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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我的好阿梨 ...

  •   (三十八)

      七日后,一艘船悄然靠上海岛暗礁密布的西岸。

      傅兰蘅站在船头,玄色窄袖长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曲江上前低声道:“殿下,岛上地形不明,此刻贸然登岸恐怕打草惊蛇,何不等斥候先探明路径……”
      傅兰蘅偏过头,目光冷淡地扫了一眼。曲江脊背一凛,将腰躬得更深,噤声退了下去。

      而此时岛的另一端,温十正匆匆赶回住处。他今日去巡视西岸布防,半路得了消息说有异动,疾步折返,却在院门口骤然停住。

      守门的侍从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俱是被人从背后击晕,手法干净利落。

      傅兰蘅率兵破门冲了进来,长剑与他的大刀绞在一处。温十刀身压着剑锋,逼得傅兰蘅步步后退,一张白净的面庞狞笑着扭曲起来,显得分外可怖。

      “狗皇帝,今日我便杀了你的儿子祭祖宗!”
      “好大的口气。”

      傅兰蘅忽然抽身一让,温十力道落空,惯性之下几乎收势不住,刀锋朝傅兰蘅脖颈劈去。傅兰蘅却不知何时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右手长剑反抵肩头生生挡住这一击,左手短剑已顺势没入温十腹间。

      旧伤崩裂,温十暴喝一声挥刀横斩,将二人距离骤然拉开。
      傅兰蘅后退半步,袖口被划破,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温十浑身发软,踉跄着后退,从腹间拔出那柄短剑,身体摇摇欲坠。

      傅兰蘅不再看他,收了剑往里走,穿过庭院,猝不及防撞见了从柴房跑出来的阮梨。
      他蓦地扔下手中长刃,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拥入怀中:“阿梨。”

      阮梨方才在柴房里蹲了许久,本就有些头昏乏力,被傅兰蘅猛地一抱,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眼眶泛酸,拍了拍傅兰蘅的肩膀:“殿下轻一点,我没事。”

      傅兰蘅闻言松开几分,小心地上下打量,见她身上并无明显伤痕,这才稍稍放心,语气也缓和下来:“我的阿梨这般聪明伶俐,是本王来晚了……”

      阮梨冲他笑了笑:“殿下,这岛上的地形我记了七七八八,趁着温十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快走。”

      海岛地形复杂,雨林密布。要打有把握的仗,需得先补全地形图才行。

      阮梨回府后稍作休息就进了书房,指挥着傅兰蘅绘制有缺口的地形。

      “我在岛上这些日子,每日借口散步,把能走的地方都走了。温十对我没有戒心,还带我上过西岸的望楼。”阮梨叹了口气,邀功似的闪着晶亮的眼眸,“殿下若信我,只差东南角那一片雨林没探过,其余的……应该都补全了。”

      “足够了。”傅兰蘅将人拉入怀中,低头吻上。

      阮梨伸手抱住他,闭上眼睛回应。
      心中的思念泛滥,任凭傅兰蘅怎么揉着她索取,她都依从地贴着他的身躯。

      “你落水失忆之前,我们曾见过一面。”傅兰蘅突然道。

      气氛被打破,阮梨抬起眸来,盈盈地望着。

      “那时你与寻常贵女并无分别,温十对你有兴趣,故而本王有了让你背地形图再上岛的想法,想来他不会伤害你。但你落水之后失了记忆,性情大变,相处下来,本王便只想将你留在身边,日夜厮守。”

      说着,傅兰蘅又密密匝匝地吻了起来,他身上还有血迹,阮梨拉开系带,指头触碰上那腰线,不安分地游移。

      “我知道的,我们成亲之后殿下就没有真正让我背过地形图,想来殿下定是舍不得的,”阮梨手渐移渐上,柔柔按在傅兰蘅心脏处,声音簌簌颤颤,“所以,我也未曾真的与殿下置气,我将计就计,只希望自己能够帮上殿下的忙。”

      “这样太危险了……”傅兰蘅喉结滚了滚,腰腹绷得僵硬,他只想片刻温存,哪想到这女子勾他魂魄的功夫渐长,三两下就折磨得他快要投降。
      “我的好阿梨,你饶了我……”

      金銮殿上,皇帝仔细审视着那份血迹斑斑的地形图。
      傅永在一旁阴阳怪气:“父皇,三弟突然拿出一张所谓的地形图来,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是海寇的圈套。”

      “二哥若是不信,不如亲自带兵去验证?”
      傅兰蘅不卑不亢,朝服挂在身上,仅瞧气势,二皇子便已经落了三分。

      “你!”傅永涨红了脸。
      要他带兵,开什么玩笑?

      “够了。”皇帝投向二皇子的眼眸间,夹杂了一丝警告,随即再度垂眸端详过地形图,又转向傅兰蘅,半晌长叹道,“兰蘅,朕准你调派三万水师,务必剿灭这群祸害!”

      傅兰蘅率三万水师出征。
      半个月后,捷报传回京城。

      阴暗潮湿的天牢里,火把的光影在石墙上跳动。

      温十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白衣早已被血染成暗红,却仍保持着世家公子般的姿态。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三殿下亲自来送我最后一程?”

      傅兰蘅站在牢门外,玄色锦袍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他示意狱卒退下,走到温十面前坐下:“圣上旨意已下,明日午时问斩,若还有什么想交代的,本王说不定能满足你。”

      温十面色不改,显然早已料到这个结局:“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傅兰蘅:“除了这个。”

      温十也不意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没想到堂堂三皇子竟也如此小气……罢了。”

      次日午时,温十人头落地。
      傅兰蘅站在刑场高处,看着刽子手将那颗头颅高高挂起。

      阳光刺眼,他忽然想起温十最后那句话,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回到王府时,阮梨正在庭院里摆弄花草,见他回来,她放下剪刀小跑过去,裙摆扫过落花。
      “殿下回来了。”

      傅兰蘅揽着阮梨的腰肢,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稍作犹豫,还是取出那幅先前在海岛上缴获的画像。

      画中的阮梨立于海边,明眸皓齿,恬静地浅笑着。
      背面题着两句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阮梨微微歪着脑袋打量,目光触及角落里一方小印,才分辨出这画是温十所作,顿时如同捧着一枚烫手山芋。

      “这……我当时只是为了补全地形图假意和他周旋,什么别的都没有,”她仰起脸来,眼中映着明媚日光,“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殿下一人。”

      见她认真的模样,傅兰蘅低头吻住她的唇。阮梨葱白的指尖划过他紧绷下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殿下何时还学会跟个死人计较了?”

      傅兰蘅将脸埋进她颈窝,呼吸灼热:“明日我为你画一幅新的,那一幅便烧了吧。”
      阮梨哑然失笑:“殿下还会画画?”

      傅兰蘅执起她一缕青丝缠绕在指间:“早在心里描摹过千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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