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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1、院線電影《騎士團覆滅記》(十七) 鏡頭切到地 ...

  •   鏡頭切到地面騎士團停機坪。
      一架外型厚重的直升機停在地面,機身塗裝把「實用」做成了威嚇。更醒目的是它的旋翼——上下兩層,同軸堆疊,正反向旋轉;沒有尾槳,尾樑乾乾淨淨,像刻意把「別人那套」剪掉。
      傑森穿著制服走上前,向福奧斯托行禮,稱呼仍是那個帶著距離的敬語:「王爵殿下。」
      他語氣很有自信,像在展示一件能替自己加分的玩具:「向您介紹,地騎團最新武器——第二代直升車(Helitank)。」
      福奧斯托的嘴角抽了一下,像聽見一個太想「不同」而把字也扭曲的名字。他明顯想笑,卻把笑硬壓回去,只用很克制的點頭代替。
      傑森沒有察覺,或是不在乎察覺。他指向旋翼:「上下兩個旋翼反向旋轉,所以不需要尾槳。反扭矩互相抵消,控制更穩,火力平台更好。」他停了一下,像補上勝利宣言,「也不會跟天騎團那種直升機一樣。」
      「能量產嗎?」福奧斯托看著那兩層旋翼。
      傑森立刻答:「只要預算到位,很快。」
      福奧斯托的眼神掠過那架「第二代直升車」,最後落在自己手上那份仍未合上的總預算表——他什麼也沒說,只把「很快」聽成了另一種「很貴」。
      鏡頭切到天空騎士團辦公室。
      窗外是機場,機翼反光一閃一閃,像某種不肯眨眼的自尊。亨利站在桌旁,桌上攤著一份大圖紙,線條乾淨得像還沒碰過現實的泥。
      福奧斯托看著他,語氣仍是行政式的溫和:「亨利總裁,天騎團最近……有沒有什麼新式武器?」
      亨利立刻露出那種「終於輪到我」的精神,稱呼一樣恭敬卻不退讓:「王爵殿下。」他把圖紙往前一推,像推一張將來能決定誰高誰低的牌。「傾斜旋翼機。可以像直升機一樣垂直起降,也可以像固定翼飛機一樣高速前進。現有設計圖,製造很快就能跟上。」
      他用手指沿著圖紙上的旋翼艙畫過去,語速加快,像怕慢了就被別人學走:「這裡,起降時旋翼向上;巡航時向前。速度、航程、載荷——都不是他們那兩團白痴能比的。」
      福奧斯托低頭看那張圖。線條確實漂亮,漂亮得像一種新的野心。他看了幾秒,抬頭,只點了點頭:「嗯。」
      那個「嗯」很輕,輕得像一個行政院長能給出的全部批准;而亨利的眼神卻亮得像已經把「嗯」聽成了「允許」。
      鏡頭停在圖紙的旋翼上——筆尖畫出的圓,乾淨、精準,像永遠不會漏油、不會墜落、不會爆炸。

      畫面切到行政院長辦公室。
      燈光不冷也不暖,是那種只為了讓文件看得清楚的白。窗外的旗不入鏡,入鏡的是桌上堆得像壕溝的卷宗。福奧斯托坐在桌後,指尖停在一份標題很長的報告上——字體規矩,內容卻像故意不規矩。
      門被敲了兩下。
      一個男人走進來,西裝筆挺得像把自己也當成公文的一部分。字幕打出:行政院稽核室,調查官。
      他把一份調查報告放到福奧斯托面前,紙張落桌的聲音很輕,卻像把某種難堪放進房間。
      調查官低聲,像怕隔牆的槍聽見:「王爵殿下,關於『智慧·協調第七年制C型重機槍』——我們查到三個騎士團的彈藥規格被刻意拆開了。」
      他翻到第一頁,指著數據唸,唸得像唸審計缺失:「海騎團使用的子彈,直徑七公厘,彈長五公分。」
      他又翻一頁,語氣不變,像把荒謬也當成制式欄位:「地騎團使用的子彈,直徑零點二吋——也就是五點零八公厘;彈長二點五吋——也就是六點三五公分。」
      他停了一下,補上結論,像把刀背敲在常識上:「兩邊完全不能互通。」
      福奧斯托抬眼,眼神像被數字割了一下:「同一把『C型重機槍』?」
      調查官點頭:「名稱相同,供應鏈卻被分裂。彈藥不能通用,彈鏈不能通用,甚至槍機、供彈口尺寸也都不一樣。若戰場上緊急調度——」
      他沒有把「會死人」說出口,只讓那句話在空白裡自己長出血。
      福奧斯托的指尖在報告邊緣輕敲一下:「那天騎團呢?」
      調查官把最後一張抽出來時,動作比前面慢了半拍,像連他自己都覺得這一頁太像惡作劇:「天騎團的……彈殼是半圓形的。」
      房間靜了一瞬。
      那種靜不像沉思,更像一個人剛聽完荒唐笑話卻笑不出來的停頓。
      福奧斯托低聲,像把「國家」這個詞含在喉間才敢吐出:「……這麼極端?」
      調查官看著他,眼神很直,直得像知道這句話不該被問第二次:「所有的槍械都一樣。更確切地說——不同騎士團之間,彈藥、零件完全不通用。」
      他補了一句,聲音更低:「我們不是在建立國防體系。我們是在把同一個帝國拆成三套互相不能救援的機械語言。」
      福奧斯托沒有立刻回話。鏡頭只拍他把那份報告闔上——紙很薄,闔上的聲音也很輕;但那輕,像把一個國家的最後一點互信也一起壓扁。
      下一秒,畫面準備切回真正會漏油、會墜落、會爆炸的世界。

      黑幕。
      白字——覆滅。

      音樂先起來——《同一棵樹上的楓葉》。
      歌名之外,字幕又補出三行,像最後一次把「誰寫的」釘進黑暗:
      作曲:奧姆拉·諾修
      原版作詞:薩伊玖·亞索
      英語版作詞:諸葛·福奧斯托·梁

      前奏像薄霧攤開;而那幾個名字像霧裡的墓誌——不高聲,不辯解,只在結尾替整部電影的哀傷留下可追溯的來源。低音沉得像壓在胸口的石。鏡頭先給黑夜的跑道:探照燈把地面切成一段段冷白,像把命運切成可供起飛的格線;地勤的手套沾滿油與灰,動作卻輕,輕得像在替某種必死的儀式做最後的整理。
      畫面首先是天空騎士團機場。
      亨利站在機棚前,對一排排飛行員喊話。就在他開口的瞬間,歌聲沒有進來——音樂退成間奏,只剩那條悲涼的旋律在底下慢慢繞,像把人往深處拖。亨利的聲音硬得像要把恐懼釘回喉嚨裡:「能打敗團結國的,不是地騎團和海騎團的白痴!而是你們!天騎團的騎士!去吧!天鷹特種騎士!」
      他最後一個單字落下,前奏像終於找到出口,歌曲中的人聲才從畫面邊緣湧上來——不是溫柔的唱法,而像一群人站在夜風裡,把「不回來」唱成「一定要去」:
      「同根楓葉,雙生絳彩,共長黌庭深處。星芒劍影伴韶光,恰並立、雲間高樹。
      既然秋至,何辭搖落,早有捐軀之悟。為酬家國慨然行,縱化土、雄心不負。」

      引擎同時咆哮,護航戰鬥機先衝出去,機身在燈光下像一群急促的銀箭;特種騎士飛機緊跟其後,機翼下掛著額外的燃油與炸藥,飛行員的臉被座艙玻璃壓成一塊蒼白的影子。
      鏡頭一轉,團結國艦隊上空的防空火網像黑夜裡突然長出無數刺。護航戰鬥機被密集火力切碎,機身一斜就拖出長長黑煙,墜落時像被折斷的鳥。特種騎士飛機也被成片擊落,爆成一團一團短促的火球;只有少數穿過火網,帶著抖得不成形的尾焰,硬生生撞向軍艦。撞上的瞬間,海面亮起一個白得刺眼的點,接著火光翻開,把船身吞進去——但那數量少得可憐,少到更像證明「大多數都沒能靠近」。歌聲仍在唱,唱得越是端正,畫面越像在反問:這麼悲涼的旋律,為什麼要配這種自殺式的勝利?

      畫面切到海洋騎士團港口。
      海風很硬,吹得旗繩不停敲桅,像在敲點名。法蘭克站在碼頭邊,風把他的衣角吹起,像在替他鼓掌。他開口時,歌聲又退回間奏——旋律還在,但人聲撤掉,像一口氣被吞回喉嚨,留下更冷的空白。
      「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去吧!海鯊特種騎士!」騎士官的命令落下,歌曲中的人聲再度回來,像悲涼被迫長出一點溫柔,卻不是為了活著,而是為了把死變得像誓言:
      「同根楓葉,雙生絳彩,共長黌庭深處。星芒劍影伴韶光,恰並立、雲間高樹。
      非關骨肉,偏連肝膽,意氣相投相慕。死生契闊兩無違,定不負、平生相顧。」

      一艘又一艘潛艇滑入海中,海面只留下短暫的水痕,像一口氣被吞回喉嚨。它們朝團結國軍艦群逼近,然後直撞上去。鏡頭沒有急著拍爆炸,先貼著艇殼往前滑:黑、水壓、儀表昏暗的光,還有那種「再過幾分鐘就沒有退路」的沉默。接著,爆炸把海面掀起像巨口,浪花裡混著火,火裡又混著鹽味的白煙。歌詞唱「不負平生相顧」,畫面卻把「相顧」拍成最後一眼——在同一艘艇裡,誰也看不到誰的表情。

      畫面切到地面騎士團機場。
      這裡不像出征,反而像工地。幾十名騎士正把一架架小飛機用吊索吊起,對準轟炸機腹部的掛架,螺栓一顆顆鎖緊,金屬摩擦聲乾得發脆。有人趴在機腹下用扳手用力,指節發白;有人拿著清單逐項對照,像怕漏了一個零件就漏掉一條命。
      廣播喇叭忽然響起,聲音帶著行政式的冷硬。說話的瞬間,歌聲再次退成間奏——旋律像在旁邊站著,不插手、不評斷,只把悲涼照常往前推:「各單位注意——地虎特騎組出擊。空中轟炸車起飛,空中裝甲車掩護!」
      所謂「空中轟炸車」其實是掛著小飛機的重型轟炸機,一架架滑出停機位;「空中裝甲車」在旁側排成護航隊形。它們起飛時,跑道震動,像地面被迫承認自己也要學會飛。
      當第一批機群進入戰場,歌曲中的人聲才再度上來——但這次的唱法更低,像唱給黃昏聽,像唱給「等不到回信」的人聽:
      「同根楓葉,雙生絳彩,共長連營深處。金戈鐵馬伴西風,恰並立、霜前高樹。
      仰觀殘照,霞燒天際,望斷蒼茫長路。主帥音書杳無憑,空悵望、沉沉向暮。」

      防空炮火照樣密得像雨。部分「空中轟炸車」連投放都來不及就被打穿,機腹下那架小飛機連同掛架一起燃起火,掉下去時像被拖著墜落的影子;少數轟炸機衝到投放距離,掛架「喀」一聲鬆開,小飛機被放出去,飛行員甚至沒有時間調整航向,只能把機頭對準目標,像把自己的身體當成最後一顆彈頭。撞上的那一刻爆炸綻開,火光像巨花,但花瓣全是碎鐵。歌詞唱「沉沉向暮」,鏡頭就真的把暮色拍得更沉:不是夕陽自然落下,而是火焰把天色燒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1章 院線電影《騎士團覆滅記》(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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