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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遗迹 “欢迎来到 ...

  •   “吸血鬼!!!”
      “救命啊!!!!!”

      大屏转播的影像资料里,晃动的镜头对准从街道另一端乌泱泱涌来的人群,人人脸上写满惊惧。一个队伍边缘的女孩突然摔倒在地,很快被狂奔的人群甩在最后,她崩溃地大喊救命,变形的脚踝几次在地面打滑重新摔倒,新鲜的剐蹭伤口溢出血渍。

      “啊!!!!”

      一道黑色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女孩周围,逆光的情况下镜头根本无法捕捉他的五官长相,只看见张嘴的刹那闪烁寒芒的尖牙,如同野兽,猛地咬合钉死在女孩脖颈的位置,女孩哀嚎的声音渐渐转弱,最后四肢抽搐几下,僵直不动了。

      视频暂停,负责治安的最高警署负责人焦头烂额,恨不得将光脑摔在地上,“你们不是说什么《新戒律法案》么?有什么用?这些吸血鬼有在听吗?一天天的让我们抓抓抓,对面可是吸血鬼!!我们这些人类在他们跟群散发香味的小蛋糕一样,你们倒是说怎么办?”

      会议室里,领导者模样的女人双手交叠,面容肃穆:“没错,人类面对吸血鬼有天然不可逾越的食物链鸿沟,这在魔法失传的现代差距更为明显。”

      负责人累到失心疯:“少给我打太极——”

      “但很幸运的是,”女人慢条斯理地截过话头,“我们在拂晓的遗存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结合我们之前的研究基础,终于实现了能以较低副作用为人类复制吸血鬼血律的药剂。”

      负责人:“?!”
      随即喜出望外道:“有好东西不早说!快给我们批下来!”

      “我不同意。”

      女人正要说什么,会议室的门却突然打开。
      准确地说,是被人一脚踹开。
      女人的视线从来人移向他们身后,没看到第三人,面上的不悦便毫不遮掩地流露出来:“傅晚、陆澈。”
      “给我一个理由。”

      傅晚和陆澈旁若无人地拉开椅子坐下,无视了会议室里频频侧目的其他人。
      “上一位使用药剂的试验者,诸位也很熟悉,是拂晓所谓的杂种亲王,它原来是圣裁所内的档案库有过记录的人类,名叫齐杉,极善智谋,武力微弱,因此常常是和队友唐荃配合出任务;但在他服用造神药剂后,神智全失、身体器官畸形变异,这样的副作用才过去多久?三个月?我不认为这么短的时间里圣裁所内部还有精力和资源进行副作用的排查。”

      “但这是罗安审判官留下来的命令。”

      “但他现在都生死不明。”傅晚横过去一眼,“如果药剂现在被推广到普通人类身上,一旦发生大面积变异事件,谁来担责,您吗?永远只待在后方的战术统筹达伦女士?还是您这些天频频出入的教廷?”

      女人在短暂的慌乱后很快镇定下来,“那你说说怎么办?吸血鬼肆虐,人类毫无还手之地,我们还有比使用药剂更好的办法么?”
      她的背后,大屏幕里女孩垂死的双眼透出直白的绝望。

      见傅晚无言,女人胜券在握般继续道:“三位审判官全都下落不明,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里不是意气用事、争名逐利的时候,晚一分钟就会有无数人死去,你说我担不了责任,难道你就可以吗?”

      听到这里,傅晚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既然如此。”

      一块白银徽章砰地拍到桌面。

      女人的神情彻底变了:“你——”

      “这是审判官大人的象征,相信诸位都知道见此物如见审判官。”傅晚道,“现在审判官位置空悬,便由我来暂代。在紧急状态结束,或者任意一位审判官归来之前,圣裁所上下事务均由我负责。”
      “不同意的人,可以过问我身侧常年执勤一线的同事。”

      陆澈嘻嘻一笑,朝在座露出一口白牙。

      ......

      “好口才,好魄力。”提前将这场未经验证的药剂泛滥风险扼杀在摇篮里后,陆澈忍不住鼓掌道,“不过我很好奇,你哪来的那块白银徽章?大人出事前给你的吗?”

      傅晚拿纸巾擦了擦后颈的汗:“当然不是,不然我不会现在才站出来,而且大人从来不在意这种东西,徽章常年存放在所内,并没有随身携带。反而是前段时间激进派为了向我示好,特地拿出这块徽章来。”

      陆澈呵地笑了:“这算是弄巧成拙了。你怎么知道药剂有问题?”

      傅晚:“大人的同伴告诉我的。”

      商钺说得隐晦,傅晚大致听明白了两个意思,其一是这些药剂可能会引发和信息素相关的瘟疫灾难,这在历史中圣战开始前早有前科,可能会真的带来传说中的末日,因此希望她尽力遏制药剂用于人类,哪怕不能完全阻止,也将时间拖得越晚越好。

      第二个意思就是伊瑟似乎对她寄予厚望。

      她难以置信地想,为什么?
      但是她上手这些事务却比想象中更加适应良好,就好像上辈子做过一般熟练而不怯场。

      傅晚甩了甩脑袋,却瞥见同僚一脸古怪的表情:?

      “大人的同伴......”陆澈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是不是一个大美人?黑色长发,皮肤很白?”
      傅晚回想了番商钺的长相,点了点头。

      陆澈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嘴角扬起一个滑稽的弧度。

      “怎么了?”傅晚不明所以。
      “我觉得,”陆澈清了清嗓子,“以后不用担心大人的信息素紊乱问题了。”

      “为什么?”
      陆澈挤眉弄眼:“同伴啊,同伴。”

      傅晚不解半天,忽然长长哦了一声,“可那位是Beta呀?”

      “啊??”陆澈失望极了。

      *

      混乱的梦境在清醒的刹那退潮般散去,商钺还没睁开眼,一股奇异的芳香先蹿进他的鼻腔,他登时抖开粘在一块的眼皮,直直坐起身。

      ......天杀的又是哪个教堂。

      如假包换的教堂熏香,甚至比以前闻到的更浓更无处不在,堪称嚣张地挑战吸血鬼的神经,然而商钺却为眼前的景象愣在原地。

      到处是倒塌的石柱与宫殿,建筑的碎片凌乱地摔在地面,表面雕刻有繁复的花纹,看得出完好时此地应当是壮观与雄伟的。
      他所在之处是这片废墟里为数不多保留基本架构的房子,温柔的月色从缝隙里穿透进来撒在他身上,窗前的湖泊如同撒过金箔般明亮,又不至于刺眼。

      这是什么地方......?

      商钺的思绪和被风卷起的轻纱一起晃动,他记得昏迷之前血肉大教堂毁了他的重剑,苏醒的教堂吞进所有人,过去的记忆以一种光怪离奇的方式重组,他晕头转向地陷在那些漫长的回忆里,在最后见到了伊瑟的翅膀。

      正想着,湖泊边有什么一晃而过。
      这里的月光明亮得有些过分,像颗还未坠落的太阳,湖边的身影几乎要融化其中,只有湖面浮动的涟漪反射出熠熠的光晕和浅色的长发,晃得眼睛生疼。

      听见动静,祂回过头。
      还是那副商钺熟悉了千百年的模样,幽蓝的眼眸是唯一的暗色,但对上眼神的商钺却忽然喉间一滞,嘴巴张了张没发出任何声音。

      伊瑟。
      他应当是叫了祂的名字的,因为祂微微一笑,轻声道:“醒了?”

      “欢迎来到天国。”

      商钺起身的动作因为惊愕顿住,他环顾四周,终于在几处不规则的石柱表面发现十字符号的刻印。

      “天国不是......”他磕巴了一下。

      “是不在了,天国坠落云端后落在极点,成为神迹辐射的起点,但这么多年没有人找到进入极点的方法。”当事人反而心态良好地补充细节,“很幸运,入口就藏在血肉大教堂。”

      那股疑似教堂的熏香更加强烈地昭显存在感,熏得商钺迷迷瞪瞪像喝了假酒,他晃晃脑袋打起精神,四处打量着走到近前,问伊瑟,“其他人呢?”

      不远处的圆顶建筑里适时叮铃哐啷一阵乱响,继而咕噜咕噜滚出一面熟悉的镜子,后面跟着边喊老师边逮镜子的洛维斯特。
      对上岸边一道揶揄和一道平静的目光,他拎住镜子的手一僵,马上毫不客气地将商钺曾经嘲笑他的话还了回去:“终于醒来了?险些走不出茨宓希那个漏洞百出的幻境的亲王殿下?”

      商钺:“.......”

      三人,准确的说是商钺和洛维斯特暂时握手言和,在废墟里找了块整洁的地方落座开始复盘。

      “首先,血肉大教堂就是茨宓希二代本身,作为祭品的后裔落入教堂,始祖就会醒来,这才是唤醒茨宓希的血祭阵,”商钺回忆当时的情景,“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一点,在宁岑为失踪后天使长把重剑刺入壁画的眼睛,却被苏醒的茨宓希反噬毁灭重剑。”

      说到“天使长”三个字的时候,洛维斯特和伊瑟同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洛维斯特是在场唯一一个局外人:“为什么要毁掉那把剑,它和你说的末日有什么关系?”
      “唔,可以理解为我是早早被伪神预定的容器,但有这把剑在牠就无法近身。”

      洛维斯特坐直了:“现在剑没了,你......”
      “剑是没了,但我现在原罪也失效了,”商钺摊开手,“与其幸灾乐祸,不如担心下你自己吧,「傲慢」领主。”

      洛维斯特:......
      他又靠回石柱。

      伊瑟眼睫下的视线一凝,定定望向商钺:“你都知道了?”
      “嗯哼,包括你和奥菲莉亚在耍什么把戏,”商钺错开视线,眉头皱起又松开,忍不住道,“你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早点知道......”

      洛维斯特在一块废旧的喷泉雕塑上笃笃敲了两声。
      “恕我直言,调情的话留到私下再说。”这个说话从来不看眼色的独行侠插嘴道,“前事不咎,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商钺牙痒痒,“说的好听。你真能这么轻易揭过牠构陷你获得「傲慢」的事?”
      洛维斯特神色微微一变。目光下意识移向手里的审判镜,镜子里月色漫洒清辉,远处湖面波光粼粼,而他面色苍白又难看,沉默一瞬后他收起镜子:“祂知道吗。”

      镜子里的人不说话,镜子外面的人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伊瑟摇摇头:“曾经大概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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