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642、十秒鐘的距離 熙洛內考與

　　熙洛內考與庫洛內考同時發出提示聲。
　　五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幾乎同時拔下假髮上的蝴蝶結。
　　五個蝴蝶結與五根短棍在空中化作十道白色光球，緩緩升起。光球在夜空中央匯聚，最後融合成一顆巨大的光芒。
　　「甦醒花雨。」
　　光球爆開。
　　五種顏色的花瓣從空中灑落，像一場溫柔的雨。粉紅、亮藍、橘黃、暗紅、亮綠的花瓣飄落到地面，也落在那些昏迷的人身上。
　　幾秒之後，一名店員慢慢睜開眼睛。
　　另一名顧客也醒了過來。
　　人們陸續坐起身，臉上帶著迷惑的表情，好像只是做了一場奇怪的夢。
　　肯婁抬頭看了看天空，然後突然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轉身起飛。
　　粉紅色的身影迅速升上夜空。
　　庫洛內考立刻跟了上去，黑色的小機體在空中閃著微光，兩個身影很快消失在遠方的城市燈火之中。

　　夜晚的城市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肯婁從高空掠過一棟棟建築，粉紅色的裙擺在氣流中微微翻動。庫洛內考緊緊跟在旁邊，兩側的小燈在夜空裡像兩顆小小的星點。剛剛那場戰鬥雖然激烈，但五人合力之下結束得還算迅速，然而肯婁的心思早已不在戰鬥上，而是在另一件事情上——電視直播。
　　中部時間二十三點整，《好劇有約》就要開始。
　　他一邊飛，一邊忍不住瞄向手錶上顯示的時間。秒針正在毫不留情地前進。
　　「糟糕……」肯婁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飛行速度又加快了一點。
　　夜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城市的街燈與車流在下方拉成一條條流動的光線。幸好戰鬥地點離家並不算太遠，幾分鐘之後，他已經看到自己住的那棟住宅樓。
　　肯婁迅速從空中降下，落在窗外的陽台邊。窗戶還保持著剛才離開時打開的狀態，他幾乎沒有停頓，直接從窗外飛了進去。
　　腳尖落地的瞬間，他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電腦螢幕。畫面仍然亮著。視訊連線沒有中斷。
　　導演和幾名節目組工作人員仍在畫面裡忙碌地調整設備。肯婁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立刻又看向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22:59
　　肯婁愣了一下，然後差點笑出來。只剩下一分鐘。他本來想啟動解除變身，但腦袋裡迅速閃過一個念頭：現在如果解除再換衣服，反而會浪費時間。
　　於是他乾脆什麼都不做。粉紅色胸甲、短裙與紫色長髮仍然保持著戰鬥時的樣子，他直接坐回電腦前的椅子。
　　「導演，我回來了。」肯婁對著鏡頭說。
　　導演原本還在低頭看資料，聽到聲音立刻抬頭。「啊，回來了啊！太好了。」
　　另一名工作人員在旁邊看了一眼時間，小聲提醒：「還有十秒。」
　　導演點點頭，對著麥克風說：「準備開始。」
　　然後他抬起手開始倒數。「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開始！」

　　攝影棚裡的燈光亮度微微調整，背景音樂響起。
　　肯婁坐在自己的房間裡，面對著電腦螢幕，臉上露出平靜而專業的表情。只不過他此刻的外表卻是粉紅色胸甲與短裙的模樣，看起來既嚴肅又有些滑稽。
　　但他自己完全顧不上這些。
　　肯婁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幸虧飛得快。
　　如果再慢十幾秒，直播恐怕就真的趕不上了。

　　節目主持人的聲音從螢幕裡傳來：「各位觀眾晚上好，歡迎收看今天的人視《好劇有約》節目。今天我們邀請到的嘉賓，是歷史愛好者，同時也是大家熟悉的——埃朵W肯婁先生以及弗吉瓦拉·安娜女士。」
　　節目就這樣正式開始了。
　　夜晚的直播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節目裡討論的主要內容是電視劇《諾布納尬的野心》第三集的劇情。主持人不時提出問題，觀眾留言也在畫面側邊快速更新。
　　肯婁一邊回答，一邊分析歷史背景，語氣平穩而清晰。誰也看不出他幾分鐘前還在街頭與入侵者機器人戰鬥。
　　節目結束時，時間已經接近午夜。肯婁關掉視訊，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庫洛內考慢慢降落到桌子旁邊，小燈閃了一下。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夜色在窗外靜靜流動。

　　第二天早上，天空清澈明亮，街道上已經有零星行人來往。位於商店街一角的「穆洛瑪齊：卡通與漫畫」服裝店外，招牌在陽光下微微反光，門前的人行道還帶著晨間特有的清爽氣息。
　　肯婁與堯熙塔卡站在店門外，塔卡熙、辛卡伊、金塔則已經啟動了碼厚弼獸究系統，顯然是準備直接出發。三人周身還殘留著淡淡的能量光澤，看起來精神十足，和昨晚才經歷過戰鬥這件事幾乎連不上。
　　肯婁看了看他們，忍不住笑道：「你們只是去駕訓班學大貨車駕駛，結果還特地先啟動系統啊？」
　　辛卡伊攤了攤手，語氣理所當然：「因為今天第一堂課不能遲到啊。先飛到附近再降落，總比一路擔心交通狀況好。」
　　金塔也點點頭，接著說：「而且今天聽說要先熟悉車體尺寸和基本操作。大貨車和一般車不一樣，要是第一天就遲到，感覺不太好。」
　　堯熙塔卡聽了，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調侃：「去學開大貨車之前先從空中飛過去，這順序還真有點奇妙。」
　　塔卡熙笑了一聲：「放心，我們不會直接飛進駕訓班場地。該守的規矩還是會守。」
　　堯熙塔卡看著三人，語氣稍微認真了一些：「學習的時候小心點。大貨車的視野、轉彎和煞車距離都和普通車不同，別因為平常反應快，就覺得什麼都能立刻上手。」
　　「知道啦。」塔卡熙點頭回道，「我們是去上課，不是去挑戰什麼巨型機械。」
　　這句話一出口，幾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早晨的陽光灑在服裝店外的地面上，氣氛輕鬆而平靜，和昨晚街頭那場激烈戰鬥相比，簡直像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肯婁抬起手，朝三人揮了揮：「那就祝你們今天上課順利。」
　　「回頭見。」辛卡伊說。
　　「回頭見。」金塔也跟著應了一聲。
　　塔卡熙則朝肯婁與堯熙塔卡點了點頭：「我們先走了。」
　　話音剛落，三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同時騰空而起，身影越過街道與樓房上方，朝遠處飛去。幾秒之後，三道身影便化作高空中細小的光點，逐漸消失在明亮的天色裡。
　　肯婁抬頭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清為止。兩人又在店門口站了一會兒，之後才離開，回到自己的日常安排之中。

　　接近中午時，陽光透過薄紗窗簾，斑駁地灑在客廳的地板上。肯婁正坐在桌邊獨自享用簡單的午餐，桌上的手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顯示著來電者的身分——爸爸。
　　肯婁嚥下口中的食物，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語氣放鬆地開口：「喂，爸爸。」
　　電話另一頭傳來那道熟悉的聲音，語氣一如往常地溫和，像是一股拂過林間的微風：「肯婁，中午好。」
　　「中午好。」肯婁輕聲回應。
　　托拉希托在電話那頭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翻閱手邊的資料或確認某項數據，隨後問道：「我早上看到戰鬥紀錄了。你昨天被那台機器人正面打了一拳，身體有沒有受傷？」
　　肯婁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試圖安撫父親的擔憂：「沒有啦，只是被打退幾步而已。防禦裝甲保護得很好，我連瘀青都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微的、帶著寬慰與無奈的嘆息。「沒受傷就好。」托拉希托緩緩說道，「不過，身為父親，我還是要嘮叨一句。」
　　肯婁腦中立刻浮現出父親那副認真又溫和的表情，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語氣顯得從容自若：「嗯，我猜到你要說什麼了。」
　　托拉希托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語氣雖然依然柔和，卻多了一份前輩般的嚴謹：「你昨天太急躁了。我重新複盤了戰鬥紀錄，你一開始就想直接用強力能量投擲來解決對手，對吧？」
　　「因為我趕時間……」肯婁抓了抓頭髮，笑得有些羞愧。
　　「我知道，你要趕著去直播。」托拉希托接話道。他停頓了片刻，語重心長地補充：「但在戰鬥中，越是急於求勝，往往反而會拖慢節奏。如果你一開始就按照庫洛內考的引導，先佈下陷阱技能，再銜接舞蹈技能進行位移，戰鬥其實會結束得更快。」
　　肯婁沉默了一秒。他放下手中的水杯，腦海中快速回放昨天的戰鬥細節——確實如父親所說，如果當時能冷靜運用「夢幻糖霧步」，那台咖啡機怪物恐怕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早就被拆解掉了。
　　「庫洛內考是先進的電腦系統，」托拉希托繼續分析道，「她能根據數據與戰鬥模型，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分析出最合理的策略。人類會因為情緒或壓力而判斷失誤，但電腦不會。」
　　肯婁雖然知道對方看不見，但還是認真地對著空氣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下次戰鬥時，我會多參考她的建議。」
　　電話那頭靜默了一會兒，隨即傳來欣慰的輕笑聲。「好。」托拉希托輕柔地說，「只要你平安無事，比什麼都重要。」
　　肯婁也跟著笑了起來，語氣帶點少年人的自信：「放心啦，我沒那麼容易受傷的。」

　　托拉希托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順口問道：「昨天的直播還順利嗎？」
　　「很順利。」肯婁回想起昨晚的驚險時刻，語帶笑意地說，「雖然差點就遲到了，但最後一秒還是成功趕上。」
　　「那就好。」托拉希托的語氣聽起來徹底放下了心。
　　此時，窗外傳來遠處街道隱約的汽車鳴笛聲。肯婁靠在椅背上，享受著這份難得安靜的中午時光。
　　「我這邊還有個會議要開，」托拉希托的語速稍微加快了一些，「就先聊到這裡吧。」
　　「好的，爸爸，你忙吧。」肯婁乖巧地回答。
　　掛斷電話前，托拉希托最後叮囑了一句：「多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肯婁輕聲應道。
　　「那就這樣了。」托拉希托說。
　　「再見。」肯婁道別。
　　電話掛斷的盲音隨即響起。肯婁將手機輕輕放回木桌上，抬頭望向窗外蔚藍的天空。
　　陽光正好，街道上的車流有序地穿梭著。看著這副祥和的街景，似乎完全無法想像這座城市在昨晚曾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