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很爱你[破镜重圆]》木兆也

87、明明就·Episode 13 花束般的恋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了江市国际机场，等一个半小时后的飞机回安市。
　　登机前，江聿忽然问她：
　　“今后怎么打算的？”
　　“安市的房子下个月到期，我准备退了。”
　　“毕业前打算一直住学校？”他侧头问她。
　　乔楠点头：“宿舍便宜，我也住习惯了。我妈和岳叔叔住的房子，我也很少回去。”
　　“宿舍那么小，怎么住？”江聿停顿片刻，小心翼翼开口，“要不……你还是住我那儿？你可以当成现在这套房子这样，想回来的时候再回来，总归有个地方落脚。”
　　他说得随意，却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乔楠沉默一阵，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拒绝。
　　片刻后，她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正愁有些东西不知道放哪儿好。”
　　江聿一怔，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
　　他还以为她这颗万年铁树终于要开花，原来是把他那儿当储物间。
　　不过——
　　她能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也算开始依赖他了？
　　想到这里，江聿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他们回到安市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从机场离开，两人便直接回了原先岳驰和辛文芝租住的小区。
　　怕乔楠触景伤情，江聿一路都牵着她的手。

　　那是一个很破败的小区，过道里被各种各样的杂物塞满，墙面斑驳发灰。
　　没有电梯，只有狭窄的老式步梯。
　　他们一直爬到六楼，岳驰和辛文芝租住的房子在过道的最深处。
　　在此之前，江聿从没有来过这里，只能安静地跟在乔楠的身后，可手却始终紧紧握着。

　　快到门口时，去路被几只硕大的行李袋挡住。
　　袋子的拉链没有拉严，袋口敞着，里面的东西被胡乱地塞在一起，找不到任何的秩序。
　　看得出将东西扔进袋子的人并没有什么耐心，不然也不会把贴身的衣物和锅碗瓢盆放在一起。

　　乔楠一眼认出这是他们家的东西。
　　她蹲下身，又打开其他几个行李袋确认。
　　果然，袋子里的东西全是他们家的。

　　“怎么了？”江聿问她。
　　乔楠没有抬头，还在继续翻看：“这些都是我妈和岳叔叔的东西。”
　　“怎么全被堆门口了？应该不是你妈离开前收拾的吧？”江聿皱眉。
　　乔楠摇摇头：“应该不是。”

　　话音刚落，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走向他们。
　　她身形瘦削，神情精明，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你们家总算来人了！”
　　她的嗓门很高，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
　　乔楠认出来，这是他们家的房东。她强压住情绪，开口问道：
　　“房东太太，我们的东西怎么被搬出来了？租期不是还没有到吗？”
　　“你还好意思说！”房东翻了个白眼，“你爸那点事闹得人尽皆知。万一传出去，说我这房子死过人，我以后还怎么租？”

　　她抬了抬下巴：“赶紧搬走！东西我都给你们拿出来了！你检查检查，少什么我给你进去找！你们一家人就不要进我的房子了。晦气的很！”
　　房东越说越起劲：“我就说这几年打牌怎么老输钱，现在想想，就是从把房子租给你们开始倒霉的！”

　　江聿脸色骤沉，拳头紧握:“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合同没到期，你没有权利赶人！”
　　“我的房子我说了算！”房东扬着下巴，“赶紧滚！”
　　“你再说一遍试试！”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乔楠立刻挡在江聿身前，拉住他，然后转身对着房东，语气平静：
　　“东西我已经看过了，没少什么。”
　　“没少就别愣着了！赶紧走！难不成等我帮你抬下去啊？”房东不客气地说。
　　“那麻烦您把房子的押金退给我！”乔楠开口。

　　房东像听到笑话般嗤笑一声。
　　“押金？你还好意思提押金？”
　　“您提前违约。我不需要您支付违约金，但至少应该把我们的押金退还吧？”
　　乔楠语气平稳，态度坚定。

　　“违约？”房东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你们一走，我还要花钱重新装修，不然谁敢租这个房子？重新装修的钱我都没问你要，已经算是看在你死了爸的份上，可怜你的了！你倒好！还好意思问我要押金？”

　　“你说话放干净点！”
　　江聿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分外锋利。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房东。
　　“要么现在把押金退给她。要么我报警。等警察来了，我们要的就不止是押金了！”

　　小区住户不少，一层有十多户人家。
　　他们的争吵声一大，就引来了其他几户的围观，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走廊里很快多了窸窣的议论声。

　　视线一多，房东的气势立刻弱了下来。
　　眼看着自己不占理，她不情不愿地将钱转给了乔楠，然后没好气地说道：
　　“既然钱已经收到了！就赶紧滚！”

　　江聿还想开口，被乔楠握住手腕。
　　她压低声音：
　　“钱拿到了，就别管她说什么了！我们走吧！”
　　江聿胸口还憋着火，瞪了房东一眼后，便转身帮着乔楠把东西搬下了楼。

　　等东西全部搬好后，行李在路边堆成一片，乔楠看着这么多行李有些犯难。
　　江聿已经叫好了车，抬头看她神色迟疑，问：
　　“怎么了？”

　　乔楠抿了抿唇：“我原本打算，一部分东西放你家，一部分搬去宿舍。但宿舍还没有收拾出来……这些东西，可能得先都放你那边。”
　　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江聿失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放我家就行了。不用往学校搬了。你妈和岳叔叔的东西收拾出来寄给姑姑。你的就全放在我家好了。”
　　乔楠看着那堆东西，表情为难：
　　“我的东西也不少，很占地方的。”

　　乔楠原先计划是东西主要都放在宿舍，实在放不下的和不常用的放在江聿家。
　　这样也不会太影响他的生活。

　　江聿看她一眼，语气随意：
　　“我倒希望你所有的东西都放我那儿。”
　　不多时，又补一句——
　　“最好连人一起！”
　　这种话听多了，乔楠觉得自己似乎不像从前那样容易脸红了，只是无奈地笑了两声。

　　没多久，搬家的面包车停在了江聿家楼下。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两人便开始收拾。
　　收拾到大半，乔楠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再晚一点，她就赶不上回学校的地铁了。
　　于是，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剩下的我明天来收。”
　　没想到，江聿却抬头，神情严肃：
　　“不行！”
　　他语气一本正经，“这么多箱子堆着，太乱了，我睡不着。”

　　乔楠蹙眉，认识他这么久，从没有听说他有洁癖。
　　可看着被翻开的袋子和摊了一地的东西，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
　　于是她只好继续收拾，只是手里的动作不自觉加快。
　　又过了半小时，客厅已经整理得差不多。
　　乔楠松了口气，抓上包：
　　“我先走了，再不走就回不了学校了！”
　　她说完便转身去换鞋。

　　鞋才刚套上一只，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力道。
　　她下意识转身，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失去重心，和江聿一同跌进沙发里。
　　反应过来时，男孩已经顺势抱住了她。
　　力道不大，她却挣不开。
　　“江聿，你别闹了。”她低声说，“我真的要走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上。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推了推江聿，可那个人依旧不松手。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江聿忽然主动松开了。
　　乔楠看着他，一脸云里雾里：
　　“你到底想干嘛啊？”

　　江聿长舒一口气，嘴角带着得逞的笑：
　　“最后一班地铁走了。”
　　他抬了抬下巴，“你回不去了！”

　　乔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半响才咬牙道：
　　“所以，你今天根本就没打算让我回去？”
　　难怪忽然冒出什么洁癖。

　　江聿笑得十分得意，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还好你有时候不太聪明。”
　　乔楠气得伸手去揪他的头发。
　　男孩疼得嗷嗷叫，连声求饶。

　　“你就没想过，我会打车回去吗？”她叉着腰瞪他。
　　“六十多块呢？你这么节省的人舍得？”江聿贱兮兮开口。

　　乔楠被戳中了心思，无奈苦笑。
　　既然地铁停运，她索性也不再坚持。更何况明天还要回便利店上班，住在他这里反而方便。
　　只是——
　　江聿还不知道她明天要去上班的事。她原本也没打算告诉他。

　　可既然决定住在这里，他迟早会知道。
　　乔楠犹豫片刻，低声道：“我可以不回去。”

　　江聿原本紧绷的神情一下子松了下来。
　　“不过……”她的表情有些迟疑。

　　男孩眯起眼睛打量她：“你该不会明天要回便利店兼职吧？”
　　乔楠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被面前的人直接点破。
　　她抿着唇，没有否认。

　　江聿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非去不可吗？”
　　“我又不是伤的动不了。”乔楠轻描淡写地说。
　　“这是重点吗？”他语气压低，带着明显的不悦。

　　“可是我欠你好多钱，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清，而且我妈还是姑姑在照顾，我肯定要——”
　　她的话没说完打断。
　　“你不欠我的！一分都不欠。”他的情绪有些失控，“还有姑姑那边的钱，我会寄过去，你不用操心。”

　　乔楠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是你妈妈的遗物。”她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我很清楚它对你有多重要。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你对我全部的好……可那个不行!”