋來到我們身邊,是庫斯諾奇家族的福氣,絕不能讓她因為嫁入我們家而斬斷了故土的根脈。」
      「嘿嘿,所以我現在可是有兩個超酷名字的人啦!」吳小梅開心地把那卷宣紙重新用金絲絛繫好,小心翼翼地收回皮包裡,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納盧塔卡已經幫我預約了下個月初市政法院的姓名變更公證。等正式的宗譜入籍文件和法院公證書一拿下來,我就馬上帶著這張卡去聯邦移民局和車輛管理局,把我的永久居留卡、駕照還有銀行帳戶上的法定全名,全部更新為『庫斯諾奇·吳梅科』!」
      午後的陽光穿過紫藤花架,在石桌上投下斑駁陸離的金色光影。
      吳小梅低頭看著手裡那張閃耀著微光的永久居留卡,嘴角揚起一抹篤定而幸福的弧度。她心裡非常清楚,「庫斯諾奇·吳梅科」這七個字,絕不僅僅是印在三吋塑膠卡片上的一個新稱呼——那是她用自己的真誠、智慧與熱愛贏來的勳章,更是她作為一名來自異國的女孩,正式被這個龐大而古老的傳統家族徹底接納、並將在未來執掌宗家大權的榮耀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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