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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你疼你那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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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阮梨顿了下:“曲大人也来了?我倒是有段时日没看见他了。”
这曲江活生生就像是傅兰蘅的毒唯,知晓他们二人被赐婚后,曾露出十分痛心疾首的神情来。
阮梨甚是无语,心想自己也没有差到这个地步吧?
傅兰蘅却挑眉:“你问他做什么?”
“随口问问,他是殿下的亲信,我自然不想他讨厌我。”
“他不敢。”
“曲大人对我似乎误会颇深。”阮梨笑笑,提步和傅兰蘅并肩,继续朝前走去,“成婚前就想问殿下,在船楼之前,我与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傅兰蘅轻笑:“什么意思?”
“在船楼时,盛文东纠缠我,殿下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大雨未停,阮梨专注回忆没看清脚下,话音未落,身形先摇晃了起来,旋即被一双沉稳有力的手臂托住。
傅兰蘅的衣襟上沾着天泽香,那是皇后中宫里常燃的香,味道没散尽,想来他在中宫待的时辰不算短,出宫后就直奔阮府了。
“本王道你走路不稳当,你还不服气,”傅兰蘅揶揄道,“若不是已经成婚,你总在本王面前跌倒,本王当真要怀疑你居心不良了。”
什么居心不良?
阮梨反应过来,脸热道:“殿下未免也太看得起……”
她及时收声,见傅兰蘅投来眼神,又悻悻然改口:“殿下未免也太看得起妾身的胆量了,哪敢起什么旁的心思。”
“成婚前本王看你挺胆大妄为的,如今倒还谦虚上了。”傅兰蘅面色如常,向来无波无澜的语调却微微上扬,听着竟像是心情有些愉悦。
阮梨可不想在廊中被秋后算账,连忙岔开话题道:“我如今是蘅王妃,一举一动牵扯着蘅王府的脸面,自然要谦逊些,那我与殿下先前到底有什么过节?”
两人停步在廊中,红樱识趣地站在远处,没有跟上前来。
傅兰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为何会不记得?”
“之前撞到头,”阮梨道,“有些事便记不太清了。”
“真想知道?”
阮梨点了点头。
“没什么过节,”傅兰蘅抱臂,假装认真回忆起来,而后面不改色道,“你从前十分爱慕本王,纠缠许久又爱而不得,故而纵身跳水,险些丧命。所以见了你,本王难免多看一眼。”
又被傅兰蘅言语戏弄,阮梨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朝前走去,决心不要再理这个人了。她真是失心疯了,才想着能从这么个黑心的家伙口中听到真话。
阮梨大步迈开,越过滴水的步廊,朝中庭走去。
傅兰蘅幽幽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见她裙裳上的绣蝶随着疾步的动作而跃动翩跹,不由得勾起唇来。
红樱提着油纸伞快步走上前来,在路过傅兰蘅身旁时刻意放慢脚步,对三皇子行了礼,又急忙追上前去,嘴上不忘念叨:“王妃慢些走,当心湿了衣裙!”
阮梨虽是在与傅兰蘅闹小性子,但这是阮府门前,说什么也没有扔下夫君独自回府的道理。上了马车,她便倚靠在小窗边,轻撩开帘幔望向窗外,耐心候着。
傅兰蘅不过落下她两步,怎么走了这么久?
阮梨今日应付阮苏苏母女,心神有些疲惫,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忍不住开口吩咐:“红樱,你去看看,殿下怎么还不来?可是被什么绊住脚了?”
让他总是说她不会好好走路,抓到机会,阮梨便也要编排他两句。
红樱应声后掀起门帘下了马车,撑伞跑进府中,不消片刻就折了回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殿下正叫人搬东西呢,说是要将姑娘自小到大用趁手的物件都带走,还叫曲大人去挖了几株吊篮,王妃是没看见,陈氏那脸色,难看得很呢。”
阮梨呆住:“他真是这么说的?”
红樱为她掀起帘幔一角:“王妃瞧,正搬着呢。”
阮梨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脸上挂着担忧,心里却是欢喜的。
说到底她是个陌生人,这偌大的阮府并不是她的家,原身应该也早就在这吃人的府邸待得腻了。
血缘难以分离,但傅兰蘅这般行为,已与分家无异。
那些因着她嫁给三皇子殿下后,想要攀附阮家的人,日后也要好好想想清楚,看看阮家究竟能不能在三皇子面前说得上话。
不快一扫而空,阮梨顿感轻松,倦意也消了大半,耐心等了片刻,马车忽地一沉,车帘被一只白玉般的修长手指掀开。
傅兰蘅眼尾扫了一眼红樱,红樱便十分识相地起身下了马车,阮梨见状,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给傅兰蘅腾出地方。
“还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殿下真的言出必行,这么一来,知道的是我回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着殿下回来抢劫呢。”阮梨小声吐槽一句,撞上傅兰蘅的视线,声音平白弱了下去,有些没有底气。
她怎会不知傅兰蘅这是在给她做主,得了便宜还卖乖,属实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傅兰蘅浑不在意笑道:“你嫁进蘅王府,若是连自己喜欢的东西都带不走,那本王这三皇子倒像是个摆设。”
阮梨知道这对傅兰蘅来说都是些举手之劳的小事,但毕竟她和傅兰蘅还没将感情培养出来,成婚也是情势所迫,她是万万不敢在傅兰蘅面前以王妃的姿态自居的。
“谢过殿下。”她温声道,心头萦绕上丝丝暖意。
原来有夫君撑腰的感觉是这样舒坦,连外头的雨声都变得好听起来。
车厢内空间不大,阮梨不得不与傅兰蘅贴肩而坐。独属于男人的气息浓郁起来,没来由地让她回想起那些亲密旖旎的画面。
不等她再多胡思乱想,傅兰蘅的声音又起:“方才想说什么?”
“什么?”阮梨一怔,耳尖浮起薄红,沉吟道,“妾身是想问,殿下有自己的车架,何必与我挤在这一间里,红樱她自小身子不比旁人强壮,若是落了风寒,殿下可要赔我一个称心的丫鬟。”
傅兰蘅原以为她欲言又止,是藏着什么古怪心思,没想到只是替下人鸣不平。
他轻笑出声,语带调侃:“你疼你那丫鬟,比疼自己的夫君还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