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晚安，小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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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奚恬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裴意凝说自己还没那么快睡觉，让她困了先睡。说完，就闪到到另一个房间去了，让奚恬有需要再唤她。
那个房间奚恬见过，贴了隔音泡沫，靠墙的位置还摆着几件编曲常用乐器，想来是充作编曲室用了。
再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
奚恬不由得腹稿，都这个点了，裴意凝不会还要编曲吧。
是加班？还是私活？
——她们这行，除了本职工作之外，接私活也可以是一大变现途径。
一个念头突然从奚恬心头升起——对于职场以外的裴意凝，除了知道她曾经是学神以外，其他的，自己好像一无所知。
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不知道她业余时间都做些什么，不知道她的父母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兄弟姐妹。
不过奚恬转念又想到，这好像也不是自己该关心的事。
但躺在床上，鬼使神差地，奚恬还是点进了裴意凝的朋友圈。
但她很快发现，朋友圈，并不是能了解裴意凝的途径。
裴意凝朋友圈发得很少。
翻来翻去，无非是几条重磅音乐资讯的分享，没什么关于个人生活的分享。
奚恬又往前翻了几页，轻轻松松就翻到了裴意凝发送的第一条朋友圈。
这也是裴意凝所有朋友圈中，唯一一条看起来和日常生活有关的内容。
是一张照片，像素并不高，铺陈的柔光托出满满的时间感。
入镜主体是个粗陋的草环，用透明的塑胶袋子封着。看起来像是手作的，做工比较拙劣。用材似乎是细柳条，看起来干枯而薄脆，让人想起一碰就掉的铁锈皮。
柳条一侧还点缀了两颗小纽扣。纽扣的材质是很普通的树脂纽扣，彩虹色的，和枯绿的细柳搭配在一起，不伦不类的样子。
看着这两颗纽扣的时候，奚恬莫名产生了一股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跟纽扣花里胡哨的颜色有关。
和大多数小女孩一样，她小时候也喜欢花花绿绿的颜色，见了挪不动腿，不给买就干脆一屁.股坐地上赖着不走的那种。
说不定当时也碰巧买到过带这种纽扣的衣服，所以才会觉得熟悉。
裴意凝给这条朋友圈配的文案很简短。
[期待一场重逢，在灿烂的季节]
奚恬咂舌，啥谜语人文案啊。
看不懂啊。
退出了裴意凝的朋友圈之后，奚恬发了两秒钟的呆，喟叹自己一无所获。
她心念一动，悄悄下了床，拄着拐杖，笨拙地拉开了半掩着的卧室门，看向对面紧闭着的编曲室大门。
大门纹丝不动，只隐隐能听到一些拨弄吉他的声音漏出，想必是在录制相关音频。
奚恬又笨拙地翻身回了床上。
心想这人可真够拼的。
明明不管是专业造诣，还是职业发展，都已经甩同龄人一大截了，还这么拼是为啥？
顺其自然不就好了么？干嘛把自己的时间压迫得那么紧？
手机微信适时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一条好友申请。
奚恬看着那个星空瓶子头像，脑袋“嗡”地一下就炸开了。
星空瓶子头像发来一条加好友验证消息：[恬，过去这么几天了，气消了没？]
奚恬嘴角抽搐，心说，坏了。
坏就坏在，当初删掉商曼若，竟只删除了联系人，忘记直接给人拉黑了。
她也挺能的，竟用自己送她的星空瓶子当头像。
这瓶子奚恬忘不了。
那时商曼若生日，奚恬觉得用钱能买到的东西太俗，抠破脑袋，才想到了送手工DIY星空瓶这么一个礼物。
于是她就吭哧吭哧，自己手工DIY了一个星空瓶子。
那瓶子做起来特麻烦，容错率还低，她前前后后做了整整7天，中间还做废了一个，才算做完。
最后做出来的成品，瓶内星星点点的，一到夜里还会发出五彩斑斓的光，像把整个星空装进了里面。
漂亮又精致，是那个年纪的女生都不会拒绝的礼物。
奚恬满怀期待地把星空瓶送给了商曼若，在看到商曼若惊喜眼神的那一刻，顿时觉得7天的辛苦都值了。
但，没过几天，奚恬就在隔壁班一个男生的桌面上，看到了那个星空瓶子。
和她送给商曼若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种手工DIY的东西，绝不可能有一比一复刻的道理。奚恬瞬间就懂了。
——很显然，她辛辛苦苦做出来，送给商曼若的东西，被商曼若借花献佛了。献给了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跟商曼若是什么关系呢？答案恐怕显而易见。
但奚恬记得商曼若说过的，她说她没有喜欢的人。
因此，那时她心里虽然不自在，但又不相信商曼若会做出这档子事，所以也从来没开口问过。
商曼若是谁啊？
校服永远一尘不染，笑起来时连半颗牙齿都不会露出，听人说话时永远坦坦荡荡地迎着人的目光，眼神里不掺一点杂质。
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奚恬的心里，商曼若都是长白山上的千年雪，是昆仑岭上的迎风花，干净而又剔透。
要相信这样的人，会做出那种事，还不如要她奚恬相信第二天就是世界末日。
直到后面商曼若跟别的男生牵了手，还拜托知情者把这件事瞒着她，她才幡然醒悟。
——刚好，那知情者跟她交情好过跟商曼若，要不她奚恬，还不知道要被商曼若戏耍多久。
人心隔肚皮，当真在商曼若身上演绎了个淋漓尽致。
后来奚恬对这件事进行复盘，总结出的教训，除了有一点是自己眼瞎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商曼若是“姐”。
“对于三十岁以后的人来说，十年八年不过是指缝间的事，而对于年轻人而言，三年五年就可以是一生一世”。一个偶然，奚恬看到了这句话，并对此深以为然。
按照这个理论来说，商曼若当时大了她两岁，算大了她半生了。
大了她半生的人，手段和技巧都在她之上，她又哪里玩得过人家？只有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份。
她跟人家谈真心，人家把她当鱼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那以后，奚恬就下定了不再染指“姐”这个群体的决心。
谁爱恋姐谁恋去吧。
她宁愿承认自己是怂蛋，也不要再去挑战跟姐过招。
区区大了她两岁的商曼若都，能把她玩弄成这样，那要是大了她好几岁——那什么，好几个“一生一世”的人，玩弄起她的真心来，那不得跟西瓜刀砍豆腐一样简单？
奚恬顺手戳进星空瓶头像，果断点了拉黑。
拿什么跟她打感情牌不好，偏偏要拿一个被借花献佛出去的礼物。
她那时没质问商曼若，可不代表她不知道啊。
看到这个星空瓶子她就来气，自己辛辛苦苦做了7天的成果，现在说不定还在隔壁班那个男生家里搁着呢。
嗐，晦气！
奚恬越想郁闷，乍一转头，看到身旁空空如也的床位，莫名其妙地更郁闷了。
这人下班这么晚就算了，怎么回来还加班的？
钱是挣不完的知道吗？能不能对自己好点了？
她戳进备注为“小气鬼”的聊天框，在消息框里输入道：[这么晚了，还不进来睡觉？]
复又觉得，这句话的情绪太满了，好像是很盼着裴意凝跟她一起睡觉似的。
于是删删改改，发送道。
奚恬：[有点晚了]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奚恬心头涌起一丝窃喜。
自己这条消息，分寸简直拿捏得不要太好。
暗示得够明显了吧！这女人最好能自觉点，赶紧的上.床休息了！
结果等了半天，那边也一个消息都没回过来。
奚恬一边刷新着微信界面，一边咬牙切齿地想，好好好，不说话，装高手是吧。
算了，这人熬夜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不来睡觉不正好吗？自己不如趁她还没回床上来，赶紧睡着。
这样，等她上了床，自己就不用因为跟她共睡一张床而尴尬了。
奚恬想着，索性把被子往脑袋上一套，郁闷呼呼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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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又过了些时候，裴意凝终于停下了自己手头的编曲工作。
她将音频文件分音轨导出，发给列表里一个音乐人。
对面也还没睡，迅速接收了文件，半晌，回复道：[辛苦了，这次不用再改了]
裴意凝发过去一个[玫瑰]，这才关掉了电脑。
随后拿起手机，戳进备注为“她”的聊天框，回复了一直没来得及看的消息。
裴意凝：[才忙完]
对面没有动静，想来或许已经睡着了。
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本来今天情况特殊，她想过早点休息，但她接的这单私活，ddl刚好就卡在今天。
她押上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逼自己燃烧效率高强度投入赶工，没想到赶完还是这么晚了。
但没办法，她需要钱。她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她们这一行接私活，讲究一个资源，人家是相信她才找她做单子，要是这一单延期了，那么可能从此以后，这个资源就要转到别的编曲师手底下去了。
所以哪怕心有牵挂，她也得硬着头皮暂且把牵挂搁下，先把这个单子给保质保量地做完。
洗漱好，裴意凝推开卧室的房门，房内灯还开着，床上的女孩儿已经睡着了。
裴意凝将卧室大灯关上，打开了床头灯，轻手轻脚上了床，面朝女孩儿侧躺下来。
面前的女孩儿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安静得连睫毛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暖黄的灯光淌在她脸上，温柔得像是化开的奶油。
裴意凝一只手撑着下巴，另只手伸出去，悬停在女孩儿的额间。
女孩儿的额间，有一处上弦月状的凹痕。
那凹痕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淡化了很多，早已不如初见时那般醒目。若不是现下凑近了看，几乎快要看不出来。却仍固执地在额上留下一丁点痕迹，像是种下某种信号，或是写下某个待续的篇章。
葱白的手指悬停在女孩额上许久，终于没有落下去，只隔着空气轻轻抚了抚。
床头灯打在裴意凝的指尖，投落的影子纤长。那影子游走在女孩儿的额间，倏一停留，倒像是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半晌，裴意凝关掉床头灯，拥过被子，在转过身之前说道。
“晚安。小朋友。”
声音很轻，像融化的雪，销了冷意，余下无限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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